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林朝天頂著一對熊貓眼去給平陽公主請安，順帶帶她去參加四大世家、兩大商會的接風洗塵宴席。

“咦，林大人，你這離開北境三城才不過半月，就住不慣了？幹脆，直接辭掉這三城知府的職位，搬去京城住算了。”

林紫焉和他熟悉了，也就沒了公主的架子，開起了玩笑道。

“公主殿下，我是因為離開這半個月，三城子民給我的驚喜太多了，才沒睡好，不是住不慣。

再說了，北境三城可是我起勢的地方，怎麽可能如此輕易舍棄？

這偌大的煤礦、鐵礦，可都是錢啊！

您是大周第一商人兼富翁，看不上情有可原，我可舍不了。”

林朝天也是半開玩笑地回應道。

“嗯，給你臉，你還順杆子上了？有你這麽和公主殿下說話的嗎？”敖無霜有些不高興了。

因為她發現，林紫焉和林朝天在一起的時候，徹底卸下心防不過是，連上下尊卑都舍棄了。

這可怎麽行？

皇室的尊嚴和臉麵還要不要了？

並且如果被有心人看到，林紫焉倒還好說，林朝天肯定要被治罪。

她現在做壞人，也是為了兩人日後著想。

“是微臣唐突了。”

林朝天沒想到這一層，但既然敖無霜提醒了，他也隻能乖乖認慫。

林紫焉感覺自己的好心情一下子沒了。

不過，她也不能指責敖無霜什麽。

尊卑有序，這是朝堂的規則。

林紫焉也清楚，如果她和林朝天玩笑話傳出去了，會有什麽樣的影響。

“沒什麽，林大人也是無心之失，日後注意一點就好。”

她出言安慰道。

敖無霜見狀，這才乖乖退到身後。

身為林紫焉的貼身女官，提醒言行也是她的職責。

……

幾人來到了宴席大廳，發現大皇子此時也有些心不在焉。

“見過皇兄。”

林紫焉笑著上去問好，但卻驚奇地發現周金雲竟然也和林朝天一樣，頂著個熊貓眼。

“可是昨晚沒有睡好？皇兄看上去有些憔悴。”

作為皇妹，必要的關心還是要有的，她趕緊關切地問道。

“昨晚的確沒有睡好，不過是有原因的。”周金雲看了下旁邊的淩如雨和左春林，發現他們也是。

於是也釋懷了。

昨晚上先是在茶館遇到了精通四腳記賬法的泥腿子也就算了。

去到城北門的學堂一看，那裏竟然燈火通明。

找人一問，說這些都是為了所謂經濟結業考試，備考的人。

周金雲當時就倒吸了一口涼氣。

什麽經濟結業考試？

經濟這門學科，即使是朝堂官員考試，也隻占很小一部分比例。

大部分都是考經典釋義、政治和外交上。

怎麽這些看上去都是泥腿子的人，竟然會考這個？

不過，很快他也弄明白了。

這林朝天開辦的課堂，除了識字掃盲以外，還有選拔人才的作用。

現在這些備考的人，都是學堂裏的佼佼者。

短短幾個月時間，學會了林朝天的《國富論》、《算經》後，再學一門四腳記賬法，就可以參加經濟學科的結業考試。

合格後，據南宮明師爺說，可以進入正在籌辦的大周銀行！

當然後麵說到大周銀行的事情，還是他掏了二兩銀子問出來的。

而當周金雲說自己也會四腳記賬法的時候，對方明顯不信。

於是他讓對方拿出考題來試一下。

結果，周金雲才剛剛及格。

對方這才對他高看了一眼，但卻說，和裏麵這些備考的還差了一截。

這差點讓周金雲氣得吐血。

他便讓淩如雨和左春林也做了一遍題。

淩如雨作為周金雲的算學老師，實力果然不是蓋的。

據那人說，達到了結業標準。

左春林就比周金雲差了一籌。

這勉強讓大皇子的顏麵得以保存。

自己不是最差的。

實際上，如果讓劉成海參加的話，周金雲應該排第二。

不過，他清楚，劉成海就是個養馬的老粗。

雖然識字，但是這算學和四腳記賬法，還是別為難他了。

回來之後，周金雲、淩如雨和左春林都有些悶悶不樂。

他們自詡也是讀書人，竟然被泥腿子比下去了，自然是一晚上都沒睡好。

現在，周金雲看到林紫焉帶著林朝天進來，心情很是複雜。

自己好像比這位外姓公主、三皇妹，可差遠了。

連招人的眼光，都比不上。

這時候，作為北境三城的主理人，林朝天在南宮明示意下，開始主持這場接風宴席。

一番常見的吹捧、介紹後，迎來了獻禮環節。

大皇子周金雲和林紫焉都坐在上座，對此並無期待。

他們都清楚，這北境三城沒什麽特產。

最近的煤鐵、鋼製兵器都見過了。

周金雲甚至在昨晚還看過陶瓷茶壺。

隻不過，那個才試製成功的產品比較粗糙。

看上去甚至有些許醜。

所以，他除了感覺新鮮以外，並沒有覺得如何震撼。

“獻給大皇子和三公主的第一份禮物，周三彩！”

林朝天看著禮單上，排在第一順位的禮物，感覺非常別扭，不過還是念了出來。

周三彩？難道是唐三彩？

昨晚他的茶壺都已經有了完整的北境三城水墨畫了，這周三彩，是不是有些寒酸了？

不過，林朝天接著往下看，就明白了。

他微笑著向大皇子周金雲、平陽公主林紫焉示意。

兩人聽到這個名字，其實心裏都有些嘀咕。

因為在他們看來，鋼製神兵應該是最先奉上的吧？

那玩意兒，削鐵如泥、吹毛斷發，但是卻隻能呆在國庫裏。

自己想拿一把，父皇都不讓。

正指望著林朝天能夠送自己幾件。

結果，上來是一個不知所謂的周三彩，這是什麽意思？

林紫焉有些生氣地看向林朝天。

她昨晚可是暗示過的。

不一會兒，下人端著兩個漂亮的盒子過來了。

大皇子周金雲和林紫焉示意自己的手下，將盒子打開。

兩個漂亮的陶器出現在眾人眼前。

一個是一匹奔馬，在上午的陽光下，外表瑩潤透亮，光滑無比。

金黃色為主，象征它的毛發，綠白色為點綴。

一眼看過去，金碧輝煌這個詞就是專為它而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