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裴之的人找過來的時候,還沒解決院子裏的保鏢,裏麵劈裏啪啦的聲音就先傳出來,還有男人的咒罵聲。
隔得最近的兩個人對視一眼,加快速度衝進去——
麵前的一幕讓他們倒吸一口涼氣。
黎初手臂上全是血,手裏拿著碎了的紅酒瓶,臉上有汗,發絲淩亂,衣服也已經被扯得亂七八糟,但即便是這樣的境況,那雙漂亮的眼睛裏也冷靜至極。
她剛剛應該是捅到了陳亞軍,那個男人此時癱在地上,捂著心口。
蘇時縉震驚得忘了反應,臉色鐵青。
上一次被她拿滅火器砸,他以為是巧合,今天親眼所見,他才知道這個女人對別人和對自己一樣狠。
黎初隨手把破瓶子擲過去,這一下正好在他腳邊。
她下巴微仰,出色的五官仿佛地獄邊緣的曼陀羅。
“蘇時縉,我跟你來,是因為你這三年的確很照顧我,隻是沒想到你比我想象中更沒有下限,今天起,我跟你兩清,再來惹我……”
她勾唇一笑,冷豔懾人。
“你試試。”
說完轉身,脫力的感覺一陣陣襲上腦海,保鏢眼疾手快的衝過去扶住她,“黎小姐……!”
她虛弱一笑,“是沈裴之讓你們來的嗎?”
“是沈總。”
“他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
“……”
——
沈裴之依舊在曙光等消息,站在窗邊,城市風景盡收眼底,玻璃上倒映著他俊美的臉頰,下頜冷峻緊繃,深眸黑如漆墨。
沒一會兒左林拿著手機跑進來,“沈總,有消息了!”
他回頭,表情冷沉。
“他們在城郊一棟別墅找到黎小姐,但……黎小姐受了傷,現在又因為驚嚇過度暈倒了,人送去了醫院。”
“驚嚇過度?”
“是。”
左林也覺得有點奇怪,這位姐看起來可不像是膽子小的人啊,不過,“陳亞軍被黎小姐拿酒瓶子刺傷了,還有……蘇時縉,人要送到警局嗎?”
雖然姓蘇,但畢竟是沈家人。
他們不敢擅自決定。
沈裴之拿起椅背上的西裝外套,穿上,幽冷的嗓音仿佛裹挾著冰淩,“做錯了事就要承擔後果,你覺得沈家像是仗勢欺人的門戶?”
沒有聽他多說,他拿起桌上的手機出去,左林趕緊邊回電話邊跟上。
上班時間,路上的車不算多,黑色邁巴赫在高速上勢如利箭,仿佛隻剩下一道黑色的殘影一晃而過。
半個小時後。
車停在離郊區最近一家民辦醫院。
左林扶著車門下車,看向前方麵不改色的老板,他單手揣兜進西褲口袋,把車鑰匙扔過來,“去警局說明情況,所有的流程按規矩走,該怎麽辦就怎麽辦,盯著別讓他聯係老爺子。”
“沈總……你是打算給蘇先生點教訓嗎?”
畢竟是親戚,總不至於真的讓他坐牢吧?
男人蹙眉瞥過來,“不該?若是今天的受害者不是黎初,而是一個普通女孩兒,憑什麽身居高位的人就能定義對錯?”
沒再管左林怔愣的表情,他邁腳進去。
這家醫院規模不大,沒有VIP病房。
沈裴之進去就聽到一聲哀嚎,他皺眉看過去,是一個四十來歲的大姐,旁邊的病**坐著黎初,護士正在給她處理傷口。
走近,血腥味兒很濃,她額頭上虛浮的冷汗粘著發絲,臉色蒼白如紙,手臂上觸目驚心的血液好像擦都擦不淨,看起來就很疼,但她咬著牙一聲不吭。
護士安慰她兩句,她道謝,反過來說別嚇到她。
就是不經意的一個抬眸——
黎初看見病房門口的男人,喉嚨下意識吞咽了一下,眸帶波光,不輕不重又其如其分的綿音,“沈裴之……你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