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鵑激動的雙手握在一起,不住的往外張望著,她和姐姐分別已經幾年了,她都幾乎沒有時間來怎麽想姐姐。
她知道姐姐並不比自己輕鬆多少,因為她被那應接不暇的教導還有功課日日被壓的沒有一點空閑的時間.每日都是焦頭爛額的讓她無暇他顧,看到母皇那日漸衰弱的身體,她更加不敢鬆懈,勢必要全力以赴,以免母皇不安心。
但沒想到,母皇就隻給了她三年的時間,再也支撐不住還是離開了她,臨走時那滿是不安心的神情讓她幾乎時刻都想起。
唯一讓她心裏稍安的是,她還有姐姐,隻要姐姐在身邊,她便什麽都不怕了。
顧如溪進來便看到九五尊位之上坐著一名便裝女子,在見到她後卻猛然的站了起來,四目相對,她看到了那個女子激動還有複雜的神情,而女子左臉之上的那朵豔麗的花兒,卻是讓她莫名的倍感親切。
她歪頭看著她,“你就是新君?”
女子在旁邊的一個老太監的著急的神情下緩緩地坐下,“是,隻是明日才登基。”
“那我要做什麽?”顧如溪看著她的年紀和自己差不多,便很沒生疏感的問了一句。
杜鵑不斷的告訴自己,事情已經這樣了,一切都不能挽回,她隻能按照母皇定下來的計劃走下去,給自己做了一番心理建設,這才自在了些,壓下了心裏的激動想要上前擁抱她的衝動。
“音陌,明日就由你跟在我的身邊貼身保護。”
杜鵑說完這個陌生的名字後,心裏雖然有些酸澀,但她還是叫了出來,既然開弓便沒有回頭箭,那麽她以後定然讓姐姐成為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享盡時間榮華富貴,成為世間最尊貴的人。
姐姐好像很喜歡這種男子打扮,幾年沒見,姐姐好像變得越發的風華無雙了,此刻的她若是不她知道眼前的人是姐姐,她都會愛上她。
顧如溪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說完她就要轉身走,就聽身後一聲尖細刺耳的聲音,“大膽,見到新帝不跪也就罷了,你要去哪裏?從此刻起,你就時刻跟著新帝貼身保護,不得怠慢。”
顧如溪掏了掏耳朵,“要怎麽樣你能不能好好說?聲音不好聽還那麽大聲。”
杜鵑嘴角抽了抽,她發現姐姐隻有在這個時候才是最可愛的,頓時看到身邊的邢公公要發火,頓時看了他一眼,“你先下去吧。”
“可是……”邢公公不放心的看了看顧如溪一眼欲言又止。
杜鵑搖了搖頭,“放心,先下去吧。”
顧如溪似笑非笑的看著邢公公不甘不願的走了出去,才走上前對新君道:“你時刻對著那張橘子皮的臉,又那麽難聽的聲音,不難受嗎?”
杜鵑噗嗤一聲笑出來,“姐……既然音陌都這樣說了,那你說該怎麽辦好呢?他是母皇留給我的。”
顧如溪對新帝眨了一下眼,然後緩緩的抬手,比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新帝也眨了一下眼,幾乎在瞬間,二人便如做賊般的捂唇笑笑了起來,隻是瞬間就拉近了二人之間的距離感,生疏感。
“好吧,我隻是隨便說說,那不是他的錯。”
對顧如溪來說,剛剛那話還真的是隨便說說的,和她沒什麽關係,她拿起桌上的一個蘋果咬了一口,蘋果脆甜,果汁濃鬱,她感覺她好久都沒吃過了。
說起來從她醒來後就沒吃過,到處都是竹子,奇怪的是,她竟然在這位新君的麵前一點陌生感都沒有,好像她們認識了多年,好像她們本就是這樣的相處模式。
杜鵑看著她吃的香甜,她也笑著拿起一個,問道:“好吃嗎?看你吃的我都饞了。”
顧如溪咽下嘴裏的蘋果,“嗯,很好吃,我從失憶後就沒吃過。”
杜鵑剛放當嘴邊的蘋果頓時就僵在了那裏,眼皮跳動了一下,緩緩地咬了一口蘋果,含糊不清的道:“那你現在恢複記憶了嗎?”
“怎麽可能會恢複?哼,是蘭堙沒用,竟然連個記憶都恢複不了,還在我麵前大放厥詞自己有多厲害。”
杜鵑神色複雜的看了顧如溪一眼,繼續咬著蘋果,蘭堙她是見過的,她眸光一閃,“蘭堙不是你師傅嗎?你怎麽敢對師傅不敬?”
顧如溪啃了啃剩餘的蘋果肉,把果核扔到放到旁邊的一個空盤子裏,咽下嘴裏的蘋果,才對杜鵑齜牙一下,“師傅不就是夫侍麽?”
“噗……”
杜鵑說完本正在漱口,頓時噴了出來,委屈的看著顧如溪,眼神裏全是無奈之色,心想,姐姐即使失憶了,到底也改變不了骨子裏那不受任何束縛的心性,依舊是那般的讓她喜歡。
“你怎麽了?皇帝也喜歡這麽玩水嗎?”顧如溪孤疑的看著她詢問道,然後也孩子氣的拿起水,歪頭看著她,“這樣好玩嗎?”
杜鵑眼看著她也喝了一口水噴出來,頓時二人又笑了起來……
七月半的天氣正是熱的狗都吐舌頭的季節,但新君還是身著簇新的又炫目的龍袍,頭上戴著皇帝的冠冕,迎著朝陽,十九歲的女皇一臉威嚴的伸開了雙臂,這一天在這萬眾矚目下,她正式登基,國號為朝元。
而唯一一個陪在她身邊的是剛剛回來的音陌,即使是萬眾矚目下順帶著也會把目光投注在她的身上,但顧如溪依舊一副清冷的如同天上的明月,她的光輝隻照在朝元帝的身上。
顧如溪一路跟著新帝走那套登基的繁複的流程,她看到新帝的身體微微的輕顫著,臉上紅撲撲的,但那汗卻不斷的往外流著,她替她熱的都憋悶,一滴汗順著臉頰顫顫巍巍的流到了那朵花上,好像染在花葉上的露珠
她鬼使神差的從袖子裏拿出了手帕為她拭去……
朝元帝一愣,威嚴的帝王之氣盡顯的年輕皇帝對她微微一笑,雙眼中流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溫暖之色。
她卻轉過頭去,目光如電的掃視著所有人,在萬眾歡呼中又夾雜著莫名的緊張和莊嚴,她也是緊張的很,不敢有絲毫大意……
邢公公那老太監從昨晚就拉著她囑咐了半宿,一定要眼觀六路,耳聽八方,不準有絲毫怠慢,因為就怕有那宵小之徒鑽了空子,傷了新帝。
她本來不當回事,但卻怕那老太監給絮叨死,所以還是謹慎點好了。
這一套流程走下來,朝元帝也累的快挪不動步了,但她卻咬牙挺住了,因為她是皇帝,容不得她失態。
還好顧如溪練武有功夫倒是沒怎麽樣,在皇帝回朝鳳殿的時候,是顧如溪把她給抱進殿裏的,宮侍們瞬間便穿梭了起來,各司其職的伺候朝元帝,讓她第一時間能減輕身體上的疲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