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什麽特別的原因，單純就是飄過來的菜香，讓洛如煙無法自拔。
蕭北辰還想掙紮一下，但是隨著鼻頭**，一股從未穩過的味道進入了鼻腔。
“這是什麽味道？”他一邊問著，一邊咽了下口水。
不應該啊？
自己從沒在這大周飯館吃過，怎麽會這麽想吃？
蕭北辰心中滿是疑惑。
小二對此早已輕車熟路，因為很多來他們飯館的新客，隻要聞到菜熟的味道就走不動道了。
“您現在聞到的是小雞燉蘑菇的香味，不過剛才這位夫人並沒有點上，所以……”他笑著解釋道。
“剛才不是說了，把你們最好的菜都點上了嗎？”洛如煙也被這味道吸引了，反問道。
之所以這麽急，是因為心裏的預感告訴她：這會是她自從生下來後，吃得最美味的一餐。
小二一怔，然後不停彎腰道：“兩位貴客，現在大冬天的，我們的出去采蘑菇的夥計也不一定天天能夠采到蘑菇，所以這這門菜都是要預定的。
您二位才剛來，自然是吃不到的。”
“預定？”蕭北辰一聽，心中一股怒火，“你可知道我們是誰？竟然來這一套！”
洛如煙聽到他說的話不對，趕緊起身，厲色道：“你別說話了。”
蕭北辰這才想起，對方可是大商的皇帝。
小二這時候也驚呆了。
在他眼裏，蕭北辰好歹也是一位看上去比較威武的漢子，自由一股貴族氣質，但是這位尊貴的女客發起威來，竟然讓自己要下跪的感覺。
這來的到底是哪位啊？
他站在那裏縮著頭，瑟瑟發抖，不敢說話。
“你出去給那位點了小雞燉蘑菇的客人說一下，這份菜讓給我們了，賬記在京城蕭家頭上。”
洛如煙接著如此吩咐道。
蕭北辰能說什麽好呢？
他聽到後，拿出一塊刻著蕭家家徽的令牌，對小二說：“拿好，快去，別愣著了！”
小二本想說要通知一下掌櫃，但是看到這令牌後，連忙雙手接過，一溜小跑出去了。
洛如煙以前和蕭北辰微服出來的時候，覺得這種事情可能稍顯霸道，有損民心。
但是現在她也顧不得了。
並且自己親自做了這麽一出後，心頭有一種別樣的感覺。
這時候，上菜的侍女再次過來。
不過這次上的卻是熱菜了。
一盤油光發亮的大肉，切了花刀，扣在白瓷盤子裏，下方是看上去就很好吃的醬汁。
“這是什麽菜？”蕭北辰看出了洛如煙的疑惑，出聲問侍女道。
“客官，這是您點的紅燒肉。”侍女細聲細氣地答道。
“咦，你們大周女子說話，不都是很豪爽的嗎？怎麽你不是大周人？”洛如煙想到以前見過的大周女子，即使是林紫焉這樣有著書卷氣的大周公主，說話的聲音雖然溫軟，但是音量卻不小，有一種頗有力道的穿透感。
現在這位侍女，說話可真是溫柔，和她所知道的大周女子完全是兩種模樣。
“我們林大人說，飯館屬於服務行業，就是要讓每一位過來的顧客的都賓至如歸，享受最好的服務。
因此說話的時候，盡量溫柔、避免衝突，不能對客人吼叫。”
這飯館的侍女說話時，的確和她說的一樣，非常溫柔。
連蕭北辰這踏遍了青樓的花叢老手，也感到非常震驚。
相比之下，連洛如煙都不香了。
“你說的林大人，是指林朝天嗎？”洛如煙聽到後，關注的點和蕭北辰全然不一樣。
“是的，林大人在學堂上教我們識字的時候說的。他會根據每堂課來的人，講述各行各業應該遵循的做法和規則。”侍女說起林朝天，就忍不住露出了一絲羞澀的表情。
當時林朝天號召所有服役的人員，還有嚴格執行四個時辰工作製度的人員，在下班之後，都盡可能的去學堂學習。
她一開始也是拒絕的。
因為家中父母、長輩，一直都告訴她：女子無才便是德。
真要識字，那也是大戶人家的小姐才行。
不過，隨著去參加的人越來越多，她看著周圍的好姐妹不僅能讀寫自己的名字，還能看菜單，給客人上菜，如果再不學，可能就會被淘汰了。
所以侍女也硬著頭皮去了所謂的學堂。
運氣很好，第一堂課便是林朝天知府大人親自授課。
當她看到林朝天時，都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知府大人親自給自己上課！
整整一堂課，她都像是花癡一樣看著林朝天，至於對方所講的內容，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直到同行的姐妹跟她說，隔段時間就會有考試。
如果成績差的話，就會調到差生班裏去。
她嚇了一大跳，趕緊找姐妹補習。
這才把落下的內容補了上來。
雖然最終她也隻能獲得一個及格分，但是能夠讀寫自己的名字、菜單，還能算賬，相比以前什麽都不懂的狀態，就已經很滿足了。
因為勤奮認真，她還得到了這家飯館老板的賞識。
來大商開分店的時候，便把她也帶來了。
並且她清楚知道，這間包廂是專門留給最尊貴的客人使用的。
除了位置好以外，強上掛的林大人親筆字畫，也是明證。
這可是飯館裏的唯一一幅！
現在她所講的，是林朝天交給她的內容裏，印象最深、同時也是她平時執行得最好的一段。
她認為，就是因為這個，老板才會選擇帶她來大商。
洛如煙看到侍女自豪的神情，心中不禁感慨：林朝天你到底還會什麽？你還有多少驚喜是我不知道的？
自己宮裏的侍女，雖然聽話，但是似乎並沒有這麽有活力。
一想到這樣的人才，被她貶黜大牢，並且換給了大周，洛如煙心裏就有些堵。
蕭北辰則是聽到林朝天竟然會給侍女講課，心下覺得這未免也太掉價了。
讀書人，怎麽能和這麽下賤的人在一起？
並且從這侍女的表現來看，林朝天應該對她這些賤民態度還挺不錯。
不然，侍女不會這麽高興地講述他教書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