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鎬京,北城門。

守城的小隊長譚雲浩站在牆頭,看著馬上就要過來的蠻族車隊莫名驚詫。

“譚隊長,這……這怎麽辦?蠻子要打過來了?”大頭兵唐二牛驚慌失措道,“我去……去吹響……警報號角,通知守軍?”

“吹你個頭!”譚雲浩看清楚了蠻族車隊後,想起來一件事情,狠狠敲了一下他的大頭。

唐二牛猝不及防,摸著頭頂的疙瘩,委屈道:“隊長,這蠻子來了,不吹的話,隻怕要砍頭的啊!”

他又看了下不到一裏外的蠻族車隊,腿都要軟了。

這些天,因為要幫忙建造武帝陛下新晉紅人林朝天大人的府邸,還有什麽占地幾十畝的學宮,抽調了不少守城的軍士過去。

現在偌大的北城門,隻有他和隊長兩個人守著。

看著那顏色、樣式鮮明的蠻族旗幟,唐二牛不慌才怪。

隻是他想不通,隊長怎麽會反對自己吹號角,難道他已經叛變了?

唐二牛想到這個可能,慢慢踱步後退,指著譚雲浩道:“難道……難道,隊長你……你叛變了?”

“判,判,判你嘛個頭,”譚雲浩都被他氣得口吃了,“這蠻族車隊,就這麽十多個人,也想攻打下我大周京城,做夢是吧?你有沒有腦子?”

“啊?”唐二牛想想,好像還真是這樣,“哦。那他們是來幹嘛?”

“你沒聽說嘛?林朝天大人已經和蠻族達成了協議,讓他們加入七海礦業,教會他們采礦、挖礦和冶煉,作為交換,蠻族向我們提供千裏寶馬和養馬技術。”譚雲浩沒好氣道。

“原來是這樣,我倒是忘了這茬。”唐二牛拍了自己的額頭,“嗨,自己嚇自己。”

“好了,別廢話了,趕緊下去,準備開門。”隊長譚雲浩吩咐道。

唐二牛趕緊一溜小跑,摸著自己頭頂的疙瘩準備下去。

“哎,隊長,他們過來交換千裏馬,怎麽就這麽幾匹啊?而且人也這麽少。”他想到了盲點,回過頭問道。

“馬當然是寄放在京城外的馬場裏,怎麽可能牽入京城?你腦子進水了吧!”譚雲浩都要被這傻小子氣瘋了,“趕緊的,快下去準備好。”

“原來如此!我馬上下去!”唐二牛沒了疑問,動作利索了不少。

剛到城門後麵,就聽到了外麵在喊:“北境蠻族,勃勃丶鐵木金帶隊前來拜訪大周皇帝,這是通關文牒。”

他透過觀察口向外張望,發現喊話的人,身量高大威武,絡腮胡子,像是一頭黑熊一樣,看著就讓人發怵。

那雙鷹眼也一下就發現了正在頭盔的唐二牛,嚇得他趕緊縮了回去,不敢和對方對視。

“見過勃勃丶鐵木金大人,二牛,開門!”譚雲浩作為守城小隊長,自然接受過相關消息。

確認對方的身份後,立馬下令開門,同時他自己也趕緊下城牆,去迎接這位大名鼎鼎,統一了蠻族東西兩部的首領。

不過譚雲浩下去之後,卻總感覺有點不自在。

因為他們似乎眼睛長在頭頂一樣,看不起自己。

真是豈有此理!

蠻荒之人,果然野蠻!

譚雲浩脾氣也上來了,昂首挺胸,特意將腰間佩刀向前拉出來一點。

些微寒光露出,他的氣勢果然也上來了。

唐二牛不知道隊長為什麽這麽做,作為手下,也隻能跟著。

他也從之前的猥瑣狀態,變得有了幾分軍人的樣子。

勃勃丶鐵木金自然發現了他們的變化。

不過更令他驚訝的是,這守城的士兵竟然隻有兩個。

難道大周就不怕別人偷襲進攻嗎?

但是他很快就注意到了譚雲浩的盔甲甲和佩劍,似乎和以前的有了很大不同。

大周,準確說,七國的軍士之前都是布甲或者木製、竹製板甲,現在卻能看道,譚雲浩和唐二牛身上的盔甲,都是鋼鐵鱗片用麻繩連接在一起。

其防禦力可想而知。

並且,那腰間隱約露出一截的佩劍,發出的寒光,也比之前從大周買的鋼鐵神兵更加的閃亮。

難道說,大周給自己軍隊配備的鋼鐵神兵更加優秀?賣給自己的是殘次品?

這也太不厚道了!

他不禁皺起了眉頭。

“可否給我看一下你的佩劍?”勃勃丶鐵木金把自己的坐騎讓旁邊的軍士牽著,問譚雲浩道。

“抱歉,劍在人在,劍亡人亡。”譚雲浩直接拒絕了。

其實他的腿也在微微顫抖。

不知道怎滴,這為蠻族雄主讓譚雲浩感到亞曆山大。

自己好歹也是在閱兵場上,直麵過武帝陛下的人。

怎麽感覺這人的壓迫感比陛下還要強?

對方在北境,好像除了統一東西兩部外,也沒什麽拿得出手的戰績啊?

並且這次統一,還是在林大人把蠻族西部聯盟打殘了的情況下,眾人都認為勃勃丶鐵木金隻是撿了個漏而已。

譚雲浩不禁感到非常疑惑。

勃勃丶鐵木金也看出了他的外強中幹。

不過他並未指出來,反而對譚雲浩非常欣賞。

知其不可為而為之,將國家榮譽置於自己的生死之上,這正是勃勃丶鐵木金需要的人才。

自己的帳下當然不缺這種。

但是在中原各國,一個小小的守城隊長竟然也能做到,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賞他一瓶好酒!”勃勃丶鐵木金大手一揮,吩咐手下道。

“喏,給你的。”一個豪爽的蠻族女子,走了出來,將一袋馬奶酒扔給了譚浩翔。

她帶著紅色的圓頂小帽,垂下一圈細小珍珠穿成的簾子,鵝蛋臉,大眼睛,紅撲撲的健康臉頰,身上穿著羊毛織成的蠻族衣裙,看上去英姿颯爽。

和大部分中原女子溫婉的形象迥異非常。

一下子將譚雲浩和唐二牛的注意力完全吸引了過去。

裝著馬奶酒的袋子直接砸到了譚雲浩頭上。

“哎呀!”

他雖然不疼,但是也被嚇到了。

“哈哈哈!”

勃勃丶鐵木金身後的漢子見狀大笑起來。

“別胡鬧了,達然,在後麵好好待著。”勃勃丶鐵木金雖然是訓斥,但是明顯柔情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