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為那個,涼薄的少年不屑於管閑事,更不會管她這個小孩子的閑事。

痦子男伸出的手臂定在那裏看向門口,看不清,他伸長了脖子仔細向前看了片刻,咧嘴露出一口參差不齊的黑牙,滿臉猥瑣的對瘦猴子嘿嘿笑道:“呦,你看看,毛都沒長齊,想英雄救美,他想英雄救美,哈哈哈……”

瘦猴子二人並未看見院裏那些兵馬,以為少年就單槍匹馬一個人,笑的極為齷齪,“這丫頭還真是不簡單啊,這麽小,就勾上相好的了啊哈哈……”

“找死……”

少年話音剛落,人已經閃身到了瘦猴子的身邊隻聽啪啪啪啪就是四個響亮的耳光。

“哎呦,噗,啊,殺人啦……”打的瘦猴有些發蒙,等反應過來,頓時如同殺豬的嚎叫起來。

痦子男也從呆愣中回魂,立即罵道:“你他娘的竟敢打老子……”

隨即耳邊頓時又傳出了啪啪聲和哀嚎聲,杜大嚇得跳得老遠手指著杜溪道:“他,他他他是誰?臭臭丫頭你,你要幹什麽?這這這個野小子是是哪的?你還真是不要臉,這麽快就讓男人為你出頭了……”

“閉上你的臭嘴,你是個男人麽?動不動就賣兒女賣媳婦的,你怎麽不把你自己賣了?一個男人整天的混吃等死,你還活著做什麽?”

“臭丫頭,你皮癢了是不是?信不信老子現在就打死你?”杜大發狠的說著,卻是不敢上前,剛剛這少年一陣風似得抽了那兩個人幾大耳刮子,他忌憚的很。

杜溪冷笑一聲,“行啊,有種你就上來打死我,若是你錯失了這次機會,可別後悔。”

杜大在那裏恨不得撕了杜溪,卻是不敢上前一步,隻是在那裏發狠的看著她。

這沒了後顧之憂,杜溪也不怕杜大了,立即跑到夏淑晚身邊。

夏淑晚麵色慘白毫無動靜的躺在那裏,唇角還殘留著血跡,看的人觸目驚心。

瘦猴子和痦子男,二人捂著臉對視一眼,同時大叫一聲向少年衝了過去。

“大膽,竟然對二皇子不敬,來人給我拿下。”池錦大喝一聲。

讓杜大三人頓時大驚,他們見過最大的官也不過是村裏的裏正,就連建城的縣令都沒見過,皇子也隻是聽過而已。

此時一聽池錦大喝已經嚇得雙腿直哆嗦。

聽到池錦的命令,士兵立即把杜大和那兩個男子給圍了起來。

屋子不大,此時已然顯得擁擠起來。

瘦猴子和痦子男嚇得和杜大擠做了一堆,一臉的惶恐看著突然出現的這些人。

杜溪推著夏淑晚的身體,無論怎麽叫,都叫不醒。

兩個孩子也是身前身後的哭著叫娘,可是她一點反應都沒有。

杜溪立即給拉過夏淑晚的手腕給她扶脈,片刻,她大驚失色,起身看向夏淑晚的下身,那裏一灘血。

杜溪身子晃了下,滔天怒火從心底裏奔騰而起,四處看了看,走到一個士兵麵前拔出那個士兵的腰刀,一步步向杜大走去,隻聽她一字一頓的道:“杜大,你娶了她,不但連她的溫飽做不到不說,你還日日出去賭博,輸了銀子除了賣兒賣女不說,還把身在孕中的她打到流產,你枉為人夫,枉為人父,我今日就替天收了你……”

杜大看見孩子的目光黑沉沉的像是索命的閻羅般提著片刀就向他來了,嚇得他立即把瘦猴的男人拉到自己前麵,探頭道:“什麽流產,你個臭丫頭知道什麽,你瘋了,你要幹什麽?不要,不要過來啊,你連你爹都要殺……”

“啊,杜大,你你推我做什麽?”猴子頓時不幹了,說著話躲到了痦子男和杜大的後麵去了。

她的聲音毫無起伏,她的麵色平靜無波,隻是那雙眼卻是如同那杏花潭裏寒氣般透出那股子幽寒之氣。

此時女孩走過圍著的士兵,高高的舉起了刀來,頓時聞到一股異味,杜大竟然尿了褲子,哭爹喊娘起來。

杜溪兩輩子加一起都沒這麽恨過一個人,眼看她卯足了勁閃著寒光的片刀就要砍下,一隻玉白修長的手一下就把她的手整個給包裹住了。

杜溪仰頭看去,隻見少年眸光平靜的看著她道:“你何必為這樣肮髒的人,給自己背上一條拭父名聲呢,太不劃算了。”

“來人,把他們都帶到建城大牢去,”少年一聲令下,在杜大和那兩個要債的地痞的喊冤下給帶了出去。

“嗯……”

杜溪聽到夏淑晚的一聲呻吟聲,頓時扔了刀轉身向夏淑晚跑去,“娘,娘你感覺怎麽樣?”

自己都覺得問的是一句廢話,看她的樣子也不怎麽好,那兩個孩子都如同幼崽一般依偎在夏淑晚的身邊。

“溪兒,溪兒,你怎麽回來了?娘,娘這不是做夢吧?”夏淑晚不敢置信的說著。

杜溪看她有氣無力的樣子,立即道:“娘,娘你先起來,上炕躺著去。”

夏淑晚渾身無力,在杜溪和林熠烜的幫助下上了炕,她驚訝的看著林熠烜和站在屋子中間的二皇子和三皇子,對著杜溪道:“他,他們是……”

杜溪怕嚇到她,立即道:“您別管了,快躺下。”

隨即在杜溪的請求的目光下,二皇子等人出了屋子,到了屋外,對他們輕聲請求道:“二皇子,我娘這樣,我想請幾天假照顧她幾天,你也看到了,妹妹還小,我娘她又……”

二皇子凝目看了她片刻才道:“和我說什麽?我又不是你主家。”

杜溪很想罵娘,嘚瑟什麽?這裏不就你最大嗎?誰不聽你的?可是卻不敢說,求助的目光看向林熠烜,林熠烜眨了幾下眼,看了看還在那歪頭看著她的三皇子便也出去了。

杜溪立即可憐兮兮的看著和自己一般高的三皇子,三皇子的雙眼撲閃了兩下道:“我陪你在這。”

這一句話一出,二皇子和林熠烜頓時都轉頭看著蕭逸。

四十

杜溪聽到蕭逸的話有些不敢置信,“什麽?”

“你那是什麽表情?難道你不歡迎小爺?”蕭逸很不高興,這臭丫頭的表情很欠揍,小爺在她家陪她是她家的榮耀,她明顯不歡迎自己,她越不願意,自己偏要留下來。

“你不同意?那你也別想留下來了,哼,小爺就看看誰敢同意?”

杜溪看那小霸王本性又露了出來,頓時求助的看向二皇子。

二皇子看都不看她一眼,目光掃過這隨時都有可能散架的房子對小霸王道:“你確定?”

蕭逸隨著二皇子的目光有些猶豫了,但在杜溪一臉你快走吧的表情下,咽了咽口水強撐著道:“男子漢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二皇子和林熠烜抽了抽嘴角,很無良的道:“既然小三想做那男子漢,二哥豈有攔著的道理?隨你。”

杜溪對三皇子翻個白眼,不去理他,和池錦說了一聲便回屋裏了。

池錦在二皇子的麵前是絕對沒底線的,二皇子留下了幾個侍衛便帶著人回建城了。

杜溪身上是有銀子的,她帶了一個侍衛剛要出門,三皇子立即忽閃著大眼問道:“你做什麽去?”

杜溪看了他一眼,不免嘴賤的道:“你說你,好好留在這幹什麽?要吃沒吃的,要喝沒喝的,真是,我這是去買些東西,連去采些草藥給我娘補補身子。”

蕭逸看她不領情,還說自己,頓時炸毛,“哼,本皇子也跟你去看著你,怕你跑了。”

杜溪撇撇嘴,“隨你高興,說好了,你可別和我嚷嚷著悶,更別哭鼻子說想你二哥,我要照顧我娘一段日子呢。”

“少廢話,不是要去買東西?快走。”

杜溪看他小大人一樣的背著雙手向前走去,嗤了一聲,懶得理他,剛要走,隻聽杜怡怯怯的道:“姐姐,你真的不走了是嗎?”

杜溪回頭,看見杜怡和杜官不知道站在門口那裏多久了,頓時走到她們身邊,摸了摸兩個孩子那毛茸茸的腦袋道:“姐姐會陪你們幾天,已經請好假了,你先回去陪著娘,我一會就回來。”

杜怡露出了一口米粒般的細白的牙齒用力的點著頭。

杜官卻是一下抓住杜溪的衣襟,“姐姐,你不會跑了吧?”

杜溪哭笑不得的捏了捏杜官的臉蛋,“不會的,放心吧,一會姐姐就回來,你乖乖的等在家裏,乖。”

“你到底有完沒完?”蕭逸看她沒跟上來,頓時不耐煩的吼了句。

杜溪對兩個孩子笑了笑這才找了個小鐵鍬和個籃子出了門。

村子東頭有家商行,類似於現代村裏的商店,幾乎什麽東西都有,杜溪隻管買了些吃食類的,有幹貨,也有些小孩子的零嘴,隻花了一兩銀子買了一大堆東西,讓護衛先送回去了,她便往村外走去。

杏花村從房子到街道,都修繕的很是整潔,呃,除了杜大家的異類。

杏花村靠近山根,山上還是有很多的藥材的,要不怎麽說,隻要人不懶,沒有過不好的日子,尤其是在這古代,其實還是很好賺錢的,奈何……

想到這裏杜溪一陣失落,時運不濟,自己剛來就被賣了,沒有比她更苦逼的了。

蕭逸很好奇的東看西看的,隨後發現她沉默下來,也可能是她的情緒很低落,他難得的說出了一句安慰的話,“放心吧,有你給你娘調理,你娘很快就會好的,你發什麽愁?”

杜溪聽到他的話,頓時驚訝的看了他一眼,才苦笑著道:“我愁的是我這不是自由身的命啊。”

笑意很大氣的一擺手,“這有什麽好愁的?回頭,我就和池家把你要到我的身邊來,你以後做我身邊的大丫頭吧,那樣你就風光了。”

杜溪頓時麵容抽搐,“呸,不幹。不管是誰的大丫頭那還是個丫頭,有什麽好風光的,我要的是自由身,自由身你懂不懂?切,我和你說什麽呀,你懂個屁啊。”

小霸王頓時炸毛,“你個白癡,你知道做我的大丫頭有多風光麽?你還看不上?不知好歹!”

杜溪咧咧嘴,算是回應了。

她人小,力量卻是不容小覷的,沒一會,把要采的些藥材大概湊齊了,準備回去。

突然,她雙眼一亮,一臉的喜色,“真是意外之喜啊……”

蕭逸好奇的也跟過來蹲在她身邊道:“這不就是蘿卜嗎?有什麽好高興的?”

杜溪噗笑出聲,“這哪是蘿卜,這是人參啊。”

“你到底認不認識,這明明就是蘿卜你……”

杜溪嗬嗬笑道:“是人參,是沒長成型的人參,不認識的當然都會當成蘿卜了。”

你所見到的都是最低上百年的,可不是已經成型了嘛!這已經不錯了,她又轉了一圈,便沒再發現有人參的影子,往杏花潭的方向看了一眼,等哪天她一定要再來看看,沒準是哪位高人曾經留下來的,也沒準裏麵有什麽秘籍啊,寶貝什麽的,那她可就發了。

已經接近落日殘陽了,她便也不在耽擱,匆匆的和蕭逸回了家。

兩個人回到杜家,杜溪便開始生火做飯,又是給夏淑晚熬藥的,一通忙活下來正好是吃晚飯的時間。

夏淑晚的眼淚不要錢的往下落,杜溪便又是一通勸,她可能是剛剛流產的關係,吃過後便又沉沉的睡了過去。

兩個小的,從見到三皇子開始,便成了他的兵般,逸哥哥,逸哥哥的追在他的身後,杜溪抽著嘴角樂得清淨。

蕭逸對突然多了兩個跟屁蟲很是自得,一副老大的樣子。小孩子是很容易玩到一起的,睡覺前三人已經成為了很要好的朋友。

杜溪畢竟不是真的小孩,很難融入到孩子的世界裏去,所以,她一臉柔笑的看著他們三個,一會拿根樹枝當馬騎,一會又是玩起了官兵強盜的遊戲。

蕭逸立即拉著杜溪道:“杜溪,你做強盜,我們是官兵,你藏起來,讓我們抓你。”

杜溪懶得理會他們,敷衍的道:“你們去玩,我還有事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