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人好像聽到了什麽笑話,頓時嘎嘎嘎仰頭大笑起來,笑的眼淚都流出來了,直到良久,她才惡狠狠的道:“本夫人真是養了條不服管教的狗,若是可以,本夫人真真的想現在就亂棍打死你,真是後悔,真是悔不當初啊,想不到我英明一世,竟然毀在了你這個小賤人的手裏!”
果然,大夫人說的含糊,但杜溪更想知道,她怎麽不動自己?她的河東獅吼呢?看她那恨死自己的表情,臉型都扭曲了,怎麽還不動手?
突然她想到了一點,她低低的道:“你不敢對我動手,即使是在恨我,也無法對我有所動作,是不是你怕二皇子問罪?還是二皇子曾經對你下了命令?”
大夫人激動的身子突然一僵,掩飾性的冷哼一聲,“我為什麽要告訴你?”
“不告訴我可以啊!今天不給杜鵑一個說法,我們之前的約定作廢,我不怕和大夫人說句實話,我一點要去京都的意思都沒有,你就是一輩子不給我賣身契都無所謂了,我就在建城混了,有你池家給我養老,我連我的後半生都不怕了。”
大夫人的胸口上下起伏著,雙眼惡毒的盯著杜溪,想必若是可以,她真的很想撕了她。
孫嬤嬤吐沫齊飛的大罵道:“反了,反了,反了,這這就是惡奴欺主啊,惡奴欺主啊!夫人,夫人,我現在就打死了她,管她是不是二皇子的奴婢了……”
“嬤嬤!”
“什麽?”
兩個不同的聲音,一個是大夫人的厲喝,一聲是杜溪的驚訝。
孫嬤嬤自知失口,臉上懊惱的神情一閃而過,呐呐的叫了一聲,“夫人,老奴……”
“你閉嘴!”大夫人狠狠的瞪了她一眼,看向杜溪,咬了下唇角,冷嗤一聲,“讓你知道也無妨,早在幾年前,二皇子就把你的賣身契拿走了,不怕你知道,可是那又怎麽樣呢?二皇子並沒有把你帶到身邊的打算,不過一樣還是狗的命罷了,你還以為我這些年為什麽容忍你?本夫人還不是看在二皇子的麵子上,不然,你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意思是他買了自己,又不告訴自己?那他是什麽意思?奴才寄養?她想不出別的來。
杜溪神情呆滯的,腦中轟鳴,呼吸有些困難,她無論如何都想不到,二皇子,二皇子竟然把她的賣身契拿走了。
可是為什麽?為什麽拿走自己的賣身契?他又憑什麽拿走自己的賣身契?那意思就是說,自己被轉手賣了還不知道?
他們一個個當自己是什麽?就他媽的把她當個物件,當貨物一樣,可以隨便的轉手,沒有一個人來問問自己的意見。更是都當傻子一樣的看著自己在這蹦躂,當猴子一樣耍著玩嗎?想到這裏,她胸口裏那股氣憋的她差點吐出一口老血來。
她心裏怎麽都無法說服自己去高興,去淡然處之,從有希望擺脫這個該死的奴才身份,到如今變成了遙遙無期,這是怎麽樣的一種心境,沒有人能理解她心裏的那種無望。
一瞬間,她好像抽幹了身上所有的力氣般,後退了兩步,屋裏一片死寂。
大夫人好像終於不必與她虛與委蛇般的一種痛快感,看到她臉色蒼白,那失魂落魄的樣子,她的心裏竟然感覺到一陣揚眉吐氣之感。
杜溪終於明白了這些年自己心中的那抹疑惑,原來是這樣,原來是這樣!她做夢都沒有想到,竟然是這樣的答案。
她早就說話,好奇害死貓,她想,她後悔了,她若早知道是這樣的答案,她寧願什麽都不知道,這樣,自己對未來還能有憧憬,有著希望。
不管多難過,即使很想嚎啕大哭,那麽在不會憐惜自己的人麵前,即使悲傷已逆流成河,也要談笑風生。
杜溪盡量讓自己表現的很淡然,“那是不是說,我們一點關係都沒有了呢?我想,我也該離開池家了,就像你說的,我主子不來接我,我可以去抱我那粗大腿的主子去了。”
“我不允許!”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看向門口,池鳴從外麵走進來沉聲說道。
他身上散發出來那陰沉的氣息好像是從死人堆裏爬出來的一般,讓人不自覺的想離他遠遠的。
大夫人的恨意瞬間鋪天蓋地的爆發出來,胸口劇烈的起伏起來,雙目瞬間都要凸出來一般。
“來人,來人,給我把這逆子綁起來。”大夫人大口的呼吸著,那要吃了池鳴的目光十分的明顯。
杜溪心裏一動,難道她知道了是池鳴害了大公子的事?池懷玉不可能告訴她啊,但現在真不是想這沒用的時候。
外麵頃刻間跑進來好幾個粗使婆子,就向二公子池鳴靠近。
池鳴顯然是有備而來,隻聽他陰陰的笑幾聲,“母親這是做什麽?兒子可從來沒對母親不敬過,母親何必一副要打殺了兒子的架勢做什麽?”
杜溪不想聽他們扯皮,轉身就想走,然後手腕一下就被池鳴給握住了,“杜溪,你不準走,說清楚。”
想甩開手腕上的鉗製,但卻沒有甩開,杜溪登時大怒,“池二公子,請你自重,放手!”
池鳴執拗的看著她的雙眸,手卻一點都沒有要鬆開的意思,“你先回答我,不會去抱大腿。”
杜溪被他那現學現賣的話抽了嘴角,但想到池家的這些糟心的人,她臉上的神情更為冷冽了幾分,“我一直想認真的告訴二公子一句,我的事和你一毛,一個銅板都沒有,所以,你管不著!”
大夫人的河東獅吼功終於發了出來,“夠了,你們兩個當我是死的嗎?都這個時候了,還打情罵俏,給我把她們綁了。”
“你敢!”
杜溪冷喝一聲,剛要上前的粗使婆子們頓住了腳,眼睛看著大夫人。
“夫人好像忘記了,我不是你池家的丫頭了,所以,你想綁我,還得問問,我的主子,二皇子殿下再來綁我吧。”
現成的擋箭牌為啥不用,她也不是傻子!
“你們池家的任何人和事,我想告訴夫人,和我沒有半點關係,和你們的二公子更是一點點的關係都沒有,請你說話注意點,打情罵俏這詞,用在我身上不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