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心贏最煩江殊旨這副冰冷說教的樣子,有這教訓人的時間,他還不如拿著好好去管他的弟子。

寧心贏極力忍住殺心,手肘用力下捶。

好歹也是劍修,身體力量雖不如體修,也不會太差。

這一下,她直接將江殊旨捶到水更深處,寧心贏脫身的瞬間,隱隱察覺到江殊旨似主動放了手?

不確定。

寧心贏懷疑江殊旨又在想什麽害她的事。

但她的心法並沒有運行。

江殊旨迅速沉下,身影越來越小,直至墜到昏暗水深處,他也沒有再往上遊。

寧心贏感到身體成倍的不適感,心頭生出一個荒唐的念頭。

不會吧?

不能啊!

好吧,她承認剛才有一瞬間,的確產生了殺念,那不是被壓下去了嗎?

她都沒下真正的死手。

江殊旨自己要沉下去,關她什麽事?天道不公!能這樣算的嗎!

寧心贏不服。

她憋著一口氣,試圖繼續上去。

可隨著時間過去,她能感覺到江殊旨的生命越來越弱,契約反饋到她身上的傷害,也讓她渾身疼痛難忍。

寧心贏不甘地抬頭看了一眼水麵,放棄上爬,任由身體下沉。

息壤逐漸將水麵包住,水下的最後一絲光也被擋住。

弱水不僅會將上麵所有的東西,都吸住沉下,越到深處,腐蝕能力越強。

它是柔軟透色幹淨的水。

即便是腐蝕,也沒有任何異味,江殊旨看著自己的骨肉被融化,他內心沒有絲毫波動。

江殊旨隻保護了眼睛。

他凝著上方漆黑的地方,沉了多久,便望了多久。

她會來的。

她會找他的。

“如你所願,我來了,滿意了嗎。”寧心贏冰冷的聲音響起,她出現在他眼前。

江殊旨被她撈住腰。

黑暗中,江殊旨看清了寧心贏微寒的臉色,他忍不住彎起唇角:“這句話,不該是我問你?”

“看到我現在的樣子,你滿意了?”你不就是喜歡看我受傷,尤其是受重傷的狼狽模樣?

後麵半句,江殊旨隻在心底說,並沒說出口。

寧心贏不想繼續跟江殊旨廢話下去。

她水性好,不代表就能一直說話,放棄那些互懟,直接問江殊旨要靈寶:“把東西拿出來,我們上去。”

江殊旨靜靜地望著她。

寧心贏忽然一股不祥的預感:“你別告訴我,無情宗沒給你應付弱水的東西?”

“弱水是神水,你覺得他們會舍得給我壓製弱水的東西?”幾句話間,江殊旨的喉嚨被破壞,聲音變得嘶啞。

寧心贏冷笑,她不信。

如果江殊旨沒有自保的辦法,不會拿他自己,逼著她下來。

在兩人都沒有辦法使用靈力的情況,身體還一直下沉著,上麵還有息壤在封水。

江殊旨是準備跟她一起水土混葬?

她要死了,他也別想活著。

大概是寧心贏眼神透露出的意思太明顯,江殊旨笑了笑:“那也不錯。”

他用盡力氣伸手,將寧心贏朝懷裏帶:“一起死,這個姿勢怎樣?契約還在,下輩子還能遇見。”

寧心贏發誓,這是她聽過最歹毒的詛咒,還包靈的。

她忍了忍,感受到江殊旨緊緊抱住的雙手,雖是修煉無情道,但麵對江殊旨搞的這死出,她是真忍不了。

寧心贏嘲諷:“你愛慕我?這麽想跟我死一塊。”

抱住她的手似乎緊了一瞬,很快,他就放開了她。

寧心贏原本還有一絲懷疑,現在可以確定了,江殊旨就是不想放過她,想弄死她。

想想也是,發生了那麽多事。

江殊旨不恨她,都算好的,估計都得歸功他生性冷淡,情緒內斂。

要寧心贏來說,別看江殊旨冷冰冰的一個人,實際上,骨子裏最是自傲。

他怎麽可能接受在那麽多人麵前輸。

寧心贏見周圍的空間越來越小,弱水似乎也在跟息壤對抗,不然,以那會的程度,她跟江殊旨早玩完了。

她又摸著儲物袋,裏麵的東西,在她下沉的時候就被弱水弄破了。

所有的寶物,都被腐蝕消融完,唯獨有一樣沒事,一直被她放在腰間。

寧心贏拿出小棺材,剛推開一點,宋羽生就從裏麵出現,剛出現,他同樣也受到弱水的影響。

可能因為形態不一樣了。

不知道是不是變成其他物種,宋羽生受到的影響要小一些,他很快就意識到寧心贏跟江殊旨在鬥法。

寧心贏調整心態,朝宋羽生招招手:“帶我上去。”

“師母,你總算知道踹開師父選擇我了。”宋羽生勾唇一笑,眼眸掠過重傷的江殊旨,暗暗挑釁的光芒在眼中流轉,他主動貼上寧心贏。

蛇尾勾住寧心贏的腰。

寧心贏忍住甩開宋羽生的衝動。

不為別的。

隻因宋羽生出現後,江殊旨就直勾勾盯著她,惡意如蛛絲般一直纏著她。

即便是在這種情況下,寧心贏發現自己還能得到一點點的靈力,不得不感歎這心法確實厲害。

不愧是南薑的。

她暗中觀察江殊旨的反應,對宋羽生強調道:“我已經不是你的師母,別再那麽叫我。”

“可是,我感覺師母這個詞,叫起來更有情調。”蛇尾翹起,勾著寧心贏的腳。

他好似感覺不到弱水帶來的疼痛一般,或者說,越是疼痛,他就越是愉悅,整根蛇尾的鱗片都快樂得豎起來。

“像師父那樣冷冰冰的性子,一定很悶吧,弟子願為師母排憂解難。”

隨著最後一個字音落下。

寧心贏從江殊旨身上獲得更多的惡念,而此刻,息壤也漸漸壓過弱水,周圍的水消失了大半,融進息壤土中。

土泥潮濕,弱水稀薄。

寧心贏修為恢複,江殊旨身側飛出一根鎖鏈,擊中宋羽生的頭。

在寧心贏的餘光內,所見是宋羽生微涼的笑,似譏諷,似薄情,又好似滿足。

宋羽生不知道這次他會不會真正死亡。

不過,他知道。

江殊旨與寧心贏此次一戰過後。

沒有人會相信江殊旨會喜歡寧心贏。

看多了戀人之間的事,隻有宋羽生明白江殊旨為何會這樣。

除了因為江殊旨的驕傲與自尊,讓他無法在寧心贏麵前開口承認喜歡之外。

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

江殊旨喜潔,他對潔的要求,不僅僅是外表身體,還包括精神與靈魂。

因為江殊旨比誰都明白,寧心贏沒有真正的愛過他,頂多隻有好感,那還是建立在同伴情上。

所以,江殊旨那些年裏,無法輕易接受夫妻之事。

他隻能用斥責的口味,試圖讓寧心贏對他態度正式一些,偏偏寧心贏又是隨性之人,還不懂江殊旨所想。

如今。

他的師父又看見他親近寧心贏,今日一事,江殊旨永遠都不會說出那句話。

於宋羽生而言,足夠了。

既能算計到江殊旨,又能幫到寧心贏,就算是隕落,也值了。

此刻。

寧心贏並探究這兩人內心想法的意思。

過程不重要,重要的是結果,累積的靈力在此刻,無法繼續被壓製。

化神後期突破,進階合體初期。

息壤吞完弱水,兩岸合攏,外麵天空雷劫凝聚,北遼修士大喜過望。

“雷劫,是雷劫,沒想到兩邊合並,南域重歸我北遼竟會引來雷劫淬煉,這是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