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們大楚現在不宜和大周結怨,知道了嗎?”

孫謀這時候下了結論。

二皇子孫承澤正準備回話,李掌櫃過來了。

“兩位貴客,上菜了。”

他招呼著小二,將一盤盤色香味俱全的美味佳肴端上了桌子。

“上湯響螺,翡翠龍蝦,雪花牛肉,大周烤鴨,佛跳牆,東坡肉,宮保雞丁,文思豆腐……請慢用。”

孫承澤聽到這些菜名的時候,愣了一下,“李掌櫃,這菜品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樣?”

他原本想要說上次,但是想起自己現在已經喬裝打扮,用的不是上次的身份,急忙改口了。

“哦,原來這位貴客以前來過?”李掌櫃賠笑道,不過他並沒有糾結這個,而是解釋道:“現在上的菜品,是平陽公主和林朝天知府定下來的最新國宴標準。並且按照兩位的忌口,去掉了相關調料和香料。

我敢保證,這是您能在大楚吃到的最正宗的大周美食。”

不過不用他解釋,孫謀和孫承澤從這些菜肴的色香味就判斷出,這些菜一定美味無比。

兩人支開李掌櫃後,便開始大快朵頤。

“這烤鴨,皮脆肉嫩,色澤紅潤,油脂多而不膩,入口香味撲鼻,口感獨特,簡直是人間美味!”孫承澤夾起一塊鴨肉,無師自通地用附送的薄餅卷起,放入蔥絲、黃瓜條和甜麵醬,送入嘴裏後由衷地讚歎道。

孫謀也是剛才吃了一個翡翠龍蝦,之前的憂慮神色一掃而空,“這大周之人,還真是會吃,哦,不對,應該是那位林知府會吃。

這些菜品,據說都是他親自開發的。

也不知道,他平時吃的都是些什麽山珍海味。

我猜,林朝天在北境三城知府這個位置上,應該也撈了不少。

不然享受不了這麽多的美味。”

不過,這時候孫承澤卻不是太同意,“父皇,林朝天最新出的一本《百味譜》您看了沒?”

“一本食譜而已。”孫謀講出口後,就覺得不妥。

這是他之前的看法。

畢竟他作為一國之君,想得更多的是家國大業。

因此探子把這本林朝天新出的著作送到手上時,他看都沒看。

堂堂知府和工部侍郎,竟然研究庖廚小道,成何體統?

但是現在這些美味佳肴入口,孫謀又改了主意。

隻是剛才兒子孫承澤問得突然,他一時沒反應過來。

“莫非裏麵寫了什麽值得關注的?”孫謀追問道。

孫承澤雖然對父皇孫謀的這番變臉操作表示疑惑,但他也不好當麵詢問,隻能就著之前的話題道:“這本食譜裏麵除了山珍海味,其實更多是家常菜。

比如這宮保雞丁,用的是雞肉丁、花生米和幹辣椒,尋常人家都可以做,但是卻異常美味。

那些熊掌、鮑魚、野味什麽的,反而隻有寥寥幾道而已。

像現在,這一桌菜裏麵,食材最貴的也就是這佛跳牆了。

用了鮑魚、海參、魚翅等等,還用了雞鴨魚豬的肉來做高湯,我看也不見得比其他的菜品好吃多少。”

“那倒也是,隻要物盡其用,將其本味呈現出來,就已經是大家風範了。”孫謀吃了一口文思豆腐,評價道。

“那父皇,既然這大周酒樓沒辦法強搶,那我們要不要挖幾個廚師過來,甚至送一些廚師去大周學藝也行。

我聽說,林朝天知府在北境的學堂,什麽都教。

這廚藝,想必他們也不會藏私。”

孫承澤這時候提議道。

其實他更想說的是,送一些工匠過去。

因為林朝天的學堂,不僅教廚藝,探礦、挖礦、冶煉什麽的,都教。

孫承澤最眼饞的就是這個了。

隻是貿貿然派人過去,隻怕會當成是間諜。

所以他現在看著父皇對這些美味佳肴感興趣,便想著從廚師著手,獲得父皇的信任後,再派其他人過去。

“可以。”孫謀想了下,答應了兒子的請求,“另外,礦工、鐵匠、陶瓷匠人什麽的,你也酌情派一些人過去吧。”

“啊?”二皇子孫承澤一下傻了眼。

“瞪著幹嘛?這不就是你想要的結果嗎?”孫謀一副全在掌握的樣子道。

“父皇,您都知道了嗎?”孫承澤拿著筷子,一時間不知道該不該放下。

“你那點小心思,我會不知道?”楚軒帝孫謀哂笑道,“你和你大哥,都是在我眼皮子底下長大的。

雖然身在帝王家,我不可能像普通人家那樣,時時刻刻都照看著你們。

但是你們具體是什麽樣子的人,我還是很清楚的。

你和你大哥不一樣。

他為人比較溫和,你則是稍微激進、開放一點。

對於其他國家的新事物,你也接受得比較快。

隻可惜,長子繼承製終究是祖宗之法,不可違背。

並且,你大哥孫承器也沒什麽過錯。

不出意外,他應該就是下一任楚帝。

我希望,你能輔佐好你大哥,讓大楚成為七國共主。”

聽到這番話,孫承澤都驚呆了。

不過他很快就發現了不對勁,父皇這話怎麽像是托孤一樣?

父皇現在龍精虎猛,不應該啊?

“父皇,您的話,兒臣一定牢記在心,不過現在您正當壯年,皇兄想要繼位,隻怕還要好些年吧?現在這話,是不是太早了點?”孫承澤疑惑道。

“那本《千金方》你看了嗎?”孫謀這時候臉上之前因為美食帶來的欣喜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幾分憂慮。

“啊?裏麵不都是些藥方嗎?”孫承澤回憶了一下,但是很快就想起來,“還有些一些奇怪病症的描述,難道說父皇您……”

他一下子想到了不好的方麵。

“別瞎想,我隻是覺得世事無常,早做準備比較好。”孫謀這時候又否認了,夾起一塊東坡肉,“來,今天我們父子倆不醉不歸!”

盡管他神色已經恢複如常,但是孫承澤還是感覺到潛藏的一絲悲傷、一絲隱憂。

“好,不醉不歸。”不過父皇都這麽說了,他也不能忤逆,隻能順著對方說的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