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可憐天下父母心

小兩口回到家，小絮抱著小綰，改成走進房，就開始翻箱倒櫃，施小絮問他找什麽，他隻叫她不要管，小綰看著她爸爸，在那裏不作聲，易改成看到女兒的眼神，立馬推著抱著女兒的施小絮出去，對她道：“我收拾一下衣櫃，你帶孩子一會兒再回來。”施小絮看著改成黑如鍋底的一張臉，立馬明白過來，想他是受了剛才外麵花裙子的刺激，想把家裏所有小綰的裙子清理一下，清楚了改成的心意，小絮便在心裏歎口氣，對他說道：“你帶孩子出去轉轉吧，這家裏的衣物怎麽放的，你不熟悉，我來清理吧，全麵徹底一點。”易改成想得也有道理，便點了點頭，從她懷中接過孩子，對她說道：“那交給你了，綰啊，來，跟爸爸出去玩去。”小綰便歡呼著伸出小手到了改成的懷抱，改成抱著孩子出去玩了。

施小絮便開始一件一件地清理女兒從前的裙子，因為是漂亮的女兒，所以從小到大，她自己買的，改成買的，還有親戚朋友同學送的，不知道有多少條小裙子，從出生一直到六歲。小綰的衣物都全留在那裏，雖然明知道孩子長大了再也不能穿了，可小絮一直舍不會扔掉，她娘家離浙江千裏之遙，小綰把孩子帶回浙江時，從前的所有衣物也是全部打抱帶過來的，婆家也是如此，老人更是節儉了一輩子，一件也沒舍得扔掉，全讓她拿回浙江了。

如今一件一件清理著，仿佛過去的時光又經過這些衣服重新在她的手上過了一遍，她不是不心酸的，不過想著不能慢騰騰的，天都快要黑了，所以加快了手上的動作，把所有的小裙子都收拾整理在一起，用繩子捆成一捆，打算拎出去扔掉，可是她卻遲疑著，征征地望著那些小裙子發呆，那些束成一團五顏六色的小裙子就像皺成一團的鮮豔花朵，散發出楚楚可憐的氣息，煙塵從剛清理的衣櫃裏散發出來，小絮眼睛開始發紅生痛，她擦著眼睛看著那些花裙子，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仿佛她扔掉的不是這些已經變小不能再穿的衣服，而是孩子那條嚴重燙傷的腿能否再次醫好的機會。

她站在那裏發呆，門在這個時候卻開了，婆婆拎了菜籃子過來，看到屋裏到處都是衣物，小絮站在那裏，對著一堆衣物出神，她走過去，對兒媳說道：“你這是在做什麽，改成和小綰呢？”小絮才回過神來，拎起那堆衣服，對她婆婆道：“媽，他們馬上回來。”說完就拎著那些小裙子往外麵走，老太太看到了，立馬攔住她，對她說道：“等等，你回來，你手上拎著這些衣服去哪裏啊？”

小絮隻得低頭看了一眼那些花裙子，對她婆婆解釋道：“媽，這些是小綰不能再穿的裙子，我拿出去扔掉，小綰今天在外麵看到別的小朋友穿著花裙子，鬧著要穿，她現在的腿不能穿裙子，我和改成商量過了，決定把家裏的裙子都扔掉。”老太太聽她說完，立馬從她手裏搶過那些裙子，眼睛掃了幾眼，又用手摸了幾把，對她說道：“不能穿也不能扔掉啊，你真是的，這些衣服都還是新的，沒有破，也沒有爛，你扔掉多浪費，給我吧，我寄回老家去，給你姨姐的兩個丫頭穿。”

小絮想了想，想著寄回老家送給姨姐也比扔掉強，便笑了笑，說道：“行，媽，你就寄去吧。”老太太把那些衣服再仔細看了看，就想找個地方暫時放下來，可惜房子太小了，她找來找去，都找不到一個合適的地方，小絮拿出一個黑色的袋子，對她說道：“媽，你放在這裏吧，盡快寄走，不要讓小綰看到，她要是看到就又要鬧了。”婆婆不作聲地從她手裏接過袋子，對她說道：“唉，孩子可憐啊，現在還小，不懂事，你們哄幾句就不鬧了，以後再大點，她自己明白過來，看你們哄得過來不，你娘也太沒責任心了，你當時要我帶綰綰，我一天到晚就隻帶孩子啊，哪有帶了孩子還去打麻將的，媽那邊也有人叫媽打麻將，我看我打的嗎？”老太太又念開了，對於這件事，施小絮不知道多少次聽到老公和婆婆在責怪她爸媽，她想著老公責怪她也就算了，這婆婆現在也來責怪她，而且很不識趣，反複的責怪很多遍，她就說道：“媽，這是意外，我媽也不想的，再說了，孩子放你那裏臉上不也凍傷了嗎？”老太太氣得差點嗆住了，不過想著兒子馬上就要回來了，便隻是板了臉，起身作飯去了，兒子難得周末回來一次，她不想當著兒子的麵和兒媳爭吵。

不一會，改成就抱著小綰回來了，小綰嘴裏吃著西瓜，婆婆抱過孩子，改成和小絮把晚飯擺在餐桌了，改成悄聲對小絮道：“都處理好了。”施小絮隻得把處理結果告訴了改成，改成說道：“寄回去就寄回去吧，隻要不在眼前就行，眼不見心為淨。”這件事情就算是暫時得到了解決。

吃過晚飯，老太太很識趣，抱著孫女出去轉悠了，想給兒子兒媳留下親密的空間，想著就這麽一間房，住了這麽多年，一家四口全部住在一間房裏，晚上她和綰綰睡，他們兩口子睡在另一張床上，不能不給他們留下空間，讓他們過過親熱的生活，她抱著孩子在外麵轉著，改成看到***抱著孩子出去，這心境可不像六年前，小絮呢，心裏倒是有些盼望的。

女人在三十歲四十歲的時候**好像特別強，改成一個星期回來一次，平時一家人在一起時根本沒有空間親熱，如今婆婆識趣帶著孩子出去了，臨出門前還有意無意的說道：“我出去轉久一點，我找樓下那張姐說一下話去。”施小絮在這個時候，對婆婆不由升起一股感激之情，想著讀完書的婆婆和鄉下老太婆還是不一樣，畢竟，她體貼他們，懂得為兒女留下空間，聽說許多鄉下婆婆，晚上都要和兒子兒媳睡一張床上的。

施小絮低著頭站在那裏，等著改成像從前一樣急切地走到她麵前，或者像許多年前一樣，帶著她去外麵開賓館，她想著這些年，她好像很久沒有和改成去開過賓館了，她通常都是出差的時候才有機會住高級一點的賓館，和她同住的一般也是公司的同事，和改成開賓館的也就是許多年前那麽浪漫的幾次了，最近幾年，改成對她慢慢地好像淡了，自從婆婆這次來帶孩子之後，他對她就更是不如從前了，晚上兩個人睡在床上，也是各睡一半床，他從來不會對她有什麽親熱的表示，比如偷偷親她一下或者撫摸她一下了，他都不會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