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初不可思議的看著他,“你說什麽呢?”
男人沒說話,霧暗的眸子精銳鋒利。
她咬唇,把他的手拉過來握在掌心裏,聲音透著絲絲縷縷的委屈,“我和你在一起就沒有惦記過老情人了,你怎麽這麽說我?”
“冤枉你了?”
“就是!”
沈裴之沉暗的眸光包裹著她,漆黑的瞳仁讓人難以逼視。
好一會兒。
他抽出被她握著的手。
從桌上拿了一張紙巾,慢條斯理的擦拭著手指,感覺是剛剛碰了什麽不幹淨的東西。
“這麽說來,你的確已經把沈穆忘得幹幹淨淨,若是他有一天安然無恙的回國,你也不會對他有任何非分之想了?”
黎初心裏咯噔一下,不由自主的想起放在沙發上的手機,沈裴之會有這樣的反應,一定是剛才看到了什麽……
小舅舅!
她眸光輕閃,“我能對他有什麽非分之想?”
“我和他已經分手了,沈裴之,我跟你其實是一樣的人,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會吃回頭草。”
“沈穆快回國了。”
“……”
沈裴之沒說信,也沒說不信,這句話出口的時候一直凝視著她的眼睛,“想見他麽?”
那一瞬間,黎初喉嚨裏像是堵了一塊石頭,悶重感一直壓到她的心髒,難受得喘不過氣。
她清楚自己的反應逃不過男人的眼睛,也能清晰的看到,他瞳仁裏越來越冷的風暴和無需多言的諷刺。
窗外一陣風刮過,嗚嗚的嚎叫聲仿佛沙塵來臨。
這聲響無孔不入的滲入到房間裏,莫名透著末世般的恐慌。
沉默。
誰都沒有說話。
不知過了多久,男人仿佛徹底失去耐心,站起身來,挺括的身姿一下就讓空氣變得壓抑,“黎初,你很有種,能把沈家三個男人捏在手心裏玩得團團轉。”
他的嗓音很平靜,卻帶著蝕骨的涼意。
“那麽除了見到沈穆之外,還有什麽目的?嗯?”
話音落下,房間裏靜得令人發指。
即便低著頭,黎初也能感受到男人鋒利的帶著審視的目光,她知道今天必須得說點什麽,否則這個男人不會再給她第二次機會。
“沈裴之……”
她開口,嗓音略微有些沙啞。
猶豫了一下還是伸手拉住他的手,“我的確想見一麵沈穆,但隻是想親口跟他說一聲對不起。”
“你這是直接承認那起車禍和你有關?”
“……是。”
黎初閉了一下眼睛,清澈見底的眸子裏像是有什麽痛苦不願回憶。
“如果不是因為去找我,他就不會出事……這件事一直是壓在我心底的夢魘,如果不能得到他的原諒,我永遠沒有辦法真正重新開始,你明不明白?”
沈裴之沒有回答,燈光從他頭頂傾瀉而下,襯得那深邃的五官越發明暗分明。
幾秒。
好像已經過了很久。
他沉沉的嗓音,“那麽,偽造資料是不想讓沈家人查到你?”
黎初是土生土長的京城人,按理來說,不管怎麽隱藏都能找到一點蛛絲馬跡,偏偏她和沈穆那段風花雪月被隱藏得徹徹底底,就像沒有發生過一樣。
現在看來,她背後的靠山應該就是那個從未露麵的小舅舅。
“是也不是。”
黎初嘴角露出一絲苦笑,“如果沈家查到我,會不會放過我是小事,但我這輩子應該也不會有機會見到他了。”
她鬆了口氣,如釋重負。
“沈裴之,我不愛他,但我心懷愧疚,如果不能親口跟他道歉……我會不得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