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逸明知道這樣的分派很怪異,但無奈,皇祖母的話讓他無法說出反駁的話來,“是。”

看蕭逸乖巧,太後露出一抹欣慰之色,這才轉身看向高永,大有深意的道:“你是皇帝最為倚重的總管,就由你同禮部和內務府即刻按照常理即刻辦理陛下的一應事宜吧……”

“另外在傳哀家的懿旨,讓後宮所有的妃嬪前來行喪禮。”

太後以雷厲風行的速度一串的吩咐了下去,所有人都看的分明,她幾度哽咽,卻故作堅強,讓人不無敬佩。

從突然京都戒嚴開始,人們便都驚慌不已,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但最好不要殃及到自己就好的心態下逃回了自家中。

顧如溪站在二樓上,緊緊地盯著下麵驚呼連連的亂象,心裏的卻是不安到了極點,然而正在這時,那咣,咣,咣……的鍾聲好像從遠古傳來一般,街上的人同時好像被集體定身了一般的站住了腳,聽著那一聲聲鍾響。

顧如溪的心裏大跳,更是大氣也不敢出的數著鍾聲……

幾乎在最後的鍾聲落下,她心裏頓時掀起了滔天巨浪,皇帝……駕崩了?

街上的行人瞬間的騷亂了起來,同時呼出,“陛下駕崩了……”

讓她也一時回不了神,皇帝的身體不是好好的嗎?皇帝也沒到老態龍鍾的地步,怎麽突然就駕崩了?

那沉重的鍾聲好像是一個信號般,在看去時,家家戶戶的門頭上都掛起了白布。

她心裏的不安逐漸的在擴大,想立刻見到蕭澤,然而外麵戒嚴這麽厲害,不知道皇帝突然駕崩的原因。

瞬間整個盛歌城被淹沒在一股沉重的如雪的白色世界裏。

然而那扯著喉嚨哭嚎聲還有和尚的念經聲從皇宮的方向斷斷續續的傳來出來,更是添了幾抹悲涼。

皇帝駕崩的消息讓顧如溪的頭頂好像頂著炸雷般,讓她的心頭沉重到了極點。

這個時候她知道她不在品階之內,沒有傳召是不能進宮的,但她哪裏還顧得了那些?看著下麵有官轎陸續的往皇宮方向行去。

她轉身快速的打散了頭發綁了個男人的發髻,拿起抽屜裏的一根普通的竹簪插入頭發裏,然後換好了男裝,綁好了小巧的袖箭,兩把匕首插入了靴筒裏。

掀開床頭上方的壁畫,壁畫後方的暗格瞬間彈了出來,拿出毒藥還有迷藥都裝在了身上,快速的下了樓,鎖好了門,混跡在官轎的後麵。

即使被人查出來,她也有盛德帝曾經給她隨意出入宮門的腰牌。

夏季好像終於釋放完它最後的餘熱般涼爽到讓人心裏往外的發冷。

也許是昨夜的暴雨一下就帶走了所有的熱度,此刻的風都吹的人覺得陣陣發冷。

宮門進入此刻果然如自己所預料般的一樣,守衛十分的嚴謹,所有進入的官員必須單人進入,所有的侍從都需要留在外麵。

官員們驚疑不定,然而敢怒不敢言的還是照辦了。

輪到顧如溪的時候,守衛很蠻橫的道:“出示腰牌。”

要走的官員還有顧如溪身後的官員都是認識她的,當即都停下腳冷漠的看著她,卻沒有一個人上前為她說話。

顧如溪此刻走的是南門,平日裏一些守衛也是認得她的,然而今日守門的是陌生的麵孔,她拿出皇帝那玫小巧的腰牌寒著臉遞給了守衛。

守衛看了片刻,神色閃爍不明,隨即對旁邊的那名侍衛道:“是先帝的禦賜腰牌,不知可不可以讓她進去?”

顧如溪當即勃然大怒“人剛走,茶就凉了嗎?先帝剛剛駕崩而已,那道他的腰牌都廢了不成?”

兩名侍衛臉色大變,當即就跪了下去,“大人息怒,屬下知錯。”

顧如溪從那名守衛的手中一把抽出自己的腰牌往裏走去。

看熱鬧的官員同時也都動了起來,顧如溪夾雜在大部隊當中,算起來還是很顯眼,因為別人都是官服官帽,而她隻是身著便裝。

皇帝駕崩,國之大喪,所有的的人都是渾身縞素。

正當她擔憂之時,一排的太監和宮女還有侍衛攔截在路上,官員們都排起了隊伍領喪袍。

到了顧如溪這裏的時候,又是看了一回腰牌,這才給她一個男款的喪袍,帶上寬大的帽子,總算掩去了異類之感。

她從來都沒有覺得宮道如此的長,幾乎是頃刻間皇宮幾乎沉浸在另一個世界裏,讓人敬畏,讓人窒息。

皇帝的死,顧如溪心裏也是難過的,隻是怎麽都沒有對蕭澤的擔心來的要大,她現在隻想迫切的看到他,想安慰他,或者是陪在他的身邊。

越往裏走,和尚念經聲和婦人的哀嚎聲交織成一首悲切的樂章。

還沒到皇帝的盛歌殿,那燒著的香燭紙錢的嫋嫋青煙便已籠罩了整個盛歌殿的上空。

隨著官員進入裏麵,按照順序的進去,盛德帝那些所有的花都擺在了兩邊,唯一顯得有些不協調。

越往裏走,宮婢等人的哭喪聲越發的大了起來,顧如溪穿過她們一路往裏走去,盛歌殿的門口兩邊站著兩排禁衛軍,一個個如狼似虎的看著出入的人,大有一言不合便衝上前去將人拿下。

顧如溪身邊的官員們出現了些懼意,腰身不自覺的有些佝僂了起來,顯得畏畏縮縮的樣子,沒了在入宮門那時的冷漠還有高人一等的感覺。

這樣的場景一瞬間就把走的筆直的顧如溪給突顯了些,她盡量放鬆了身體的邁進了大殿裏。

盛德帝的金棺十分醒目的放在大殿的中央。

顧如溪夾在官員的中間磕頭,起身,又磕頭的像是木偶般的做著一係列的動作。

太後卻坐在皇帝的金棺旁,連妝容都洗去了,素顏的她顯得憔悴了一些,不住的拿著帕子揩著眼角,即使素顏,她依然還是美麗驕傲的。

後宮的妃嬪還有皇子公主都跪在金棺的前麵,年紀小的皇子公主哭的比較真實,有的已然啞了聲,而一個個嬪妃們都哭的梨花帶雨,哀泣不止,應該是在為未來的命途而哭泣吧,顧如溪如是的想。

然而看了一圈都沒有見到蕭澤的身影,不免有幾分著急,倒是看到了蕭逸和蕭然的身影,微微安心了些,她想也許蕭澤正在處理他父皇的後事,無暇分身?

再看的時候,也沒有皇後的身影,正當她疑惑的時候,卻聽外麵傳來哭哭啼啼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