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如溪心境平複後本想離開的,但蕭澤卻正好也平靜的回來了,看到她穿戴整齊的,就知道她要走。

神色平靜的道:“怎麽要走?你不想知道真相嗎?”

顧如溪屏棄雜念猶豫的問道:“真相?”

蕭澤看她的臉有些微微的發白,眼圈還有著紅痕,心裏閃過疼惜,麵上不顯,“不如出去走走?”

顧如溪客隨主便的點了下頭,垂下眼,掩去黯然,跟在他後麵往外走去,好像早上的纏綿真的隻是一場春夢一樣。

春陽暖融,碧空如洗,枯寂了一個冬天的樹木,枝丫上都綴上了點點心綠,丁丁點點的的芽孢綿綿起伏如雲山霧海,屬於春的氣息龜速的爬過漫長的冬季,頹敗以看不見的方式換上了淡雅的春裝。

顧如溪聽完了蕭澤的安排後,卻是眉頭皺著,怎麽都解不開,有些擔憂的道:“你怎麽不早告訴我,萬一霍遊有事怎麽辦?”

一陣風過,吹拂著她額前的發絲,讓蕭澤忍不住想伸手為她捋到耳後去,終究還是忍住了,握成了拳,安慰她道:“據了解,我們的人發現的時候,你那處房子裏霍遊已經離開了,具體去了哪裏,沒人知道。”

“那意思,那些人就布置了一個假象,然後等著我上鉤了是嗎?”

蕭澤眸色冷凝,“不錯。”

顧如溪頓時坐立不安起來,喃喃的道:“那到底誰要殺我,為什麽要殺我呢?可是讓阿欣替我去,先不說露出破綻,就是阿欣也會危險啊。”

她的話讓蕭澤想擁住她,她總是為他人考慮,沒想過自己會怎麽樣,她看似自私,實則善良。

看似她有時牙尖嘴利的,實則是把所有的脆弱都掩藏了起來,看著她時常故作堅強的樣子,讓他真的心疼,他想,她心裏一定是恐慌的吧,可是她卻藏的嚴嚴實實。

她明明心裏有自己,還要關閉那扇心門,她是不想給自己造成負擔罷了,她一定是懂他此刻的處境,所以她才這麽的決絕,這樣的她,又讓他如何的不愛?

“阿溪可有想過,你來京都沒有多久,更是沒有得罪過什麽人,那麽若是我猜測不錯的話,我猜測有可能是榮安公主……”

顧如溪一驚,瞪大了水眸看向蕭澤,心中一動,“有可能,因為她說過隻要我不壞她的事,啊……我想起來,宮中那個太監會不會也是榮安公主的人?”

蕭澤的神情凝重了起來,這些人死而不僵,即使殺完了這一波,還會有下一撥,他不免為顧如溪深深地擔憂起來。

如今雖然滅了一個夜煞樓,但,還是跑了幾個主要的頭目……

顧如溪看到蕭澤眼裏的憂色,為了安慰他,她淡笑著道:“好在,我天天在陛下的身邊,誰想殺我,好像也沒那個機會……”

顧如溪心中怎麽可能不擔憂,這才來京都多久?先是被夜煞樓的人抓去要毀他容,皇宮一擊不成,這次又要刺殺她,這些人都是一夥人嗎?

是榮安公主嗎?她與其是安慰蕭澤,不如說她在安慰自己,看來自己也要時刻準備著應對各種意外了,她還沒活夠。

蕭澤暗暗下了決心,拍了拍她的肩膀,“不要擔心,等他們回來,我給你個暗衛,隻要有他在,你可以安枕無憂,隻是時刻還是要提防著些總是好的。”

顧如溪的雙眼有些酸澀,卻是燦爛的笑起來,“我不擔心,我命大的很,唐僧取經,還九九八十一難呢,我一定也會修成正果的。”

夜幕低垂,紅燭高懸,映的滿是光明,食物的香味在鼻尖縈繞,顧如溪扒著碗裏的飯菜卻是吃的機械,心思圍繞在這場於她來說莫名的暗殺上。

她仿佛看到了一雙無形的手時刻準備著扼殺了她,讓她從這個世界上消失,她心中冷笑,以為我會因此而瑟瑟發抖,跪地求饒嗎?那你就錯了,隻會讓我越戰越勇,若是給我的路,隻能一個人活,那麽也隻能是我。

好不容易吃完了飯,她便打發了清月等人,一個人躺在榻上,安靜的看著帳頂,蕭澤說會有消息,這已經都四更天了,卻沒見蕭澤的影子,她想,應該是等不到了吧?她閉上了眼睛。

沒過多久,外麵終於有了動靜,清月來到帳子外頭,輕聲道:“溪姑娘睡了嗎?主子叫你過去。”

顧如溪猛然的坐了起來,心裏還是很激動的,拉開床幔,穿上鞋子,清月伺候她穿上外衫還有鬥篷。

顧如溪在蕭澤這裏住過一陣子,奈何天氣冷,蕭澤的府邸又大,占地麵積有數十畝,這回廊曲折的她自己走都怕迷路,對府裏的樓台亭閣,還有湖泊水榭的根本就沒走完過,更是想到,時間過的真快,沒想到,一個冬天已然過去了。

她不知道蕭澤在哪裏等,所以一路跟著清月在昏暗的光線下穿行著。

等顧如溪拐過廊角一眼便看見了那傾城男子正在高懸的紅燈籠下長身玉立的時候,她一下就頓在了那裏,突然間她就想到了一句話,眾裏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清月得到了主子的許可,行了一禮,便悄聲的退了開去……

顧如溪沒有什麽浪漫細胞,她隻覺得,那人是自己要找的人,而那人也在等著自己。

心中悸動,她很想跑向他,一下就撲進了他的懷裏,然而,她抿了下唇,回神後,緩步向他走去。

蕭澤等她到了近前,很自然的牽起她的手往前走去……

顧如溪抽了片刻,沒抽出來,便也放棄了,心裏卻湧起一股歡喜來。

一直到一個獨立的院落前,蕭澤才鬆開手,外麵看,隻是孤零零的三間正房,從裏麵透出淡淡幽幽的燭火之光,若是不知道的,還以為這不過是一房姬妾之所罷了。

顧如溪好奇的隨著蕭澤走進了院子,到了屋門口的時候,門自然的從裏麵打開了,兩個黑衣武士打扮的男子守在門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