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如溪不想坐以待斃,也不能莽撞行事,所以仍舊選擇了沉默,隻能見機行事。

然而蕭然這時卻跳起來高聲道:“放肆,你們想造反嗎?你這時踐踏皇家尊嚴,即使我們兄弟都德行有虧,也輪不到你在那裏胡說八道,胡亂編排父皇,當真可惡至極,來人把這小人拉出去砍了。”

蕭逸神情麻木的在那裏燒著紙錢,好像這一切都與他無關般,就連大皇子跳出來說話都沒能讓他有一絲動容。

看來皇帝的死對他的打擊很大,沒人知道他心中的波瀾起伏……

“大皇子,這是朝臣在商議,並沒有定下來,你看看你,難怪你父皇在生前對你下的最後一道命令是禁足,你這段時間不但沒有悔改之意,反而還在這裏大放厥詞。”

太後的話讓蕭然有些下不來台,但畢竟是皇祖母,頓時帶著幾分撒嬌的道:“皇祖母,孫兒實在是氣不過,竟然如此說父皇。”

太後歎息一聲,“陛下那麽英明睿智之人,你竟然如此行事連陛下一半都不如。”

群臣杵在人群中垂著眼,心中都在不斷算計著,這其中的實情沒人知道,太後的一麵之詞,難道這是一種信號……

讓他們不得不審時度勢來看清眼前的形式,各種對盛德帝的歌功頌德,又是一番對盛德帝的追憶。

軒王饒有興趣看著那些人如小醜一般的表忠心。眸光一轉往人群後看去,更是覺得有趣的緊。

群臣好像是戲台上的戲子般,有人出聲,有人迎合的都沒有冷場過。

軒王看看沙漏,時候不早,自己也累了,軒王也覺得沒了什麽興致,在太後的身後,一陣咳嗽。

太後頓時轉過了身,“皇兒,你沒事吧?”

軒王聲音有氣無力的道:“母後,別聽他們的,您看我,我這身子骨怎能擔任這麽重的責任呢?”

太後的神色頓時一緊,一下就拉住了軒王的手,“軒王你……”

太後的手被兒子隱蔽的捏了捏,心裏一動,轉身對杵在殿裏的人道:“今夜就留大皇子為陛下守靈好了,其他人都先行回去吧,明日早早的過來為陛下哭喪。”

眾臣頓時被太後給繞暈了,剛看太後的意思明顯是讓軒王守靈的,怎麽軒王一句話就讓大皇子守靈了?更是摸不準太後的心裏了,頓時都恨自己沒多生出一個腦袋來。

聽到太後的話都如蒙大赦的魚貫退了出去,太後扶著軒王起了身,“軒王今夜就留在宮中歇息吧,明日還有很多事宜要做,就不要來回跑了。”

“兒子尊命。”

太後看了一眼還在那裏目光閃爍不停的大皇子,唇角露出一抹譏諷,這才扶著軒王出了大殿。

顧如溪這才找到機會,把蕭逸拉到一旁沒有人的地方,目光裏很是急切,“蕭澤呢,到底是怎麽回事,蕭澤人現在在哪裏?”

蕭逸聽著她滿口都是蕭澤,心裏十分的不虞,抽出自己的袖子,冷聲道:“我也不知道,我進了禦書房後,隻有二皇兄在,而父皇已經死在了他的身邊。”

顧如溪當即就吸了口冷氣,“他一定是被人算計了?”

蕭逸冷笑一聲,“你就這麽確定?屋裏可就他一個人,沒準就是他害了父皇呢。”

“不可能,蕭澤沒有理由,更是不會那麽做。”

“可是事實就是所有人進去的時候,屋裏就他一個人。”

顧如溪聽他說完頓時看向他,定定的道:“你捫心自問,真的相信是他嗎?你親眼看見他動的手嗎?”

蕭逸轉開目光,“你跟我說這些沒用,二皇兄如今被太後給關押起來了……”

隨即他臉色凝重的道:“我警告你,不要想著去救他,到時連你也被關押起來可沒人能就得了你,哼,父皇不再了,沒有人如父皇那般對你信任縱容。”

“那你呢,可有做皇帝的心?”顧如溪本來準備走的,但還是問了一句。

“你什麽意思。”蕭逸說完往左右看了看。

顧如溪輕聲道:“因為太後這曖昧不明的態度,隻是軒王一句話就改變了心意,你不覺得很怪異麽?”

“皇祖母怪異什麽?你不要胡思亂想了。”蕭逸說完皺了下眉,皇祖母對自己相比其他的兄弟都要照顧,所以聽到顧如溪的話心裏本能的想為皇祖母辯解。

顧如溪聽他這樣一說,頓時明白這其中的關節了,他是太後侄女生的,太後喜愛他多些對他好,他不願把自己皇祖母往壞處想也是對的。

便也不和他計較,改變話風道:“太後讓大皇子為皇上守靈,在這選新君的關鍵時刻,那可就關係大了。”

蕭逸搖了搖頭,“無所謂,皇祖母隻是隨口說的,你看吧,我先回去了。”

總體來說,蕭逸還算是了解太後幾分的,此刻軒王剛喝完了人參湯,躺在床榻上舒服的喟歎了一聲。

太後在軒王安頓好後,便把人都趕了出去,這才坐在地上的小墩上,有些疑惑的問道:“皇兒,我們籌謀了多年,你剛剛那是假意推脫還是認真的?”

軒王睜開眼看到母後的著急樣頓時笑了,“母後,我們這麽多年都等了,何必在這個時候名不正言不順的來爭這個皇位呢?”

太後更加的不明白了,“皇兒你到底是什麽意思啊,母後都被你繞糊塗了。”

“母後,您怎麽還想不明白?如果現在我真的坐上了皇位,所有人可能是敢怒不敢言,但豈能讓人信服?雖說把皇帝的死推給了蕭澤,可是人家都有腦子,豈能是我們說什麽人家就信什麽?您剛剛也看到了,那些個小人醜陋的嘴臉,不過是見風使舵罷了。”

“母後啊,我們與其等將來他們背地裏編排我們,懷疑我們,那不如此刻不做這費力的事……”

“那你的意思是就這麽放棄了,為了這個機會,我們可是等了足足十多年啊!”太後那張美豔的臉上全是可惜之色。

軒王拍了拍太後的手,“母後放心,兒子這樣做的好處您聽兒子說完,定然也會高興地。”

“什麽?”

“母後我們與其這樣名不正言不順,不如坐山觀虎鬥,看他們殺個你死我活的自相殘殺,我們漁翁得利,最後我們來個清君側豈不是更好?”

太後聽完眸光轉動片刻,當即展開了笑顏,興奮的點著頭道:“還是皇兒心思縝密,這樣做也免得我們費心的防範他們何時會造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