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人心不古
看著血影的臻首娥眉在自己詢問之下連連輕點，法老隻得一陣慨歎。這種罕有的珍禽若想捉住也非一般的難啊，不過能否遇上也還是兩說呢。不自覺間，法老又是一陣搖頭輕歎。
當夜幕落下，星辰浮現虛空之時，一行四人已經借道轉行來到了一處山林沼澤的交匯處。從西邊綿綿群山中轉返東北方向的亞瑪王朝獅王城，為了抄近路幾人選擇了橫穿荒無人煙的沼澤。蛇蟲鼠蟻，霧氣毒瘴密布的沼澤就連白天都是危機重重，在這星空月夜更是讓人不敢涉足。強如血影這般絕世強者都謹慎地下達了暫停命令。
劈啪，熊熊的篝火兀自燃燒，幾隻獵來的山雞正被火焰炙烤得滋滋冒油。一旁的詹姆斯雙手直搓不停，口水直流地望著烤肉，那神情看得法老一陣無奈竊笑。
呼呼，粗重的鼻息斷續傳來，似乎顯得很是疲憊。循著鼻息聲響望去，詹姆斯回頭看了一眼地上仰躺著的子墨不由嗤道：“這小子倒是好福氣，讓教皇看中，害得我背了他這麽遠，小子竟然睡著了？”
“噓……”法老擠眉弄眼一陣噓聲道：“小點兒聲，背地兒議論我教教皇，此為大忌，你不想要命了？小心我告發你……”
“嘿嘿，早有傳聞教內法老是位老好人，又怎麽會與我這等屬下一般見識？再者說教皇大人不堪忍受吃食這山雞野味兒早已躲的遠遠了，又怎麽會聽到？”
“哎，你這後輩，真是太出格了，想當年我跟著老教皇叱吒風雲之時，每天可都是過著刀口舔血的日子，又哪裏像現在你們這般太平日子，一個個養的嬉皮性子，讓人無奈……”說著，法老一陣搖頭歎息。
“咳咳，哦，這是哪裏？”虛弱的聲音自地上傳來。此刻子墨緩緩睜開眼眸，看似傷勢已經好了不少。除了神色顯得有些疲憊之外，麵色已經恢複了紅潤光澤。
“哦靠，你醒了，不過這燒雞可沒你的份兒……”瞧著陡然醒轉的東土小子，詹姆斯有些滑稽搞笑地道。話說這還將身子擋住對方望向火堆的視線，引得法老一陣嗤笑。
“你麵前是西土疆域唯一的一處沼澤地域，具體名字無人得知。”法老一臉和善地望著子墨解釋道。“不過你小子怎麽會認識與我家影兒一般相像的女子？”
“呃……”子墨心頭一陣淒苦，但看著法老詢問的神色不得不又回道：“此事說來話長，她們太像了，實在對不起我認錯人了，謝謝你們救了我……”
話說著，子墨爬起身來朝著法老兩人微一躬身致謝就要離去。瞧著說走就走的子墨詹姆斯一陣吹胡子瞪眼道：“喂，你什麽人啊，說走就走？兄弟我背著你輾轉數千裏，就這麽一句謝謝就走了？”
“呃……”子墨一陣無語，望著眼前五大三粗大咧咧的漢子一時不知說什麽好。他也不知道對方所言真假，若是真的，那他可早就將妖嬈等人追丟了。“多謝兄台相助之恩，若有機會定以湧泉相報。”
“算了算了，不就是不讓你吃燒雞嗎？還真生氣走了？”詹姆斯毫不客氣地一陣胡謅道。
“去去，瞎攪合。”瞧著胡言亂語的詹姆斯，法老伸手將他一陣驅趕推開道：“小兄弟，當日你與那群人是在與一女子爭搶什麽東西吧？不過後來聽說那女子朝著亞瑪王朝獅王城去了……”
“獅王城？你們怎麽知道她去了獅王城？”子墨顯得極度詫異道。子墨知道北鬥仙宗的宗門在摩耶西北方向，而亞瑪王朝的獅王城卻是在西土大地的東北之處，兩處距離甚遠，妖嬈仙子又怎會身攜重寶舍近求遠？不過此刻子墨也似乎又感覺到另一個問題。“難道老先生等人也是為了那女子身上之物？”
“哦？什麽身上之物？”法老臉色一變裝作詫異道。“我不知道小兄弟說的是什麽，不過當日見到小兄弟受傷便將你帶在身邊幫你療傷。北鬥仙宗名震西土，沿途更是聽說當日廝殺的那女子去往獅王城參加什麽風月十王排位爭霸賽？”
“嘖嘖，據說這是東土修煉界的十年一度的青年強者排位戰，由於被神秘魔頭出現而打亂盛事，不過幸好東西修煉者因此得以互通，這才將排位戰重新選在西土進行。據說大會旨在弘揚修煉技法，交流印證修煉之術，東西方青年強者很多都去了的。”詹姆斯不失時機地插言道。
“是啊，他說的沒錯，我們也正要去那獅王城湊湊熱鬧，你若不嫌棄就正好一路同行，反正你說的那女子也去了那裏。”鬼佬此刻想盡一切說辭想將子墨留下。教皇看中的人若是在他眼前溜了，那他可就等著吃癟了。
不過經他這麽一說，子墨確實有些動搖了。眼下自己孑然一身，隻身跋涉獅王城還不如與眼前人一道，好歹人家也救了自己，再三推脫卻是顯得自己太小家子氣了。“那好，既然老先生如此盛情，子墨就卻之不恭了，那就再叨擾老先生與這位兄弟了。對了，老先生口中的影兒呢？”
“子墨是你的名字？影兒啊？她去了身後的山巔去感受什麽夜晚星空，喏，就在哪裏。”話說著法老順手一指。子墨順著法老手指的方向果真看到朦朧的山峰之巔，一襲纖弱的身影正傲立峰頂，遙視夜空星辰。
“感受？她的眼睛果真……？”子墨疑惑道。依稀記得那少女的漆黑空洞的眸子，根本不像正常人擁有的雙眼。
“哎，此事說來話長……”法老一陣悵然若失地道。那神情仿似在回憶什麽久遠的往事一般。“老頭子我是個不入流的亡靈魔法師，曾經想讓她跟我習練魔法，誰知一不小心傷了靈魂，靈魂傷勢好後卻落了個雙目失明的隱疾……”
“法老？”聽聞法老如此胡編亂造，也不知道葫蘆裏賣的什麽藥。詹姆斯一陣頭大，但是又不敢隨意揭穿。
“嗯？你有事兒？烤雞可別烤糊了……”法老連忙打斷道，眼神接連一陣翻轉。看得欲言又止的詹姆斯急忙打住。
“那還真是可憐，不過也比我那月姬姐姐幸運多了，起碼還有命在。”自古紅顏多薄命，望著眼前雙目失明的少女，再想想身死的月姬，子墨心頭一陣淒然。
“哦？聽你數次錯認血影為月姬，那月姬果真長得與影兒一般模樣？又是怎麽死的？”法老也不管子墨心頭如何難受，連珠炮似的詢問道。“影兒也很可憐啊，據說除了修煉靈魂的強大.法決能自主恢複創傷修煉靈魂外，就剩那些罕見的天材地寶了，可是又去哪裏尋找那天材地寶啊？希望這沼澤深處能尋到傳說中的燕翎雕吧，那東西的眼瞳可是對於恢複雙眼大有裨益啊。”
燕翎雕，一種生長於陰煞絕地的奇異玄鳥，狀如鯤鵬，隻是形體較小如雪雁一般。不過速度如若鬼魅，來無蹤去無影。成年燕翎雕的雙眼亮如金晶，能生成金晶之瞳勾人生魂。而它專門靠吸食將死之人的純陰元氣成長。而這種鳥最珍貴之處便是那對兒鳥眼。常年吸食純陰元氣生成其特有的攝魂之眸，對於修煉魂體意識等攻擊法決極其有效。
“修煉靈魂的強大.法決？”子墨一愣，似乎極度驚訝。“聽說這種法決世間罕有，就算有也是極其玄妙艱澀難練。若是可能倒真希望這沼澤深處能碰上什麽燕翎雕吧……”
哼，小子隱藏的可夠深的，你靈魂體內的玄功法決可不是一般凡物，還裝作沒事兒似的說什麽世間罕有。看來你也不是省油的燈啊。法老心頭暗自嘲弄道。此時，被法老暗地兒斥責的詹姆斯似乎也聽明白了什麽，法老所言分明是在套聽這小子的玄妙法決，或許這也是教皇的意思吧，否者這老家夥再怎麽位高權重也不敢拿教皇開涮。
而此刻子墨心頭也是一陣翻騰揣測，三人隻身行走荒野，絕對是修煉者，可為何除了眼前的大漢，卻探測不到老者的力量波動？子墨心頭一陣打鼓。雖然對方將他救了，但人心難測，茫茫稀土舉目無親，他不得不一切小心行事。思量間，子墨轉身朝著火堆處行來，準備試探一番。
“哇，好香的野味兒，老先生好手藝啊……”傷勢初愈的子墨佯裝讚歎朝著火堆顫顫巍巍地行去。但就在行至火堆之時，突然腳下一滑直直朝著火堆撲去。這一下登時讓法老麵色一驚，但卻仍舊沒有出手救援。就在子墨堪堪撲在火堆之上的刹那，一旁早就緊盯著烤雞的詹姆斯眼疾手快，嘭地一拳推出砸中子墨側胯將其擊飛。
強猛的力道生硬蠻橫，子墨被擊飛的刹那便感受到詹姆斯的實力不凡，比之自己也不遑多讓。但那老者卻是顯得柔弱不堪，絲毫沒有功力波動。難道果真是軀體柔弱的魔法師？子墨一陣哎喲直叫疼痛。“老兄，你、你這救人的方式也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