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這麽一說。

寧心贏想到剛開始,子雲道人在無情宗做的事。

如果給無情宗一個選擇,他們估計寧肯賠償靈石,也不想被鳥屎塗牆。

一宗顏麵掃地,撿都撿不回。

在這番對比之下,蘇韶給出的賠償,也沒什麽了。

寧心贏道:“扣吧。”

說完。

她便回屋子裏準備曆練,至少要在離開陰山之前,將剛收到手的禮都給拆了,先熟悉一下。

蘇韶在寧心贏進去後不久,也離開了。

不過。

他還沒走兩步,就被子雲道人攔下。

蘇韶眼眸微闔,轉動輪椅,試圖繞開這尊老道,下一秒,輪椅扶手上就多了一隻老手。

“嘿嘿嘿,蘇蘇你不乖。”

蘇韶沒抬頭,也能從這聲猥瑣的笑聲裏,想象得出子雲道人現在的臉得有多辣眼。

“我怎麽沒聽說過,同門切磋毀壞樹木,還要賠償的道理?”

“你這是欺負小師叔剛來不懂啊。”

“看在你陪你小師叔練手的份上,為師也不跟你計較這點了,把那二十五年的靈石交給為師保管就算了。”

子雲道人搓著手,雙眼放光地盯著蘇韶,眼看他的手就要伸進蘇韶的袋子。

一根綠藤突然出現,當場抽了子雲道人的手。

“痛痛痛。”

子雲道人驚道:“不好,我的手廢了,這事沒完,除非你多給二十五年的靈石給為師。”

蘇韶淡笑道:“沒錢。”

“行吧,那我去告訴寧寧,你在詐騙她的靈石。”子雲道人說著就要走。

又被一根藤抓住。

他聽見蘇韶的聲音從後麵傳來:“以前沒有這條規矩,現在就有了。”

“陰山的靈石,我說了算。”

蘇韶說得隨意懶散,子雲道人聽得差點咬碎了牙。

奈何這話還真沒法反駁,整個陰山,就隻有蘇韶在掙靈石,子雲道人想想,還是算了。

事實上。

倒也不是蘇韶故意這樣做。

從方才與寧心贏交手時,他能感覺到,寧心贏比之二十年前,實力要強很多。

僅僅一次落敗,便叫寧心贏記了二十年。

蘇韶看得出,寧心贏是一個眼中隻有修行變強的修士,很劍修,沒什麽不好。

如果在外還行。

但在陰山?

估計要不了多久,陰山就能被她毀這毀那,雖然事情還沒發生,但這是蘇韶身為商人的直覺。

所以,還是早早定下為好。

在各個世界當幕後閣主,也是很累的,在自家裏還是能省些還是省著些吧。

然而。

蘇韶怎麽也沒想到,他的直覺雖然是對的,卻不是來自寧心贏。

寧心贏終於檢查好了同門送的禮,也將他們的名字都記住。

她正要出去,門外就響起蘇韶的敲門聲。

“出來一下。”

“……何事?”

寧心贏沒立馬出去,因為,她從蘇韶身上感到了惡意。

蘇韶第一次跟她動手時,都沒有這麽大的惡意,是怎麽了,這麽短的時間內發生了什麽?

蘇韶壓著氣,淡笑道:“你出來看看就知道,老熟人給你送了份大禮。”

聞言,寧心贏走了出去。

陰山的空氣很好,但此刻,寧心贏剛打開門,就嗅到空中腐酸的臭味。

在北遼的老熟人,除了江殊旨,她想不到第二個人。

送了份大禮?

“無情宗讓他以什麽名義送的大禮?送得又是什麽大禮?”寧心贏問一個,從蘇韶身上感受到的惡意,就多一分。

蘇韶微笑:“你之前用得什麽借口,他現在就用得什麽。”

無情宗派江殊旨前來送禮,恭賀子雲道人新得一位師妹。

寧心贏隨蘇韶過去,看見滿地的酸雨,陰山外圍整片森林樹木重傷。

“焰靈鳥的排泄物是晶石,屬於煉器材料,價格不菲,沒有經過煉器師的處理,直接落在地上、牆上,至少三百年不褪色。”

“無情宗送來雨,屬於藥類,同樣價值不菲,用在修士身上,可無副作用去掉皮肉內髒之毒,再以尋常療傷丹藥配合服用,很快就能傷好。”

蘇韶給她講解。

兩者都是價格不菲的好東西,就看怎麽用,勉強也稱得上‘禮’。

而這場雨,還含著寒氣。

寧心贏不會認錯,這是江殊旨的寒氣。

看似用寒氣冷藏保留雨水的藥理,實際上,在它們落下的時候,直接對外圍造成破壞。

“無情宗欺人太甚!”

“江殊旨現在定沒走遠,我去尋他!”

說著。

寧心贏提著劍就要走。

但蘇韶怎麽可能這麽簡單地讓她離開,施法將人攔下。

這回,蘇韶沒有將修為壓到合體期,而是真真實實的人仙境界,他做在輪椅上,指尖捏著筆。

一字一筆地算著。

寧心贏看著蘇韶溫柔又孱弱的外表,再聽他口中一串串的數字,實在想不明白,這人怎麽說得出如此冰冷的話?

“小師叔,幫你算好了,你一共欠陰山一千年的月例,陰山會根據修為不同,月例增增減減。

目前以合體期算,是一千年。

若能在百年內修煉到仙境,可減到五百年的月例。”

嗬嗬。

她就進屋清點一下禮的時間,再出來就倒欠陰山一千年的弟子月例。

她找誰說理去?

這一刻,寧心贏承認,她是真的被蘇韶的惡意傷到了。

“換成靈石呢?”寧心贏還想掙紮一下。

見此。

蘇韶笑了笑:“我勸小師叔還是別打聽靈石了。”

寧心贏:“為何?”

蘇韶:“我怕你一輩子都不想還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