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您何必呢。”

緊接著是衛蘭的急促的咳嗽聲,唐念初再也聽不下去了,立馬進去。

“奶奶,我給您買了最喜歡的早點。”

也沒管傅錦年還在旁邊,唐念初繞過他幫奶奶順氣。

傅錦年皺眉,拉住了唐念初的手腕。

“醫生說不能亂吃東西!”

護工張姨平時非常疼奶奶,此刻也知道應該幫著誰。

於是張姨開口道:“少吃一點沒關係的,重要的是奶奶開心。”

“重要的是奶奶開心。”

唐念初把這句話重複了一遍,暗示的意味非常明顯。

如果不能做一些讓奶奶開心的事情,那麽這裏其實並不需要你。

傅錦年頓時麵色鐵青,卻無法反駁。

而衛蘭是最眼尖的。

她注意到,被他握住手腕的時候,唐念初的臉色微微一變。於是打他的右手,把手捧過來,挽上袖子。

手腕處一圈淡淡的青色。

衛蘭的臉色更加難看了。

“念初,誰欺負你了?”

唐念初想把手抽回去,卻又不敢太用力,隻能避開奶奶的視線。

“沒有的,奶奶,沒人欺負我。”

“你告訴奶奶,是不是錦年欺負你了?你崴腳是不是也是因為錦年?”

原來在自己走進病房的時候奶奶就看出來了嗎?

唐念初知道自己不擅長撒謊,隻有沉默應對。

但是沉默也足以說明答案。

“好啊,我跟你千叮嚀,萬囑咐,到現在還是覺得外麵的女人比我親自挑的孫媳婦好,是嗎?你們竟然合起夥來欺負念初!”

“奶奶,您怎麽可以這樣想?我和婉婉都是不會為難唐念初的。”

唐念初抬頭看了一眼他的表情。

他說這話的時候,真的不覺良心會痛嗎?

他真的可以做到撒謊時臉不改心不跳,而且還是在奶奶麵前。

“不是欺負念初,那就是欺負我老太太了唄?”衛蘭一拍床麵,“還說不是想故意氣死我嗎!”

不說唐念初,就連傅錦年也沒有見到過奶奶近乎胡攪蠻纏的一麵。

奶奶護著她,更像是護著親孫女一樣,傅錦年就像是無端闖入的外人。

傅錦年一時無言。

“好了,奶奶,消消氣。”

唐念初站了太久,此時腳傷隱隱作痛,於是直接撐著床麵坐了下去。

也因此能與衛蘭平視,更加清楚的看見了對方眼底的心疼。

“奶奶,我沒事的。”

此話一出她才覺得不妥。這會讓老人更加擔憂她吧。

果不其然,衛蘭拍拍她的肩。

“去把小黃叫來。那個孫婉婉不是很喜歡開宴會嗎?那過幾天我就要開個比她更大的宴會,把所有有頭有臉的人,甚至民政局的局長都請過來!”

“我要告訴所有人,我傅家的孫媳婦就隻能有念初一個,不能有別人!”

“我就是死也不會讓那個叫孫婉婉的進門!放了那個妖孽進來就是家門不幸!”

“奶奶……”

傅錦年試圖替孫婉婉辯解什麽,被旁邊的黃律師打斷了話頭。

“我聽見了。奶奶還有別的訴求嗎?”

黃律師微微笑著,也拍拍衛蘭的背幫她順順氣。

衛蘭看見他的那一瞬間整個人周身的氣息都安寧了。

“有啊!小黃啊,把你查到的賬給他看。”

“好的,衛女士。”

黃齊淵頂著招牌一般的笑容,從自己的公文包裏拿出兩遝厚厚的複印件。

上麵是傅錦年戶頭賬目流水的明細。

最近的支出數額明顯變大,匯款賬戶也是在之前的匯款記錄裏從未出現過的。

其中一個神秘的賬號更是直接匯去了大幾千萬。

“聽說是給那個孫婉婉做婚紗的錢?”

“是的。”

黃齊淵肯定了衛蘭的話。

衛蘭的聲音變得幽冷,“那我這麽大一個孫媳婦的婚紗呢?”

傅錦年無言以對。

他早就看出來了這個黃律師並不隻是奶奶的代理律師那麽簡單。

他是專門替奶奶做那些她沒法親手完成的事。

就比如,暗地裏調查他的賬戶。

“問你話呢。”

黃律師的笑容未達眼底。

傅錦年深吸一口氣。

“我和念初已經結婚這麽多年了,現在才補辦婚禮,多少有一點突兀。”

“所以你就想著把念初離了,一勞永逸是嗎!”

驟然抬高的音量,讓在場的人都嚇了一跳。

傅錦年更是越發無話可說。

還是唐念初先打破了寧靜。

“沒關係的,奶奶。您不用為了念初動怒到這個地步。”

唐念初說得很平靜,仿佛完全沒有受到這個氣氛的任何幹擾。

“念初啊……”

“沒事的奶奶。念初無父無母,奶奶就是唯一的親人。”

“如果因為念初的事情把奶奶氣壞了身子,念初會內疚一輩子的。”

衛蘭捏捏她的小臉。

“念初也是奶奶最親的親人,這個宴會奶奶還是想辦。”

最親的親人。

傅錦年沒有說話,因為此刻和唐念初相比,他根本就不像是在場唯一一個姓傅的。

“奶奶,念初不喜歡拋頭露麵。”

唐念初對上衛蘭慈愛的雙眼,努力忍著溫情的淚。

“念初出生在平凡的家庭裏麵,一直是一個平凡的孩子,嫁入豪門已然不適應。那樣大的場合,就更加是不習慣了。”

“何況讓奶奶生氣的事,我也不想昭告天下。錦年一個人打理傅家上下,他是許多人的榜樣。”

衛蘭歎了一口氣。

“謝謝你,不嫌棄我這個孫子。”

“錦年很優秀,是他不嫌棄我,才有了這麽多年夫妻。”

“那你,還會和錦年繼續做夫妻嗎?”

衛蘭問得小心翼翼。

唐念初笑了。

“會的。”

那之後傅錦年在公司連加了好幾天班。

不知道為什麽,唐年初提出離婚之後,他總在公司度過夜晚。

覺得生活裏少了些什麽。

孫婉婉在醫院連續蹲點好幾天也沒有見到他。

她叫的那些狗仔記者自然也沒有用武之地。

一咬牙,她在五星級酒店打包了一份上好的人參雞湯,來到傅錦年的公司門口。

何玉秀正好去公司。

孫婉婉遠遠看到那輛車,立馬整理自己的儀容要過去。

但車隻從後排放下了一個人,又立馬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