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如溪自從封了官之後便時常的出宮為皇帝辦事,辦的事當然是和皇帝息息相關的了,更是要緊的,就是皇帝選秀的問題。
朝元帝把自己的終身大事,也是國之重事壓在了她的身上,與其說壓在了她的身上,不如說交到了她的手中,她感動皇帝對她的信任之餘,也是更加不敢怠慢有絲毫的馬虎。
她這段時間都是明明暗暗的走在京都的各個世家或者角落的,就是考察各個公子的品德還有德行,把自己這段時間對各家公子的事跡,事無巨細的全都羅列到了一個本子上,更是還畫了小相,等著整理好了以供朝元帝觀看,好做到心中有數。
東盛的人喜竹,更是把竹當成了吉祥物,隨處都可見大小鬱鬱蔥蔥的竹林。
此時已進入秋季,但仍舊沒有天氣變涼的節奏,反而溫暖如春,百花還在爭奇鬥豔五彩斑斕。
東盛的店鋪酒樓都是臨水而建,湖泊河流隨處可見,畫舫更是到處停靠著。
水又是從護城河外引進來的,東盛屬於是平原地區,那可入畫的連綿高山在東盛很少見。
倒是流水潺潺聲配著翠色的竹林,還有百花,那是一道讓人更覺詩情畫意的一道風景線。
兩個月過去,真正能入她眼的公子可以說是少之又少。
她也不著急,朝元帝需要的正君人選是給她管理後院的,其他侍郎人選要貌美,老實知進退的。這是新君對她說的。
但她還是當自己的事來辦了,所以對此要求格外的嚴謹。
東盛的人極為的浪漫,世家公子和小姐們每兩個月都要舉辦一次塞詩會,在塞詩會上可以當眾向傾慕之人表白。
而有一個專門提供給這些世家公子的茶樓,茶樓的建築麵積極為的寬闊,茶樓裝修風格獨特,那是一種豪奢到讓人驚歎的地步,名字叫如意樓。
而如意樓的大廳裏,牆上隨處都有寫給某某人的表白詩詞墨寶,而如意樓的東家把這幾麵牆稱之為“表白牆”。
故而在牆上的頂端用篆體寫著“如意牆”三個字,字跡是筆走龍蛇。
如意樓裝修豪奢,裏麵的茶點價格更是不菲,最貴的茶需要十兩金一壺,而最貴的點心要十金一份,但仍舊沒能讓人望而卻步,反而客似雲來。
來的客人都非富即貴,豪門世家的公子小姐更是以來此為榮,更是一種身份的象征,可見如意樓的東家多會做生意了,簡直是抓住了人的心裏,讓顧如溪佩服的五體投地,很想與之做朋友。
不但如此這東家對學子墨客卻相當的照顧,進來不但分文不取,還贈送免費茶水,所以如意樓的生意十分的紅火。
兩月一次的鬥詩會是所有年輕人最期待的,朝露還沒被天地吸收,三三兩兩的年輕公子便已經進來了。
隻是一人比他們更早,早早的選了個靠窗的位置坐在那裏喝茶,為了方便,此人帶了個薄紗帷帽,但卻讓她後悔不已。
因為這樣更是引來人的視線,每個進來的人都先打量她一眼,然後和熟人坐在一起,便問一句,那個人是誰的話來。
暗暗叫苦的顧如溪想,真是下策,早知道易容也比這樣好了。
漸漸地人多了起來,她漸漸地也就隱在了人群後,投注在她身上的視線,便也就少了些許。
她鬆了口氣,一盤十金讓她消滅光了,有些意猶未盡的舔了舔唇,便小心的露出唇喝那十兩金的茶。
自然是一文錢一文貨了,不可能難喝,第一杯是牛飲的,剛倒滿第二杯,一盤精致的,香味撲鼻的點心便放到了自己的麵前。
她詫異抬頭,看到來人後她傻了片刻,這麽長時間她幾乎能把東盛所有的公子都認識了,但整個人很陌生。
她唯獨看到的是那顆奪人眼球的嫣紅朱砂,然而臉上是病態的白,蒼白的近乎透明。
本來還想這個不錯,在女皇的後院裏絕對是到不同的風景,但隨即皺了皺眉,可是有病啊……
這個時節人們依舊穿的單薄,但他卻特立獨行的披著皮毛大麾,墨發很規矩的被束起個發髻,發髻上隻又一根光溜溜的玉簪,雖然就這麽簡單,但他整個人就跟個玉人似得。
來人隻能看到她朦朧的麵容,但也不介意,更是自來熟的坐在了她的旁邊,“姑娘今日準備向哪個表白了嗎?”
來人的聲音極為的好聽,像是潺潺清泉般的好聽,她眨了下眼,“你叫什麽名字?若是告訴我,我便向你告白如何?”
她說的極為的大方,大方到讓人一點都沒感覺到被調戲,但也讓人意外的是她看似並不是隨便說說的。
喉嚨發癢一串咳嗽頓時從蒼白的唇離溢出,他手裏捏著帕子捂住了唇,那咳嗽聲便被壓低了兩分。
她把自己的水推到他的身前,“不介意喝一口壓壓咳。”
來人也不介意,顧不上說多謝,拿起來就著她剛剛喝過的那麵便放在了唇邊喝了,咳嗽也隨之壓了下來。
顧如溪才有些歉意的道:“抱歉,嚇到你了。”
那人放下了茶杯,沾了沾唇角,對著遠處一招手,一個侍者頓時走了過來,弓著身子等吩咐。
“給姑娘在拿壺好茶。”
等侍者走了,他才道:“抱歉讓姑娘見笑了,隻是將死之人罷了,姑娘若是向在下表白了,也許剛成親,姑娘便要守寡了,在下怎麽能害了姑娘?”
他的臉上因咳嗽瞬間多出兩團不正常的紅暈,但那份孱弱仍舊看的讓人心裏難受。
顧如溪本來是玩笑話,但聽他這樣說,心中頓時滑過一抹心疼之感,這種感覺是那麽的突兀,突兀到讓她都詫異。
她很確定在這有限的記憶中,他並不曾在她的記憶裏,她掀開帷帽,認真的問著他,“我們是否見過?我們是否相識?”
他的目光在她的臉上打了幾個轉,雙目中露出的是一抹詫異,然後卻是好像包容萬象般的,輕吐一句,“白雲滿地江湖闊,著我逍遙自在行,在下逍遙。”
顧如溪輕誦了一遍,一笑,“我叫音陌。”
逍遙的眸色流光閃過,“音陌姑娘可是如今當今陛下身邊紅的發紫的護國將軍?”
“呀,我這麽出名嗎?她摸了摸下巴,你說的不錯,正是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