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溪一抬眼,老太太正一臉希翼的望著自己,立即走過去,“老太太,不管怎麽樣,都要保持樂觀的心態很重要,我知道這樣的情況誰都會嚇一跳,但,你哀怨或者擔憂,難道就好了嗎?既然沒用,那何不把心態放平和呢?您的這個年紀,想必經曆了很多的事情,這樣的事,您就當一個小事就好了。”
片刻後,老太太長長的吐出一口氣,“不錯,孩子,你說的對,大不了我還是個殘廢唄,想那些都是沒用的,放心吧孩子,我現在真的想開了……”
這是二皇子和林熠烜二人第一次看見孩子為人看病,之前種種,不過是道聽途說,隻以為是膳食方麵了得,沒想到,孩子真正擅長的是治病。
這些時日,他們不停的在刷新著對孩子的認知,讓他們無法忽視。
建城啊,建城,沒想到,一個小小的建城,竟然藏著一個小小的孩童,她以一個奴婢的身份,博出了一個主子的風姿,讓人不小看於她,這個孩子,無論走到哪裏,注定將不會平凡的。
這樣的孩子,想必滿大良也找不出來一個吧?
二皇子深深地看了那個背對著她的孩子一眼,便出去了。
林熠烜開始隻覺得女孩古靈精怪,沒想到,竟然真如那些百姓說的一樣。
整整一天,杜溪都在狄老太太的房間裏沒出來,今日剛剛準備,各方麵都需要她指導,還有看著,不能出一點的差錯。
出了房門的時候,一彎新月已經高高的掛在了天空,轉眼間,卻見林熠烜站在燈籠下,看見她出來,立即溢出一抹笑來。
讓杜溪有那麽一瞬間的晃神,立即驚奇的問了一句,“你怎麽在這裏?”
她能不驚奇麽?試問,沒人知道她要多久才能忙完,看樣子,他等了不是一時半會了。
“你這可真夠久的。”林熠烜說了一句似是埋怨的話。
杜溪轉了幾下脖子,又扭了幾下腰身,“沒辦法,這不是剛剛開始麽,等兩天都熟悉點就好了,主要是按摩的婢女太太笨,怎麽教都不會,好像沒吃飯似得,還沒有我的力氣大,耽誤時間。換了這個婆子吧,好嘛,那力氣大是大,就會用蠻力,唉……”
林熠烜聽著杜溪發著牢騷,忍不住噗嗤一笑,“不知道的還以為你一把年紀了呢,小小年紀唉聲歎氣可是不好,再說,這世上恐怕也沒有幾個如你這般的人了吧?”
“我是什麽人?”
“嗯,真的很難想象,你的師傅是個什麽樣的人,能教出你這麽聰慧的徒兒來。”
杜溪很想說,我那可是生活在信息大爆炸的現代啊,即使她是個新手,來了古代她也算是帶了金手指了吧?她也算是踩在巨人的肩膀上,若是沒有現代的那些,她依然是個為了不菲的收入,繼續給那些富婆們做理療混日子。
而此刻,她好像才找回了自己。
“林公子是來接我的嗎?”杜溪轉移話題。
“算是吧,這建城太小,連個消遣的地方都沒有,隻能看看你在做什麽了。”
杜溪古怪的看了他一眼,幽幽的來了一句,“在京都,這大晚上,你去哪裏消遣?”
林熠烜一愣,同樣掩飾般的輕咳了一聲,“走吧,回去睡覺嘍。”
看他那閃過不自在的樣子,杜溪差點笑出來,十六七歲的少年,麵皮薄,當然不好意思對個小孩子說出什麽地方的。
像池錦那不要臉的也沒幾個了。
正在這時,門口處閃出一個十幾歲的少年,燈籠下,少年的麵容顯得有幾分模糊,但聲音十分好聽,好似並未到變聲期,他一板一眼的對杜溪行了一禮,“恩公,家父已經備下酒席,想請恩公略賞薄麵,讓我狄家對恩公略表一下感激之情。”
這話就嚴重了,杜溪立即四不像的學著少年回禮過去道:“快別這樣說,讓杜溪很是尷尬,你們喊我杜溪,或者小杜,小溪的都可以,這不管怎麽樣都是身為醫者的本分,你們無需這樣客氣。”
問題是杜溪這貨,是吃軟不吃硬的主,雖然一提起吃的頓時就感覺有些餓了,但這一口一個恩公叫的,讓她覺得牙疼,她之前就想說了。
即使看不清楚,但依然看出了少年也呼出一口氣的樣子,撓了撓頭,笑著道:“我也這樣想,啊,不不,不是說這是你的本分,我,我是覺得這樣叫生分了。”
杜溪覺得還是這孩子實在些,立即沒了拘束感,露出了本性,一拍小手,“這就對了嘛,感謝,那是記在心裏的……”
林熠烜頓時噗笑出聲,“那好吧,你去赴宴吧,我回去了。”
“不不不,林公子,剛剛去找您,您不在,正好一道過去,二皇子已經到了。”
“那走吧,你不是說沒消遣的嗎,赴宴也是一種消遣。”杜溪模棱兩可的說了一句。
背著小手,邁著方步當先往前院去了。
林熠烜眨了兩下眼,總覺得這丫頭說的話有其他意思,一想,這麽小的孩子,最多聰慧,怎麽可能知道京都的事?
便一笑,幾大步跟上去,卻隨口說了一句,“那我就去湊湊熱鬧好了。”
一路走過,到處都是一片黑暗,隻隻有杜溪和林熠烜二人前麵,兩個小廝提著燈籠照明。
狄家沒有池家大,很快就到了狄家的正廳,剛進院子就聞到了酒菜的香氣,按說杜溪是女孩,理應狄夫人招呼的。
但很顯然狄令輝並未把她當成一般的閨閣女兒,而是把她放在了平等的位置上,這不得不讓杜溪覺得狄令輝是個性情中人。
現在看來,處處壓著池家一頭,也不是沒有道理的。
二皇子一臉百無聊賴的坐在那裏,想必寒暄客套的話說完,以狄令輝那耿直的性子定然沒有池懷玉馬屁功夫拿手,所以有些冷場。
二皇子看見林熠烜和杜溪一前一後的進來,眯了眯眸子,深深地看了一眼林熠烜,“原來你去找小溪兒了?”
“本來想睡覺的,但沒睡著,就出去晃了一圈,發現杜溪還未回來,就去看看她。”
二皇哼了聲,便沒在說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