“素素……”周澤辰有些擔心。

沒有人比他更清楚,身旁的女孩子是如何的在乎那些昔日的情誼了。

他擔心,她會受不了的。

安靈素擺了擺手,臉上淡淡的,倒是看不出什麽來。

“我沒事。”她一字一句的說道,而後越過了旁人,獨自走向了前方的那個女子。

周澤辰歎了一口氣,到底還是和小黑一起,留在了原地。

攔路的女孩子一襲華麗的宮裝在身,頭上滿是珠玉堆砌,映得一張俏臉緋紅,很是有些豔麗的顏色。

然而,安靈素看著這般富貴逼人的她,卻是歎了一口氣。

眼前的女孩子,哪裏還有印象之中那般怯怯不安瘦弱不接的柔弱模樣?

“素素。”攔路的女子似乎被女孩子步步逼來的氣勢所震懾,到底是先開了口。

安靈素定定的看著她,也不說話。

那女子便有些慌了。

“素素,”女子撥弄了一下手腕上金燦燦的鐲子,似乎有些手足無措,“對不起。”

安靈素搖了搖頭。

“李雲兒,有意思嗎?”她淡淡的說道,聲音裏似乎夾雜了一絲歎息。

是的,這個攔路的女子,這個一襲宮裝做婦人打扮的女子,正是她昔日的同窗好友,李雲兒。

李雲兒微怔。

“素素……”她說道,“我也是情非得已。”

安靈素的態度,讓她覺得有些可怕,不直覺的便咽下了後麵的話。

“好一個情非得已!”安靈素突然笑了。“你情非得已入了青一學院,成了我的好朋友?又情非得已出賣了你的好朋友,讓我生死一線?還是情非得已入了宮,攔在了我的麵前?”

說道這裏,安靈素臉上的笑意,漸漸淡去,冷然道,“李雲兒,你的情非得已,怕不是那麽的情非得已吧?”

“素素,”李雲兒歎了一口氣,還想做戲,“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住口!”安靈素一聲冷笑打斷了她,“李雲兒,我可以不計較之前在學院內發生的事情,也可以不在乎你在漠北草原上私下做的那些勾當;然而,你不應該出現在這裏。你應該知道的,我的父母,隻是普通人,他們不該被摻雜到這些肮髒的事情裏來。”

這一點,她不能容忍!

李雲兒突然笑了。

這個女孩子,還是和從前一般無二的自以為是。

也罷,今日她既然走到了這裏,也無需再顧慮著彼此曾經的那層臉皮了,撕破便撕破了吧。

李雲兒鬆開了自己的手腕,頗為坦然的一笑。

“素素,你錯了。”她上前一步,右手輕輕的拂過了一旁的欄杆,歎息道,“我從不曾背叛過你,也從不曾背叛過青一學院?”

不曾背叛過?

安靈素笑了,笑得越發的冷然了。

真是……天大的一樁笑話!

李雲兒也笑了,笑得那般的複雜。

“素素,之前的那些話,我從沒騙過你。隻是……”她回頭看著她,定定道,“從頭到尾,我都是朝廷的人,是錦衣衛的人,也是周太後的人。”

若非如此,以她的出身,她又豈能獲得一個進入學院的機會?

盡管,為了這個機會,她付出了一切……

李雲兒是周太後的人!

安靈素突然就明白了,明白了很多她之前一直想不明白的事情。

有些事情,一旦想通了,她便不想多說了。

“李雲兒,你以為,你還攔得住我嗎?”安靈素冷笑一聲,抬頭問道。

李雲兒搖了搖頭。

“我自然是攔不住你的。素素,旁的我李雲兒沒有,便是這點自知之明,我還是有的。”她笑了笑,有些自嘲道,“便是在我們關係最好的時候,我也攔不住你吧?不過,沒關係,我李雲兒攔不住你,自然有攔得住你的人。”

誰?

宮裏的那些老供奉嗎?

安靈素冷冷的看著她,沒有說話。

真當她就怕了他們嗎?

若是逼急了她,她就毀了這座皇城!

李雲兒歎了一口氣。

“素素,”她輕聲細語的說道,“我知道,你來這裏是為了接過你的爹娘吧。可是,你想過沒有,你的爹娘真的就在這座皇宮裏嗎?”

“不看一看又怎麽知道真假呢?”安靈素冷笑道。

對於皇帝的話,她不信。

“素素,我可以負責任的告訴你,安老爹和安大娘,的確不在宮裏。”想到自己的使命,李雲兒一臉誠懇的說道。

“負責任?”安靈素笑了,“李雲兒,你以為,事到如今,我憑什麽還會相信你?”

李雲兒臉色不變。

“素素,你可以不相信我。可是,你就不想一想,若是你一意孤行要闖入這座皇宮,就不怕耽誤了時間,讓安老爹和安大娘多吃一些苦頭嗎?更何況,這座皇宮又豈是那麽好闖的?”她說著,歎了一口氣。

皇宮,不止是一座宮城!

尤其是,在當年出了張凰後一事後,這座皇宮比以外更加堅固了幾分,說是銅牆鐵壁龍潭虎穴也不為過了。

安靈素微微皺眉。

“倒是勞你費心了。”她不陰不陽的回了一句。

對於李雲兒出現在這裏的用意,她始終有些弄不明白。

那背後之人不可能不知道,一旦李雲兒以這種方式出現在了這裏,她必然不會再和對方講什麽舊情了……

既如此,那人提前暴露李雲兒這顆棋子,又有什麽意思呢?

這一點,安靈素怎麽想,也想不明白。

幸好,李雲兒很快就給出了答案。

“素素,你可以不信我。可是,難道,你連學院的老師,也不相信了嗎?”說著,李雲兒衝懷裏摸出了一張小紙條,扔到了安靈素的麵前。

學院的老師?

安靈素微微皺眉,打開了那張團在一起的小紙條,低頭看了下去。

隻一眼,安靈素便神色一變。

這是李五老師寫給他的一封簡訊。

至於老師為何不直接把這東西給她,而是通過李雲兒的手,安靈素也猜到了幾分。

無非還是因為她的割裂罷了。

既然,她選擇了和學院做了割裂,那麽學院的老師,自然不能再明著和她往來了。

如此用心良苦,也算是成全了她的用心了。

這一刻,安靈素的心,頓時又踏實了幾分。

學院就像一個大家長一般,無論她這個孩子如何的任性,學院也始終在包容著她。

安靈素深吸了一口氣,緩緩笑了。

還好,她雖然是任性了一些,可學院終究是包容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