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政局門口。

唐念初沒有想到傅錦年竟然比她來得更早,還沒下斯安河的車,就被對方的目光鎖定。

不過她並不慌張。

向斯安河道過別之後,她從容地走向民政局門口。

傅錦年看著她飄逸的發,一時間有些愣神。

在傅家時候,她從不精心打扮自己。雖然穿的整潔,但整體質樸,沒有亮點。

永遠梳著一個乖巧的馬尾。

而今天,她重新打理了自己的劉海,好像每一步都踩在自信上。

隻是4月末,她仍然圍著一條紅色的圍巾,顯得有些不合時宜。

但這穿搭卻別有一番風味。

傅錦年一時間竟然沒有能夠移開視線。

“希望你來的早,是因為迫不及待了。”

先打破沉默的是唐念初。

她抬頭看向自己。

本來就不夠他高,這次又穿的平底鞋,從他的角度看,竟然比平時那個溫婉傅太太的形象顯得更加溫柔。

不同的是,沒有了那一份乖順。

“我知道你迫不及待。”

傅錦年聲音沉下去。

“未婚妻都找到了,不是你更急嗎?”

唐念初的眼底閃著暮春的陽光。

傅錦年正好對上那一抹,此刻它變得死氣沉沉的。

“我和婉婉隻是工作上的關係,她需要我提供相應的支持。”

“她救我,我盡可能地報答,你別不懂事。”

唐念初冷哼一聲,沒忍住。

她本以為自己心裏已經沒有波瀾,聽見這話還是忍不住氣笑了。

“錦年,三年婚姻,我們比不上你的工作夥伴親密。你說隻是工作關係,這話能說服你自己嗎?”

“怎麽不能?你不要無理取鬧。”傅錦年被她那一聲笑得心煩意亂,“早怎麽不知道你是這種性格。”

“我怎麽?不會演,不會裝,不向你要房子是嗎?”

唐念初不想再浪費時間,“現在她才是你的未婚妻,你送她什麽都理所當然。所以快點進去吧,不要耽誤時間。”

“唐念初,我沒有承認過她的身份!”

傅錦年拉過她,像是要用盡全身力氣否認一般,不由得傾身向她靠近。

這個距離,唐念初能聞到他身上還有香檳的氣息,以及很經典的香水味。

這款香水叫無人區玫瑰。

“在我貧瘠的土地上,你是最後一朵玫瑰。”

所謂白月光不就是這樣的東西嗎?

“婚紗呢?你給未婚妻定製的那款好幾千萬的高定婚紗呢!”

唐念初高昂著頭諷刺,卻沒有注意到男人低下來的頭。

三年來這樣親密的距離屈指可數。

“你調查我!”

傅錦年已經不記得當初答應設計婚紗這件事時,到底是怎樣的心情。

他都沒有調查她有多少男人,她竟然反過來調查自己!

“需要調查嗎?但凡她再低調一點,你都可以說是我調查你!”

唐念初想起傅錦年找上自己的那一天。

有雨,陽光並不明媚。

“我竟然會有一點嫉妒她。”

唐念初說得很平靜,平靜到沒有絲毫感情。

傅錦年看著她黑沉沉的眼睛,心底某處沉寂許久的風浪,竟又掀了起來。

三年來,給她的卡沒有限過額度。

三年前也是自己,在她最需要幫助的時候伸出援手。

基本的關心,這麽多年來一直沒有少過。

盡管大部分都隻是順奶奶的意思。

為什麽此刻,她像是養不熟的麻雀,在籠子裏待太久了,快要死掉一樣。

“總之,你休想對婉婉不利。”

唐念初撫上自己的頸處。

沒有摸到疤痕,那裏是紅色的圍巾。

以前媽媽手織的。

她一直放在衣櫃深處,沒有舍得戴出來。

“傅錦年,到底誰對誰不利,你自己心裏沒有點數嗎!”

她一輩子也不會忘記自己經曆了什麽。

“你不要詆毀她,不要把你的不幸遷怒於她。”傅錦年的聲音有些咬牙切齒。

這話像是在承認,那一晚的事情全都是他一手策劃。

唐念初有些不敢相信地搖了搖頭,苦笑著沒有再爭辯下去。

“進去吧。”她聲音很小。

“什麽?”

“我說進去,我要離開傅家。”

傅錦年紋絲不動。

像是在消化她這句話的意思。

唐念初掙不開他的鉗製,索性反手扣住他的手往門口拉拽了兩下。

傅錦年沒有防備竟然跟著就傾了重心,雖然立馬穩住了,卻帶著唐念初的重心一偏。

她本沒有防備,腳下一滑摔出了三級階梯外。

傅錦年剛剛站定,隻能眼看著唐念初摔下去。

“啊——”

唐念初一聲驚叫,與此同時傳來的是什麽東西哐當一聲。

還有“咚”地一聲,人類的軀體結結實實落地的聲音。

唐念初摔得很徹底,但不是摔在了水泥地麵。

她身下,還墊著一個人。

這個人疼得齜牙咧嘴。

“師傅,我都還沒有叫喚呢,你叫的好大聲哦!”

江遠痛得麵部扭曲都不忘欠個揍。

唐念初認認真真感受了一下全身的骨頭。

雖然有一點隱隱作痛,但那的確是因為和江遠這副骨架子的碰撞,自己和地麵一點兒也沒挨著。

她稍微有些不好意思地咳了一聲。

“我這就起來。”

唐念初的手放在哪都不是,最終還是撐著江遠的腹肌試圖起身。

嘶……

隨著腳踝一陣劇痛又摔回人懷裏去了。

“嘖,師傅……”

江遠有點欲哭無淚。

剛剛又摔那一下,好像磕到了他身上不得了的某個地方。

“額,我好像,崴腳了。”

唐念初一臉窘迫。

腳踝的劇痛讓她動彈不得,隻能這樣坐在江遠懷裏,手還撐在他腹肌上麵沒拿下來。

傅錦年臉色鐵青。

在他的角度隻能看到唐念初和江遠在大街上坐著摟摟抱抱,總之是不成體統。

於是他上前,拽著唐念初的手腕把她拉起來。

“還沒辦手續,你不要這……”

脆弱的腳踝強行承擔著體重,痛得她又哀嚎一聲,然後,梅開三度地坐回了江遠懷裏。

這次是江遠抱著她的肩把她摁回懷裏的。

“家暴男,沒聽見我師傅說受傷了起不來嗎?”

傅錦年這才注意到唐念初一臉痛苦地低下頭看。

而原本平滑的腳踝也已經開始迅速腫了起來。

原來是這樣嗎。

傅錦年的眉頭緩和了一些,輕咳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