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琴悄悄打開書房門的時候,即便她已經很小心,但還是發出一聲細微的“喀嚓”聲,而這一聲,又被主臥室裏的陳宇聽見。

先後兩聲開門的聲音傳進陳宇耳中,讓陳宇確定門外的走廊裏有人!

他下意識先轉臉看了眼身旁熟睡的連雨荷,然後便迅速起身,隨手抓起床尾凳上的大褲衩穿在身上,光著腳丫,沉著臉走到門口,輕輕打開臥室門,悄無聲息地走出臥室。

門外的走廊裏很安靜。

落針可聞。

陳宇眯著眼睛往走廊兩頭看了兩眼,沒看見人影,隨即他冷然的目光看向書房門。

書房門關的很嚴實。

但他剛剛在臥室裏聽見的第二聲開門聲音,分明是從書房這裏傳來的。

這麽晚了,誰進了我的書房?

一瞬間陳宇想到三個可能性。

第一個可能——家裏進了賊,有賊想來他這裏偷錢。

第二個可能是——家裏出了內賊,最近招來的五個保鏢,有人起了歹心,監守自盜,悄悄上了二樓,進了他的書房。

第三個可能——是任瑤的人!原因?幾天前,任瑤帶著一個女下屬來他這裏訊問和做筆錄,明顯是懷疑他與最近的幾起案子有關,所以,她們也有可能趁著夜色,再探他陳宇的住處。

不過,此時他暫時無法分辨到底是這三種可能性的哪一種。

但……

無論是哪一種,深夜潛入他的書房,都可以直接視為入室之賊,先打了再說!

想到這裏,陳宇眼中凶光一閃,當即便大步往書房門口走去,沒再掩飾自己的腳步聲。

因為,從他這裏到書房那麽點距離,他不信有人能在他手上逃走。

更不信這個時代,還有人能在身手上,勝過他陳宇。

……

書房裏,穿著黑色兜帽衛衣,頭罩一隻黑色絲襪的艾琴,手裏握著一隻手機,手機開了手電筒功能。

在“手電筒”的光束照耀下,她在書架上迅速翻找著。

上次她沒能把這一整麵牆的書架徹底翻找一遍,今夜她打算好好徹底翻一遍。

她堅信如果陳宇有什麽秘密的話,至少有一部分秘密是藏在這書架上。

忽然,她手上的動作一停,微微側耳傾聽。

門外的走廊上有一陣沉悶的腳步聲正在迅速接近這裏。

艾琴的臉色頓時一變。

她不知道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怎麽這麽快就有人發現了自己?應該是有人發現了我吧?難道是巧合?正好有人這個時候來書房?

她的眸光迅速在這書房裏掃了幾下,目光在窗戶和窗戶旁邊的窗簾上定了定,隨即就看向近處的大書桌。

那長度最少有兩米的大書桌,能藏人!

心念電轉間,她立即關了手機的手電筒功能,身影一閃,就藏到書桌下麵。

雖說藏在這個位置,等一下萬一門外的人進這書房,來這書桌後麵看書的話,會一眼看見她。

但,她又不是死的。

借著書桌的遮掩,她完全可以隨著來人的腳步而不斷沿著書桌悄悄移動,讓自己的身影始終處在來人的視線四角。

進而到底隱身的效果。

就像前些年的一部韓國電影,那部電影的男主角在監獄裏,就自己摸索著一套隱身的技能,讓自己始終處於獄警的視線死角。

之後,更是直接和情人兩口子生活在一套房子裏,每天和情人兩口子同吃同住,不時還當著情人老公的麵,和情人接個吻什麽的,卻一直沒被情人老公發現他的存在。

“喀嚓”

艾琴剛剛藏好身影,書房門就被打開。

穿著一條大褲衩,光著上身和腳丫的陳宇,冷著臉走進書房,隨手按下門口的電燈開關。

頓時,書房頂上的吸頂燈亮起,書房內亮如白晝。

陳宇冷冷的目光掃過整間書房,書房的麵積是有限的,他這書房雖然比一般人家的書房要大不少,但也隻有四十平米左右。

而且,這書房裏東西也不多。

除了占據一整麵牆的書架,以及牆角的一大盆龍須草,就隻有那張大書桌和老板椅了。

因此,一眼就能看清這書房裏的情景。

沒人?

掃視書房一圈的陳宇沒看見人影,眉頭微皺,第一時間有點懷疑自己剛才難道是聽錯了?

但,他又覺得不可能。

先後使用過兩支基因藥劑之後,他的聽力早就提升不知多少倍。

比聽力,狗都未必能超過他。

所以,除非他剛剛出現了幻聽,否則,聽錯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那……這書房裏為什麽沒人?

難道是緊急躲到窗戶外麵去了?或者是躲到窗簾後麵了?

想到這兩個可能性,他目光先是掃了掃掛在窗戶兩邊的窗簾。

窗簾從天花板掛到木地板,窗簾下擺距離木地板,隻有三五厘米的懸空。

但,有這三五厘米的懸空,已經足以讓他確定窗簾後麵沒有藏人。

因為窗簾下麵,沒有人腳。

那窗戶外麵呢?

他一步步走向窗戶,一邊走向窗戶,一邊凝神細聽窗外的動靜。

書桌後麵的艾琴聽著陳宇的腳步聲,她斂聲靜氣,一動不動地藏在書桌下麵,宛如一個木偶玩具。

“嚕嚕……”

走到窗口的陳宇推開窗戶,斷橋鋁邊框的窗戶下麵裝的滑輪,在窗框上滾動發出不大的聲響。

窗戶打開,他探頭出去看了幾眼。

沒有看見任何人影。

這讓他眉頭皺得更緊了。

窗外也沒人?

難道剛剛真是我聽錯了?

陳宇的目光下意識看向那張寬大的書桌以及書架。

他自己清楚那書架後麵,有一個小儲藏室,那裏有他的保險櫃,那保險櫃裏藏著他的大秘密。

但他不相信剛剛那麽短的時間裏,有人能那麽快就找到那個小儲藏室的入口。

所以,如果剛剛真的進賊了,現在惟一還能藏身的地方就隻有……那張書桌後麵了。

想著這些,陳宇冷著臉一步步往書桌走去。

他仍然沒有隱藏自己的腳步聲。

所以他的腳步聲清晰地傳進書桌下麵藏身的艾琴耳中。

艾琴臉色一變,本能地深吸一口氣,然後開始悄悄挪動腳步,準備隨著那人的腳步聲接近她這個位置,她也同步移動位置,移到書桌的另一邊藏身。

她的動作很輕,落地無聲。

就是姿勢有點不雅,整個人蜷縮著,如貓似狗地趴在地板上,悄悄往前爬行。

陳宇幾步走到書桌後麵,而這幾步的時間裏,艾琴已經爬到書桌側麵藏身。

仍然處於陳宇的視野盲區。

陳宇停下了腳步,他的目光下意識掃向書架上的眾多書籍。

看得不是很仔細,隻是下意識掃了兩眼。

目光一掃而過,卻在掃過之後,目光又迅速拉回來,盯向書架上略顯淩亂的十幾本書。

這十幾本書都是艾琴剛剛匆匆翻動過,卻沒有來得及整理的書。

其中有幾本書明顯往書架外凸出一小截。

注意到這一幕的陳宇瞳孔微微一縮。

如果說剛剛他還有點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那此刻,他心中再無懷疑。

——果真進賊了!

他這書房,平時除了他自己,沒人會進來,即便是最近剛剛和他突破關係,和他睡在一起的連雨荷,也因為關係剛剛突破沒幾天,而不敢擅自進他的書房。

何況最近這幾天,連雨荷每天都早出晚歸,忙於工作,基本上沒時間進他這書房。

所以……

一定是進賊了!

但賊人呢?人在哪兒?

難道剛剛那麽短的時間裏,在我進書房之前,賊人就跳窗逃走了?

二樓的窗戶跳下去,身手好的人,倒是確實不會受傷,確實有逃走的可能。

當下,陳宇就想掏出手機,撥打樓下保鏢隊長胡廣生的號碼,讓胡廣生立即去查監控,看看剛剛是不是有賊人逃出他別墅院子了。

但……

他伸手一摸,卻摸了個空。

他低頭一看,才發現自己剛剛隻穿了一件大褲衩,手機並不在身上。

當下,他便大步往書房門口走去,準備去樓下親自查看監控。

而書桌側麵的艾琴,聽見他的腳步聲再次響起,便立即快速往書桌另一麵爬去,隻是……

這次因為陳宇的步伐很快,所以,她也不得不快速爬動。

而她爬動的速度一快,動作就不可避免地稍微變大,動靜也不可避免地稍微變大。

再也做不到手腳落地爬動時,悄無聲息。

但她依然自信不會被發現。

因為她的爬動的聲響很輕微,極小,一般人根本就聽不見。

隻是……

陳宇是一般人嗎?

他的聽力變態得像狗一樣,甚至比狗還強,艾琴爬動的聲響在艾琴聽來很輕微,卻立即傳進陳宇耳中,並被他第一時間捕捉到。

霎時,陳宇的腳步突然停下。

在距離書房門還有兩三步的地方突然停下。

他霍然回頭看向書桌那兒。

沒人!

書桌那裏還是不見一個人影。

艾琴剛剛爬動的速度確實很快,她又一次成功地躲到陳宇的視野盲區中。

並且,又一次悄悄藏進書桌下方。

——有動靜!

突然停下腳步的陳宇,不急著走了。

臉色瞬間變得陰沉如水。

他簡直不敢相信剛剛竟然有人能藏在他身邊,而沒被他發現。

高手?

怎麽藏的?

竟然能躲過我陳某人的搜查?

可惜,還是嫩了點,到底還是被我聽見了動靜。

他雙眼眯了眯,忽然快步衝到書桌前麵,縱身一躍,淩空跨欄一般,躍過近一米寬的大書桌,眨眼之間,就落到書桌後麵。

藏在書桌下麵的艾琴聽見動靜,一驚,立即手腳齊動,迅速爬動,想要再次爬到書桌側麵藏好。

但……

來不及了!

陳宇縱身一躍,從書桌前麵,眨眼之間就躍到書桌後麵,如此短的時間裏,艾琴根本來不及爬到書桌側麵去。

她剛剛爬動幾下,就渾身一僵,停在那裏,本來低著的腦袋機械一般,一點一點地抬起來,看向一米左右距離的陳宇。

陳宇沒急著動手。

冷眼盯著這個穿著黑色兜帽衛衣,頭上還套著一隻黑色絲襪的女人。

是的!

盡管看不清她的臉,但隻從她的身材曲線上,陳宇就能分辨出這是一個女人。

就像電影電視劇裏那些女扮男裝的女人。

每個觀眾都能輕易認出她們是女人,但影視劇裏的她們,卻明目張膽地告訴所有人——她們是男人。

偏偏影視劇裏的她們,還真能讓見到她們的每一個人都相信她們是男人。

以前陳宇每一次看見這樣的劇情,都感覺到自己的智商被侮辱。

胸肌那麽發達、腰肢那麽細,臉上皮膚那麽嫩,你告訴我她是男人?

此時,書房裏一片寂靜。

陳宇與艾琴對視著。

陳宇眼神冷漠,艾琴眼神驚訝,但陳宇一時間並沒有認出她的身份,黑色絲襪罩頭的她,五官變形,確實麵目全非,難以辨認。

而寬鬆的黑色兜帽衛衣,也模糊了她的身材。

讓陳宇一時間難以從她的身形上,認出她的身份。

主要還是陳宇和她打交道的次數太少,接觸的機會不多。

“站起來!”

陳宇冷聲命令。

艾琴咬了咬牙,緩緩站起身。

這一刻,她腦袋有點轉不動了。

因此從今晚潛入這裏之前,她一直都沒料到眼前這一幕會發生。

她一直對自己的身手很有自信,從來沒想過以自己的身手,會被陳宇這樣的普通人捉奸一般捉了個現場。

所以,她沒有預案,一時間她不知道該怎麽麵對此時的情景。

不過,她知道自己既然被當場捉住了,繼續趴在地上也沒什麽意義,所以,陳宇讓她站起來,她就順勢起身。

“敢來我這裏偷東西,膽子挺肥啊!”

陳宇冷聲說著,話音未落,就突然上前一步,身形一側,肩頭驟然重重地撞在艾琴胸口。

“嘭”一聲悶響,體重、身手本來就遠不及他的艾琴,頓時如被一頭狂奔的老牛撞中,雙腳立時離地,倒飛出去兩三米。

這還是陳宇有意控製了力道的緣故,否則這一撞,就能把她撞飛出去至少四五米,就算不能一下就要了她的命,也會讓她半天爬不起身。

“嘭……”

一聲響,撞飛落地的艾琴狼狽地趴在木地板上,眼前陣陣發黑,胸口都被撞麻了。

一時間,她昏沉沉的腦中隻剩下一個念頭——草!讓老娘站起來,就是為了撞老娘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