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堙看到顧如溪的笑容,不知怎麽的讓他心裏發凉,她好像從失憶後整個人都變了,變得讓他更加的好像抓不住,對就是抓不住的感覺。

還有那該死的後遺症,讓他不敢太過刺激她,怕她發起瘋來,那就是他也不得不避其鋒芒。

他連忙打感情牌,“音陌,你想想,陛下對你那麽好,此刻又是陛下為難的時候,你難道不在乎嗎?你若是真的這麽甩手不管,你怎麽能對得起陛下對你的好?”

她不說這句話還好,隻見她俯身勾住他的下巴,定定的看著他那如霧的雙眼,輕聲的說道:“蘭堙,我好像一直沒有告訴過你一句話。”

蘭堙臉上閃過孤疑之色,雖然她的這個姿勢很有調戲的嫌疑,但他更想知道她要說的是什麽話。

“什麽話?”蘭堙還是問了出來。

隻聽她涼薄又冷酷的說:“我從來沒有告訴你,我音陌此生寧可我負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負我!”

在蘭堙怔楞的時候,顧如溪直起腰身就往外走去,蘭堙著急的喊了一聲,“好,我答應你給他治病。”

這句話比任何話都好使,顧如溪好像臉上帶了麵具般,頓時雙目晶亮滿室生輝,哪裏還有剛剛的那股狠戾之色?

“好,我也答應你去江南。”

此刻的蘭堙再也沒有比這更憋屈的了,氣的額上的青筋突突直跳,沒好氣的道:“給我解毒……”

她頓時狗腿的把他給拉了起來,“哎呀,何必這麽大的火氣?你不知道火大傷身嗎?”

雖然她這一百八十度的轉變令自己的火氣消了些,但眼中還是閃過黯然,吐出一口濁氣,“待我去看看他死了沒有。”

顧如溪也不在意他的態度,笑嘻嘻的領著他往逍遙住的屋子裏走去。

看到床榻上仍舊昏迷的逍遙,顧如溪的笑容瞬間消失了個幹淨,一臉的擔憂之色。

被蘭堙看到更覺的礙眼,隨手拿起床榻上露在外麵的手腕,凝神了片刻,他便把手仍在了被子上。

顧如溪當即跳起來低吼,“你能不能溫柔點,他是病人!”

“他是病人,難道他是紙糊的?”

“你怎麽這麽刻薄。”

“我這就刻薄了?”

“不是刻薄是什麽?他現在有多痛苦你知道嗎?你這叫虐待病患。”

“懶得理你。”

蘭堙發現最近好像總是被她牽著鼻子走,就連情緒都是一樣,說完便轉身往外走去。

顧如溪拍了一下腦袋,真是昏頭了,正用他呢,等卸磨再殺驢不遲啊。

“到底如何?你怎麽看了那麽一會?再給細看看啊,別忘了你是答應過我的。”

“暫時死不了,不過你要有心理準備,他的身子什麽樣你是知道的,即使我現在給你救回來也是沒多久的日子。”

顧如溪的眼神黯淡了些,神情低落的道:“我知道,能多活一天也是好的。”

蘭堙提筆刷刷刷的開了方子,然後轉身就走,“陛下讓你明日進宮,江南的百姓等不了,更沒時間讓你在這傷春悲秋。”

顧如溪也不在意他的態度,看看上麵的方子,頓時跑了出去,先去了如意樓,讓流風他們去抓藥。

流風和流雲顧不上罵她,還有就是畢竟主子也是偶爾的會這樣昏迷不醒,所以他們二話不說接過方子去抓藥了。

顧如溪運著輕功趕緊回來,準備各種吃食,他醒來也要吃點東西才有力氣。

一直等到夕陽斜下的時候,逍遙才無力的張開了眼。

“逍遙你醒了?”顧如溪說了一句廢話。

睜開眼看到的就是美人一臉笑容,任何人的心情都會很好,逍遙嗯了一聲,那一聲和幼貓叫也差不多。

顧如溪當即先把蜂蜜水端了過來,“來,先喝口水。”

看她小心翼翼的拿著勺子送到了唇邊,他張開口,甜甜的**順著喉嚨而下,一直好像甜到了心坎上。

逍遙才輕聲道:“我是不是又昏迷了?”

“嗯,不過沒多久,你不必擔心,我讓蘭堙給你看過了。”顧如溪頓時解釋道。

蘭堙自己都感覺身上乏得很,不用她說也知道,一定又是很長的時間,眼裏溫暖,聲音輕輕,“讓你費心了。”

顧如溪搖了搖頭道:“你不必和我外道,你是我的正君呢,這是應該的。”

不知道為什麽,逍遙聽到她這樣說,心裏堵得讓他眼睛發酸,他閉了閉眼,柔聲道:“別為我費心,更別我難過,我很好,這個身體已經讓我無力再掙紮了,我好累。”

他沒說的是,他不想讓她把情感投入到他的身上,將來讓他如何能走的灑脫?他會牽掛她的,因為,他在這短暫的時間裏已經愛上了她……

顧如溪吸了吸鼻子,咽下哽咽,“逍遙,你哪裏痛我幫你……”

她終於還是露出了軟弱,眼淚劈裏啪啦的滾落了下來,落在他的手背上。

卻是打在了他的心尖上一般讓他難受,他眼裏的溫柔終於還是流露出了心疼,“你怎麽能這麽傻。”

顧如溪跪坐在床榻下,把臉放在他的手心裏,“我不傻,可是我在不知不覺間喜歡上了你,逍遙,對不起,是我讓你覺得累了吧?”

他臉上閃過悲傷,“不,是我,是我不舍得離開你……”

顧如溪淚如雨下,淚眼朦朧的抬起腦袋,“如果不舍得離開我,那就努力的活著好不好?”

一滴清淚從他的眼角滑落,沒入道烏黑的墨絲裏,消失不見……

第二日,顧如溪踩著皇帝下朝的點進了禦書房,準備說完話便趕緊回去,逍遙剛剛醒過來,她想多陪他片刻是片刻。

朝元帝看她那坐立難安的樣子,便調侃道:“聽說你家那位剛從閻王手中搶回來?”

顧如溪翻個白眼,“看來我是一點秘密都沒有了,一定是蘭堙那大嘴巴來你這說的吧?”

朝元帝好笑的道:“你能把蘭監正氣得跳腳也是獨一份,朕可是聽說從沒有人敢惹他。”

“嘁,那貨就是欠收拾。”

朝元帝看她那神情就覺得好笑,隨即臉色一整,便說起了江南水患的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