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的雪花紛紛揚揚的飄灑在少女的肩頭,她卻如一尊雕像一樣站在院子裏。

任寒風吹紅了她的鼻尖,臉頰,身上的鬥篷隨風偶爾的掀起一角,又無力的垂落。

屋裏的哀嚎聲,不斷的傳到了屋外,少女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雙眼繼續毫無焦距的望著上空。

她能說她又做了一件讓自己沒蛋也疼的事麽?自從拜師以後,她就開始她水深火熱的日子。

那個老妖精呃,是老頭子在自己基礎知識紮實後,開始製造病人。

嗯,沒錯,就是製造各種病人,到如今所有人都繞著他們這對師徒走,就連和自己姐妹情深的娟兒都視自己如毒蛇猛獸,對老頭子更是敬謝不敏。

咳咳,那些被害人,他是逮著誰是誰,瘋狂的令人發指。

也因這樣,讓杜溪對老頭子是又愛又恨,呸,是又敬又懼啊,沒完沒了的,給自己設置各種麻煩,已經到了喪盡天良的地步,連自己那書呆子的孫子都不放過。

此刻,書呆子全身長滿了疹子,正在屋內的地上打滾,不是疼的,是癢的。

醫術玩的差不多了,開始玩毒,她快黔驢技窮了,因為她所了解的毒少之又少,腦袋快成了一鍋咕嘟咕嘟冒著熱氣的粥了,所以,她在外麵冷靜思考,怎麽解他身上的毒。

蕭鳳抱著手臂站在窗前,靜靜的看著外麵飄飄灑灑的雪花中那抹纖細的身影良久。

鳳眸轉動,餘光看了一眼陪伴自己多年的老人,今天難得的和她耗了這麽久,卻不說話,不知道為何。

讓她心裏有些隱隱的擔憂,過了片刻,忍不住問在桌前看書的姚伯,“姚伯,她站了快一個時辰了,還要等她嗎?”

姚伯頭也不抬,“你是擔心她還是擔心那沒用的?”

蕭鳳摸了摸鼻子,“兩個我都擔心……”隨即有些埋怨的道:“遙遠可是您嫡親的孫子,您也舍得讓他遭罪。”

姚伯卻冷哼一聲,“老夫要強了一聲,沒想到,那沒用的,整日裏讀書讀的傻愣愣的,我看就是他過的太安逸了,否則,不會那麽傻。”

蕭鳳暗歎一聲,說起了別的,“有消息傳出,蕭澤已經出京多日了,在尋找杜溪,聽說是以遊曆的名義,他還真能拿得起放得下,在這關鍵的時刻,他不分秒必爭,竟然隻為了外麵那個丫頭,嘖嘖嘖嘖,我還真是小看了杜溪啊。”

姚伯放下手中的書卷,垂眸想了片刻,“你一直問我為何這兩年如此的不給那丫頭喘息的機會,老夫想,也是時候告訴你了。”

蕭鳳猛然的轉身,目光從未有過的淩厲和緊張,她害怕聽到她不想聽到的,但好像容不得她來決定要聽什麽了。

“姚伯……”

姚伯擺了擺手,製止了她要說的話,“雖然有這句醫者不自醫的話,但老夫的身體,老夫知道,大限將至,老夫有一事相求殿下,望殿下能答應。”

蕭鳳隻覺得眼睛酸澀異常,她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了一些,“隻要鳳能做到的,一定會做。”

姚伯看了她片刻,這是自己看著長大的姑娘,表麵上看似冷硬剛烈,內心實則柔軟良善,隻是被仇恨蒙蔽了雙眼,讓她的表看看似飛揚跋扈,任性妄為。

“姚伯,你你這是做什麽?”

蕭鳳看著跪在眼前的姚伯,有些手腳慌亂,剛想扶起他,他卻聲音有些老態的道:“殿下,讓老夫把話說完,說完了,老夫自會起來。”

蕭鳳忍下酸澀,“姚伯請說。”

姚伯先是磕了兩個頭,然後有些聲淚俱下的道:“老夫無能,也老了,本想為慶妃娘娘和升殿下報仇的,可是老夫卻有負升殿下所托,老夫慚愧。”

蕭鳳眼裏的酸澀瞬間便釀出了淚珠,滾滾而落,“不不,姚伯已經做的很好了,蕭鳳都看在眼裏。”

“那是殿下仁慈,不怪罪老夫。”

“姚伯嚴重了,這些年,若是沒有你多方為鳳籌謀和收攬人才,鳳哪會有今天的底氣?是鳳應該說一句多謝。”

“殿下折煞老夫了,老夫還有一事希望殿下能……”

說道這裏,老人的臉上閃過一抹慚愧之色,然後才皺了下眉頭,化成堅定的神色,“老夫想求殿下,在將來,將來不管殿下成事與否,對我,我那兩個徒兒,希望殿下能,能網開一麵……給,給他們一條生路。”

蕭鳳的眸子裏有著明顯的掙紮,她現在答應了,可是將來,將來若是杜溪成為自己的障礙或是絆腳石,她……

“姚伯,鳳答應你,鳳會給杜溪還有阿月一次機會。”

姚伯能不懂她心中的顧慮麽?隻是也希望除了孫子外,這兩個徒弟能審時度勢,不要太頑固執拗才好。

杜溪在藥房裏,念念有詞的打開各個抽屜,這個抓點,那個聞聞,“嗯,這是大飛揚一錢,大青一錢,大葉紫薇二錢,串錢草……”

看著藥鍋裏這些,感覺好像還少了些東西,“嗯,在來一錢黃連好了。”

說是一錢,她也沒量,在裝有黃連的抽屜裏抓了些放在了鍋裏,然後開始搗了幾下,便放好水,對小丫頭吩咐了一聲熬藥,就出去了。

榮安公主的封地不是什麽富庶之地,想也能知道,皇帝怎麽可能給個反賊的妹妹一個富庶之地?為了博得仁德的名聲,才特別加封的一個公主的頭銜。

公主府並沒有建在城中心,而是山腳下,相對來說,十分的安靜,也方便幹很多的見不得人的事。

咳咳,瞎說的,她還沒看見什麽見不得人的,她已經盡量不讓自己看見了。

大片大片的雪花撲在臉上,讓剛剛在藥房裏出來的她頓時被凍的一抖,抓緊了鬥篷,往那小角殿裏走去,也不知道那書呆子把自己撓成什麽鬼樣子了。

果然,一進裏麵,杜溪頓時張口結舌,這這是書呆子嗎?簡直以為見到了古代的豬頭啊,清秀的臉成了麵包了,看見他還在地上打滾呢,和個猴子一樣的到處抓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