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種猜測不同,但殊途同歸,他們都認定了程麗雅是刻意落井下石,不安好心。

更有甚者,因為她拿不出錘,認為是虛張聲勢,力挺孫婉婉。

唐念初刷了沒幾條就看不下去了,迅速撥打程麗雅的號碼。

無人接聽。

再撥也還是無人接聽。

第三通電話響了超過40秒才被接聽起來,唐念初很著急的詢問。

電話那一頭安靜好久,她才聽到一絲細微的啜泣。

“念初,孫奕真的和孫婉婉有一腿。”

唐念初愣在原地。

程麗雅沒有顧得上她的反應,隻是自顧自地說下去。

“我和他在一家私人咖啡館碰麵。他說他現在手裏有確鑿的證據,並給我看了幾張照片。但是在我想要接過那些照片的時候,他又迅速收了回去。”

“他和我說……孫婉婉開出了高於我給的價錢五倍的價格,要從他手裏把這些照片連同底片一起買走。”

“他說,如果我能開價到十倍,他可以把手上所有的證據都交給我,然後握著巨款遠走他鄉。”

程麗雅苦笑,“但你知道的,成為他的提款機被他要挾,以及目送他遠遠離開就再也不回來,這兩樣結果都是我不想接受的。”

“所以我把那杯咖啡潑在了他臉上,並告訴他我並不需要這些。”

“我隻是問他說,我那麽喜歡他,他卻利用這份喜歡來要挾我,他的良心難道不會痛嗎?”

程麗雅沉默了一陣。

“但是他,他卻……”

“他卻拿出一隻錄音筆,裏麵錄著我說喜歡他的音頻。”

“50萬,買我一個跟他幹淨的了斷。”

唐念初默默的聽著她的哭聲,由最開始的歇斯底裏漸漸小下去,變成很小聲很小聲的嗚咽。

人都是會漸漸習慣痛苦的,就像這樣。

慢慢的,就哭累了。

微博上的固定的說辭已經形成。

而這個說辭怎麽,那麽像……

此時,她收到了卡卡的消息。

“糖糖姐,傅錦年剛請了更多的水軍,要配合公關團隊親自下場‘踩死’程麗雅!”

什麽!

唐念初感到背脊發涼。

然而網絡上新的一輪唇槍舌戰已經開始爆發。

唐念初迅速敲擊著鍵盤,想要為閨蜜說點什麽。

突然病房的門開了。

走進來一個頎長的身影。

唐念初認得,何況化成灰她都認得。

是傅錦年。

“你來做什麽?”

“當然是作為家屬來幫你辦理出院手續。”傅錦年欲伸手幫她一同打包,卻被唐念初迅速的閃開了。

傅錦年不著痕跡地移開視線。

“你要對程麗雅下手,對不對?”唐念初的眼淚已經掉下來。

“是,我已經請好公關團隊了。”傅錦年的語氣淡漠,沒有那種生殺予奪,高高在上的感覺。

但就是這樣的語氣,往往代表著他要開始清掃垃圾。

“不要。”

唐念初哽咽了好一會兒。

“不要再踐踏我最珍貴的東西了。”

傅錦年想要伸手去幫她擦眼淚,卻被她偏頭躲開。

就好像,他是什麽吃人的怪獸。

明明她在看另外一個男人的時候都不這樣。

傅錦年眸中的溫度瞬間冷卻。

“你不要亂發脾氣,是她無端參與在先,汙蔑人在後,又沒有拿出實錘,被輿論吞沒也無可厚非。”

唐念初看著他的唇開合。

“無端參與?汙蔑?”

她笑了。

“倒也不必如此。”

傅錦年不明所以。

對上她的眼睛,一瞬間又有什麽被觸動了。

因為他又看到了。

她仿佛已經死去多時的眼睛。

曾經她低眉順眼,現在也能夠目不轉睛地注視著他。

一陣寒意讓他如芒在背。

他試圖伸出手去抓住什麽,但還沒有來得及碰到,就聽到唐念初的尖叫。

“你別靠近我!”

唐念初後退到安全線外,雙手用力抱住自己,指關節幾乎發白。

不許靠近。

她歇斯底裏的聲音,仿佛他是個十惡不赦的惡魔般。

她用盡了全身所有力氣在拒絕。

他從來沒有見過她這樣。

三年的婚姻。

期間,或者追溯到更早。

她在他麵前表現狼狽,委屈都低著頭一言不發。

但是從未這樣。

“不要鬧了。”

他幹巴巴的說著。

在她注視之下,想不出其他。

“我沒和你開玩笑!”

唐念初的聲音帶著涼意。

“我很感謝你曾經在我最困難的時候伸出援手。但遇見你之後,我的人生一直是黑暗的。”

“母親死於我們第一次吵架那個夜晚,我甚至沒有能夠見上她最後一麵。”

“我的第二個親人,奶奶因為感染風寒而住進了醫院。因為那一天你拿走了我的傘,奶奶為了不耽誤我的行程,謊稱自己有兩把傘,讓我心安理得的接受了她的饋贈。”

唐念初頓了頓。

語氣平淡地毫無波瀾起伏。

“現在呢,你打算讓不幸降臨到我的第三個親人身上了嗎?”

傅錦年自詡不算是很有耐心的人。

但他的回憶也被勾起來,因此忘記了時間。

他說不出安慰的話,到嘴邊變成了嘲諷。

“所以呢,我是你的災星?”

“唐念初,我們都是成年人了,別那麽幼稚。你的不幸,為何要

遷怒與我?”

唐念初猛然把枕頭向他砸過去!

“我明明已經簽過協議了,你的條款我都答應,為什麽你還不放過我?”

“你以為我不知道那些藥是誰換的嗎?斯醫生不會主動向你透露我住院的消息,奶奶對此也並不知情。”

“你是從誰那裏知道我在醫院的?真當我不知道嗎!”

她冷笑一聲,“我以為你不會用這麽卑鄙的手段,現在看來真是物以類聚,人以群分!”

唐念初這幾天都很小心。

他每天來看她。

她總是小心拒絕他的一切吃食。

那一天她吃了有蔥的早餐,悄悄把另外一份給倒掉了。

她沒有辦法拿孩子的生命去冒這個險。

突然發現,她也可以接受香蔥。

傅錦年沒有聽懂她的話。

“你說什……”

“如果我沒有理解錯的話,她的意思是,請你離開。”

他的疑問最終被兩道不約而同的聲音攔腰斬斷。

推開門的是江遠,緊隨其後進來的是斯安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