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寧心贏心跳停止後,那柄劍好像遲疑了一瞬,很快,它收回去。
劍正要回到主人那裏。
忽然。
一聲虛弱的咳嗽聲,從遠到近,慢慢響起。
霎時,數把劍歸為一柄,想也沒想就開始逃,那人也沒去追,輪椅滾動著,慢慢到寧心贏身前。
“死了?”
端端兩個字,他又是咳嗽了一聲,這次,一點血濺起,即將要落在寧心贏臉上時。
一陣風吹過。
剛好讓血落下的位置偏移了些,隻落在她的衣襟上。
“咦,蘇蘇,你怎麽還沒給人吃藥?”老頭從遠處跳回來,同時,也將暗中的人和劍都丟在地上。
蘇韶無奈道:“師父你來晚了,小師叔已經斷氣了,不用喂了。”
“真斷氣了?”
老頭猛地湊過去,一雙綠豆眼差點懟上寧心贏的臉,如此盯著足足有一盞茶的時間。
最後,還是蘇韶看不過去,用一根綠藤將老頭拉回來:“確實沒氣了,不用再看了。”
“我不信。”
“不信你再捅一劍。”
“她不是剛被捅過了一劍了嗎,再捅,也不會起來,還是試試我的獨門秘訣吧!”
後麵,就是輪椅慢慢遠離的聲音,似乎是在給老頭騰讓地方。
寧心贏感受到真正的死亡危險。
在劍落下的前一刻,她趕緊睜開雙眼,起手拿碧落劍擋下。
出乎她意料。
在沒睜開眼之前,她以為朝自己脖子落下來的是一柄劍,那鋒芒與壓迫,是劍修才有的。
結果,在她睜開眼睛後,看到的既不是劍也不是刀,甚至算不得是武器。
因為眼前猥瑣老頭是那他的手作刀劍。
一個手刃,比刀劍更有氣勢。
此人不凡。
“看!”
“還是我的獨門絕招好啊,手起劍落,立即見效!”老頭得意地衝蘇韶笑。
他一笑,兩顆大門牙露出,噌亮噌亮的。
蘇韶掩唇隱忍著咳嗽的衝動,將藥撒在寧心贏的胸口上,語氣算得上溫和:“小師叔別貪涼了,還能起來嗎?”
“閣主?”
寧心贏認出他的聲音。
蘇韶微笑著點頭:“是我,初次見麵,還以為你真的斷氣了,剛才沒冒犯到你吧?”
如果說冒犯到了,是不是能把這怪老頭帶走?
寧心贏沒說話,旁邊的老頭一直盯著她,身上還有著濃濃的酒氣味。
要不是老頭腳下,踩著的是她剛才打不過的人,她現在一定走了。
“沒有冒犯,還沒感謝二位的救命之恩。”寧心贏拿出靈石付給蘇韶。
她又低頭看了看已經痊愈的傷口,再看看麵帶微笑的蘇韶,默默將靈石拿回來。
寧心贏正色道:“我想,以閣主的身價,應該也不會在意這點靈石,談靈石,是在侮辱閣主。”
蘇韶還沒說什麽,旁邊的老頭就先開口了:“沒事,他喜歡被這樣侮辱,越侮辱越開心。”
“那……”人家都這樣說了,寧心贏隻好將靈石再送到蘇韶手裏。
她沒問藥的價格,不問也知道,是她付不起的價格。
雖然寧心贏身上有靈石,也不缺修煉物資,但剛才用在她身上的藥,絕對貴。
一瓶藥粉撒下去,不僅傷勢痊愈,還有多餘的靈氣提升她修為,看速度,都快趕上她的心法了。
“不客氣,就算沒有我們,你也已經靠裝死糊弄過去。
死不了。
這傷也不致命,相信以你和醫心宗的交情,身上也有不少藥能治療。
我若收了你的靈石,倒是有敲詐的嫌疑。”蘇韶越說氣息越弱,當著寧心贏的麵,他服了一顆藥。
“讓小師叔見笑了。”
蘇韶扶額,無奈地望了她一眼。
寧心贏沒說什麽,檢查了身體無礙後,就準備離開這兩人。
她連那句‘小師叔’是什麽意思,都沒有過問半句,就仿佛她沒聽見一樣。
哢哢哢。
身後有什麽骨頭在被踩碎。
寧心贏離開的腳步變得遲疑了,這是威脅吧?是威脅吧?
“哎呦,人老了,眼睛看不清,腿腳咋也不聽使喚呢,你瞅瞅,好好的一個大乘修士,怎麽就那麽不經踩?”
“沒意思,真無聊,找個人陪我玩玩吧。”
老頭一邊說著,一邊又將地上的屍體折磨得不成樣,完了,他又踢了踢。
砰得一聲。
寧心贏看著前方很遠很遠的地方,剛才是有一個球飛過去了?還是腦袋?
蘇韶好聲好氣地勸道:“師父別鬧了,這都是咱們自家人,剛才不是玩過了嗎?哪還有別的給你玩?”
“都是自家人?”老頭摸著下巴,砸吧嘴:“不對吧。”
寧心贏轉身,衝著老頭揚起一抹笑。
她道:“初次見麵,師妹寧心贏見過師兄,家師南薑出門趕得急,並未與我說起同門之事。
方才竟然沒認出師兄,師妹實在慚愧。”
旁邊有一道輕不可聞地笑聲。
當寧心贏扭頭朝那人看去時,蘇韶單手撐著輪椅,半擋住臉,好像他這樣做,她就不知道剛才是誰在笑一樣。
寧心贏的識趣,極大的哄好了老頭。
以她現在的情況,能算得上是她師父的人,也就隻有南薑。
能得蘇韶一句小師叔,依照他們的師徒關係,她師兄隻能是眼前的老頭。
老頭呲牙笑眯眯道:
“好說好說,師兄又不是小氣人,師父不在,當然得師兄來照顧你啦。
來,師妹快跟師兄說說,你是怎麽拜入師門的?”
寧心贏隻好將來龍去脈詳細說一遍。
一番聊下來,寧心贏得知老頭的道號叫子雲,住陰山,外麵的人都叫他子雲道人。
陰山是一方勢力,與無情宗的實力相當。
這一句,是蘇韶特意說給寧心贏聽的。
他最清楚兩人的關係,江殊旨加入無情宗,有了這句話,寧心贏可能會更願意入陰山。
事實上。
寧心贏對加入陰山,與江殊旨搞對立沒什麽興趣。
事情已經過去,她也放得差不多,她與江殊旨除了一道世契,並無瓜葛。
再搞對立沒必要,反而會讓兩人累積恩怨。
她更傾向於,在某一天打一架,直接將江殊旨打服,讓他如願賭服輸一樣,同意解除關係。
“我可以問問,南……師父她現在在哪裏嗎?”寧心贏對這個更感興趣。
子雲道人撓了撓頭:“仙遊去了吧。”
寧心贏被這個回答弄得一梗,仙遊到底是還在不在世?聽他語氣,好像也不確定。
算算時間,如果南薑還在,也有五六萬歲。
假如她五萬歲的時候,收子雲道人為徒弟,眼前的子雲道人最年輕也快近萬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