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瑟給的半年假很快就要到時間了,公司那邊發來詢問短信,唐念初給了肯定答案。
盧瑟給的寬鬆和理解已經夠多了,她不能太貪心。
不過,開始重新上班,就意味著她處理這些麻煩事的時間更少了。
坐在房間裏,唐念初沉默的再次翻看著母親留下的日記。
半響後,她才小心翼翼的將其重新放進了櫃子裏。
這半年內發生的所有事情都錯綜複雜藕斷絲連。
到目前為止,沒有一件事是有確切答案的。
每當她快找到上一件事情的答案時,就會遇見下一個問題,層層不斷出現的問題,幾乎要將她包圍了。
所以她決定還是先一件一件的去解決,比如先搞清楚母親當年為什麽說,不能將她置於危險之中。
父親當時都不知道程青和身邊人有問題,那母親肯定也不會知道,所以母親說的隻能是另外一件事。
站在窗邊,唐念初低眸看著院子裏的小花園,不由自主的想起了那天在陵園裏,唐初林說的話。
那些周家人,又或者說三爺的人,他們和母親到底有什麽聯係?
當年母親說的危險,會不會就和三爺有關?
下午,唐念初獨自一人去找程青。
這麽多天過去,程青還依舊一副瘋瘋癲癲的模樣,嘴裏念叨著一些聽不懂的話。
“你們出去吧,我單獨和他談談。”
傅錦年的人一直跟隨在身後,唐念初看著前方的程青,語氣強硬。
幾人對視一眼,猶豫片刻後最後還是出去了,不過臨走前叮囑著。
“唐小姐,有什麽事情立馬開門,我們就在外麵。”
唐念初點頭,其他幾個人很快就撤出了房間。
昏黑難聞的房間裏麵隻剩下了兩個人,一站一坐,一靜一鬧。
唐念初慢步走過去,撿起了被程青扔在地上的紙筆。
“你知不知道麗雅因為你功能性失聲,現在得了抑鬱症,如果不是白家少爺,她可能早就自殺了。”
唐念初漫不經心的把紙筆放在了旁邊的桌子上,一邊說著一邊緊緊盯著程青,不錯過他的任何表情。
“你又知不知道,柳瑤因為你割腕自殺,沒救過來?”
平淡的聲音落下,房間裏的空氣似乎停滯了一瞬,但很快又傳來程青念叨的聲音。
“我是程總,我是萬人敬仰的程總!”
“誰敢對我不客氣,我殺了誰!”
程青揮舞著不知道從哪裏來的棍子,嘴裏振振有詞的念著,好像根本沒有聽懂她剛剛在說什麽。
唐念初輕笑,向著程青走過去。
程青穿的破破爛爛,身上沒有可以藏東西的地方。
她上下掃視一番,隨後將注意力轉移到程青身後的角落。
被雜草掩蓋的床邊角落微微鼓起,若不是仔細看的話,根本察覺不到什麽。
唐念初看回首了一眼程青,而後向角落走去。
唐念初不知道的是,在她轉身的瞬間,剛剛還神神叨叨的程青臉色大變,攥緊手緊張的看著她走去的方向。
唐念初走到角落,手已經伸出去的瞬間,門口傳來聲音。
兩人轉頭看去,房門被人打開,傅錦年快步走了進來。
“你要問什麽?我陪你。”
傅錦年快步過來,將唐念初護在身後,視線很不友好的掃著不遠處的程青。
而不遠處的程青,則是背對著他們揮舞著手裏的東西大聲嚎叫著,好像沒有發現他們。
唐念初收回視線看向男人,許久才蹙眉回應,“沒什麽,隻是阿姨和麗雅出事了,所以我來看看他。現在沒有什麽問的,我們走吧。”
傅錦年沒有懷疑,語氣輕柔,“好。”
她沒再說什麽,率先轉身離開了。
傅錦年回首淡漠了看了一眼裝傻的程青,隨後也跟了上去。
房間門被關上,揮舞棍子的程青僵硬著身體念念叨叨的看向角落裏的方向,額角落下了一滴冷汗。
“你是不是也知道他聯係外界的事情?”
一出去,唐念初就直接了當的問。
傅錦年突然進來打斷她,肯定是還有其他的計劃。
傅錦年點頭,沒有否認,“上次我通過他發出的信息查出了對方的大概位置,但還需要進一步的精準確定。”
“我知道了。”
唐念初點頭應聲,想了片刻,再抬頭看著傅錦年時,神色嚴肅許多。
“我希望你有什麽事,可以第一時間告訴我。”
傅錦年揚眉,俊朗的臉龐浮上了溫柔,就連往日磁性沙啞的聲音都溫和了許多。
“好,我一定都告訴你。”
傅錦年眼裏的溫柔仿佛要將她沉溺。
唐念初回神有些不自在的移開視線,轉身往外走去,“我先走了。”
他沒有說話,而是笑著跟在了身後。
兩人剛出房門,一輛白色的跑車用力的刹車停在了門口,發出了刺耳沉悶的聲音,
白少易跑下來,發瘋似的衝到唐念珠麵前。
抓著唐念初的胳膊神色焦急,“麗雅在哪裏?你把麗雅帶到哪裏去了?”
說到最後,白少易的聲音裏都帶上了怒吼。
傅錦年臉色陰沉,抓住他的胳膊,力度加重,“放開!”
白少易咬牙,但最後還是放開了,隻不過依舊焦急緊張,“告訴我念初,麗雅她到底去哪裏了?!”
唐念初抬頭,麵無表情,神色淡漠,“是她自己主動提出要離開的。”
白少易著急的表情一頓,不可置信的後退了兩步,隨後又像是想到了什麽一樣,滿臉的苦澀。
“是因為大伯母的原因嗎?”
唐念初搖頭,無奈的歎氣。
“也有一部分原因,主要是麗雅不想讓你為難,她知道你現在的情況不比以前,所以選擇了主動離開。”
白少易眼眶紅潤,接受不住的用手被蓋住了眼睛。半晌後突然轉身往車邊跑去,背影狼狽。
“白少易!”
瞬間就猜出來他要幹什麽的唐念初著急的追了兩步。
“麗雅她現在並不希望你去找她!你現在去找她隻會讓這件事情變得更加難辦,難道你忘了你們白家現在正處於危急時刻嗎?你現在隻能帶給她更多的麻煩和無助。”
幾步外的白少易保持著用力打開車門的動作,表情掙紮痛苦,許久之後才想通一般的將車門關住。
“她……還好嗎?”
緩慢的抬頭看向唐念初,許久白少易才掙紮的問出一句。
“她很好。”
唐念初歎氣,“她也需要一個新的環境去散散心。”
白少易沒有再說話,站在原地像是一條被拋棄的幼犬,神色帶著惶然和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