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白無痕的傷勢暫時穩定,楚淵走出營帳散散心。

不遠處,炎爾德一臉頹廢地癱倒在地,望著天空發呆。

“炎大使,乘涼呢。”

看到是楚淵走了過來,炎爾德翻了個身。

“你故意算計我,偷盜曲譜,是吧?”

“本殿下也是被逼無奈……若是不用點狠手段,隻怕我們會先受不了,炎大使,我們的立場不同……你不要怪我。”

炎爾德沒有回應,那眼神更顯蒼老。

“還真是多虧你的福,現在單於吃定我和你們一心了!別說回去了,不死在自家人手裏就是最好了!奇恥大辱,我不如投河死去!”

楚淵頓了頓。

“實在不行的話,你可以歸順我們這邊……父皇一高興還會賜你個一官半職啥的。”

“三殿下不要再給我畫大餅了,我是絕對不會投敵!死都不會!”

見到他如此頑強,楚淵直覺可惜。

這麽忠誠勇猛的武將,偏偏生在了南蠻……

可悲啊……

“不過我炎爾德在死之前還有一件事沒做……”

楚淵不明所以。

“那就是先把你的人情給還上!”

這家夥,還記著這事呢……

突然,一個哨兵極速跑來。

“啟稟殿下……單於他們已經下定決心歸還失地了,這是契約!”

楚淵狐疑地接了過來。

好家夥,還真是同意了!

單於的哪根筋立大功了?

辛辛苦苦到嘴的烤肉,就這麽眼睜睜看它飛了?

“如此甚好!交易都已經達到,現在去兌現!”

楚淵拿過炎爾德身上的令牌。

“炎大使,我還是決定把你和令牌都交易出去,就算最後換了一半也無所謂……”

炎爾德卻搖了搖頭。

“就算我被贖了回去,等待我的也隻有無盡的深淵和嘲諷……還回去幹嘛?”

看來他已經不想回去了。

楚淵和侍衛去到河邊,和單於打了個照麵。

單於讓下人把那一半的糧食和馬匹分批次送過橋,楚淵也把令牌交給了管事的。

等到數目查清,分毫不差時,楚淵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揮動著手裏的契約。

“單於大人,這不就完事了嗎?一開始和和氣氣的不就行了,非要鬧出這麽多幺蛾子!失地歸屬權已經歸我大玄所有,三日之內你們自行撤離軍旗人馬……”

單於使勁點點頭,露出一絲陰狠的笑。

“既然如此,我們就各回各家吧,本殿下宣布,此次交易,雖然小有曲折,但是總體成功!”

大玄的官員全都歡呼起來,河對岸的南蠻眾人集體沉默,有的號啕大哭,咬牙切齒,甚至要投河自殺的!

“首領是吃錯藥了嗎?那可是我們好幾十年,死傷多少兄弟才打下來的江山!說給就給啊!”

“你是真不想活了!不給能咋辦啊!兩場比試咱們都輸了!契約已經給出去,不能反悔啊!”

“啊!我南蠻大勢已去,天數已盡!”

就這樣,他們眼睜睜看著大玄的官員,一個個興高采烈收拾行禮,將糧草和馬匹都牽走,踏上了回去的征途。

他們前腳走,後腳單於就緊急發令。

“眾將士聽令!可有敢死者在大玄使團歸去半途,設兵埋伏,直搗黃龍!把糧草和馬匹搶回來……甚至……殺了炎爾德和三皇子!”

此言一出,眾將士都是炸開了鍋,紛紛請纓。

那場麵就跟菜市場的討價還價一樣,激烈不已。

對他們來說,敢死隊就是一個一雪前恥的好機會!

“首領英明!不能讓大玄那幫廢物如此安然離去!”

“對!臣願意加入敢死隊,把他們殺個片甲不留!”

單於看著這些群情激昂的將士,邪笑一聲。

大玄的使團因為要運送糧草和馬匹,其行進速度至少下降一半!

若是能在必經之路埋伏,迎頭痛擊,不僅可以奪回糧草馬匹,再把先前的失地契約給撕了……

最好是能把他們團滅,這樣死無對證……

把敢死隊喬裝打扮一下,統一口徑,大玄人也沒有證據找上頭來!

“你們若要加入敢死隊,就要做好必死的覺悟!老子需要你們說自己是山賊!別和南蠻扯上關係!”

“這一次報名敢死隊的,無論最後是死是活,我都會把你們的家屬給安置最好條件,吃喝不愁!”

“好——!首領英明!”眾人的呼聲愈發高漲。

不一會,就有將近二百人參與其中!

單於讓他們脫下南蠻裝甲,使用特殊裝備,再帶上麵紗。

行進速度和殺傷力這下都有了保證。

“去吧!你們就是南蠻未來的榮光!是非成敗,在此一舉!”

……

楚淵坐在轎子上忽然驚醒。

他剛才做了一場惡夢,給嚇的直接清醒了過來。

“怎麽了,殿下?”

楚淵晃了晃腦袋。

“我剛才夢見了一場惡戰,在我麵前倒下了好多人,血流成河……一把大劍向我斬過來。”

看到楚淵心有餘悸,小九急忙安慰。

“殿下,就算那南蠻耍詐,想趁我們鬆懈的時候偷襲……我們也一定會保下你!”

“這話說的,我隻是皇子,身份尊貴一點而已,若是我在災難麵前隻顧逃跑,成為你們的累贅,也會寒了天下人的心!”

楚淵掀開簾幕,他們已經行進了半個時辰。

但是後方的人已經開始有些許疲憊。

那雖然隻有交易的一半,但也很重,十分難以行進。

整個隊伍顯得十分笨重,況且這裏山路蜿蜒崎嶇,稍不注意還會有摔落的風險。

要是南蠻在此襲擊,從各方麵來說使團都是腹背受敵,沒有過多的抵抗力。

他下令讓大家咬咬牙先過了這一段複雜地勢。

晚上可見度低,極容易翻車。要趁著現在多趕一會兒。

很快夜幕就降臨。

眾人拴停馬車,找了個平坦的地方吃飯休息。

刑神司和禁軍的人因為經過嚴格訓練,這一點的強度還是能受得了。

他們負責巡視勘察,保護車隊安全。

每一天都是這樣的模式,眾人都不敢掉以輕心。

南蠻的人陰險狡詐,吃了這麽大的虧,受了這麽大的怨氣,肯定是想要報複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