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腳下一軟,忍不住踉蹌兩步,不可置信的看著傅斯言。
盡管她一直在努力地克製著,但聲音中還是透著明顯的顫抖,“你剛剛說什麽?你再說一遍試試?!”
傅斯言麵色平靜地望著她,麵無表情重複道:“我說,我從沒有想過要留下這個孩子。”
她眼眶微微泛紅。
淚水在不知不覺間蒙蔽她的視線。
她瘋了似的衝到傅斯言麵前,踮起腳尖緊緊攥著他的衣領,聲嘶力竭吼道:“這也是你的孩子,這就是你負責任的態度嗎?!”
“曼月……”
傅斯言眼底飛速略過一抹心疼,但還是保持著一副漠然的模樣,冷聲提醒道:“你冷靜一點,我們隻是暫時失去這個孩子了,以後還有機會迎接新的生命。”
“傅斯言,你讓我怎麽冷靜,這是我的孩子,他在我的肚子裏,陪著我一起生活,甚至和我一起經曆……”
她聲音一頓。
有關F洲和實驗室的事情,她不想多說。
她不想這個時候提起這些,讓傅斯言誤會自己要打感情牌,或者準備開始所謂的道德綁架。
淒楚笑意緩緩爬上她的唇角。
她雙臂猛然垂下,一臉失落地放開傅斯言的衣領。
隨著她無力地步步後退著,最後緩緩走到辦公室門口的位置,有氣無力開口道:“我心裏認定這個孩子了,所以不管你的決定是什麽,我都不會放棄。”
沒錯,這是她和傅斯言的結晶。
但也可以是她自己一個人的孩子,她現在生活的動力、她的精神支柱。
所以不管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事情,她都會想方設法地保護好這個孩子。
接下來的幾天時間裏,兩個人的生活沒有任何交集,仿佛都在故意躲著對方似的,但傅斯言還是會每天吩咐小廚房準備好給她的補品,她照單全收,為了孩子每天都不間斷的喝光。
再次在老宅見麵的時候,有一輛救護車隨著傅斯言的私家車一起停在院子裏。
楚曼月順著臥室窗戶看到這一幕,心中漸漸升起一種不好的預感,下意識想要鎖上臥室的大門,不料還沒等動手,幾個穿著白大褂的人已經走進來。
她立刻如臨大敵,警惕的看著這些醫生,“你們要幹什麽?!”
醫生已經抓住她的手腕。
“傅太太,傅先生為您安排了流產手術,專程讓我們過來接您,現在車就在樓下等著,請您跟我們去醫院吧。”
楚曼月聞聲臉色瞬間一片慘白。
她萬萬沒想到,傅斯言居然會那麽狠心,甚至懶得和她再商量,就直接把一切都安排好了,非要讓她放棄他們的孩子。
“不!我不去!”
她立刻奮力掙紮起來,憑著之前學過的功夫,直接將幾個醫生護士撂倒在地。
房間裏立刻響起人撞翻家具的轟隆聲音,緊接著,房間裏的瓷器擺件也碎裂好幾樣。
還伴隨著眾人哎呦哎呦的痛苦哀嚎聲。
她眼疾手快,直接從地上撿起一個碎瓷片,精準抵在纖細白皙的天鵝頸的動脈處。
“傅太太!您別衝動!”
幾個人臉色一變。
她手上力道漸漸加重,借此脅迫著在場眾人,“出去!傅斯言要的是我肚子裏麵孩子的命,不是我的命,如果我死在這裏,你們都要吃不了兜著走!現在我警告你們出去!”
傅斯言在樓下等待很長一段時間,見她一直沒有下樓,立刻上樓一探究竟。
沒想到剛進門就看到這一幕。
他立刻揮揮手示意醫護人員在門外等著,然後小心翼翼地靠近楚曼月,“你先別衝動,有什麽話我們慢慢說。”
“傅斯言,你做事還真是快準狠,就連醫院都已經安排好了。”
楚曼月警惕盯著他,此時此刻就像盯著一個仇人似的,咬牙切齒道:“為什麽你要做出這種事情,你就那麽討厭我和這個孩子嗎?”
他回望著楚曼月,眉心不知不覺之間已經擰成一個結。
“曼月,我們以後還會有很多孩子,這個孩子……”
“他不適合留在你身邊……”
他艱難吐出這句話。
楚曼月後退一步,下意識搖了搖頭,眼裏充滿絕望。
原來傅斯言隻是單純容不下這個孩子而已。
她腦海中突然回響起之前在公司聽到的那些流言蜚語,想起曾經傅斯言對她F洲之行的種種質問,然後猛然間反應過來什麽。
她眼裏立刻浮現出不可置信的神情,絕望盯著傅斯言,冷聲質問道:“你也懷疑這個孩子跟你沒有血緣關係,是不是?!”
“你說話啊!”
傅斯言沒有回應,仿佛是默認了一般。
其實他從沒有懷疑過楚曼月,隻是當時心裏有點慪氣而已,而且他從來都沒有懷疑過這個孩子的身份。
他比任何人都希望可以留下這個孩子,留下他和楚曼月的結晶。
可他不能那麽做。
就在醫生告訴他要做爸爸的那天,他懷著初為人父的激動心情送醫生離開,醫生卻欲言又止地提醒他盡可能放棄這個孩子。
楚曼月的身體狀況非常不好,甚至可以用自身難保來形容,如果一定要留下這個孩子,最後的結果很有可能是一屍兩命。
他不敢告訴楚曼月,害怕楚曼月會因為失去孩子而趕到自責。
現如今楚曼月誤會他不想留下這個孩子,他沒打算解釋,至少這樣可以讓她不被自責所折磨,等她情緒稍微穩定一些,重新調理好身體,他再說明真相也不遲。
可惜這些楚曼月通通都不知道。
她雙目猩紅,眼眸中充斥著濃濃的敵意,對著傅斯言聲嘶力竭吼道:“不管你心裏到底是怎麽想的,他都是我的孩子,這是不爭的事實!”
“傅斯言,你有本事就把我們母子一起處理掉,否則隻要我活著,就沒有人可以傷害我的孩子!”
傅斯言沒有解釋太多。
看著她情緒越來越不穩,他心裏也十分擔心,思來想去還是決定將去醫院做手術的行程往後拖一拖,至少要等她先養好身子。
想到這裏,他轉身拉開房間門。
準備離開的同時,當著楚曼月的麵,望著門外的醫生叮囑道:“從今天開始,你們就守在老宅外麵,直到傅太太同意跟你們去醫院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