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如溪忍著膝蓋下的疼痛,乖巧的抬頭看了一眼皇後,便不在和她對視,轉而看她的鼻尖,這是規矩,若是直愣愣的看著她的眼睛,一個不高興,便會被治她個直視鳳顏的罪就不好玩了。

一掃而過,皇後是個很美的女人,和德妃相比差了一籌罷了,不過,那豔紅的嘴唇,還有手上塗著那豔麗的丹蔻十分的顯眼。

皇後端詳了她良久,少女一身碧色的衣衫雖然簡單,中規中矩,但依舊難掩姿色,少女的下巴尖巧玲瓏,眉若遠山,肌如凝脂,眼似點漆,臉上還有兩個梨渦,看的煞是好看,的確是大良難得的美人,最重要的是,她美是美,卻一點媚俗之氣都沒有。

難怪連自己的兒子想要納入自己的後院了。也難怪老二,老三趨之若鶩的也想娶回家做正妃了,真真是個禍害,皇後暗自冷哼一聲,麵上不顯。

皇後拿起茶水放在唇邊,不喝,狀似漫不經心的道:“午膳是和皇上一起用的?”

顧如溪心裏一凜,“回皇後娘娘,如溪為皇上試膳了。”

她承認她有避重就輕的嫌疑,但她盡量不想讓皇後多想,但此刻,她好像體會到了什麽是無妄之災了。

“噢?可是試出來什麽了嗎?”

皇後抿了口茶,輕輕的放在了桌邊,不甚在意的動了動手,看著手上殷紅的丹蔻。

顧如溪依舊跪在那裏,恭敬的回道:“回皇後娘娘的話,沒有。”

“呀,你這孩子,怎麽還跪著?快起來吧。”

隨即她又對碧雲道:“你是不是老糊塗了?快讓這孩子坐下,來到本宮這裏你反倒拘謹了。”

顧如溪顧不上腹誹,誠惶誠恐的道:“如溪不敢,如溪不拘謹,而是敬畏,被皇後娘娘的鳳儀所懾,所以不敢放肆。如溪站著即可。”

她忍著膝蓋的疼痛,盡量麵不改色的起身,站在那裏,任皇後好似閑談般敘話,實則處處都是在打聽皇帝的舉動。

她能說的則說,不能說的,她便圓了過去,也不知道皇後信了還是沒信。

皇後默了一會才道:“咱們宮中曆來都是太醫院的那些太醫為各宮的妃嬪們診治,如今有了你,想必方便了不少,本宮倒是聽說過你,沒想到皇帝倒是對你寵愛有加,以後你要盡心盡力為各宮的主子們排憂解難。”

顧如溪恭敬的深施一禮,“顧如溪遵命。”

“大膽顧如溪,難道沒人教你規矩嗎?要跪下回話嗎?”

突然的發難讓顧如溪心中大跳,當即又跪了下去,冷汗瞬間自太陽穴滾落了下來,她差點悶哼出聲,她用力的咬了下舌尖,這才忍了回去。

她的方法是,如果一處疼的無法忍受,那麽就用另一處的疼來轉移那個位置的疼痛,也許能緩解些。

嘴裏有了腥甜之氣,她倒是真的把膝蓋處的疼痛忍了過去。

“皇後娘娘恕罪,如溪知錯。”

皇後卻是對那大聲嗬斥顧如溪的宮女嗔怪的道:“你這丫頭脾氣怎麽還不改呢?那麽大聲做什麽?嚇到這孩子怎麽辦?”

隻聽那宮女驕縱的道:“娘娘,您總是心善才會讓那些個妖媚的東西得寸進尺,忘了自己是個什麽東西,奴婢是實在看不過去,不過並不是針對女醫的。”

隨即她對顧如溪道:“女醫莫怪啊,我可沒說你。”

皇後輕笑一聲,對顧如溪笑著道:“如溪,你別怪她,我宮中這些個丫頭,是被我縱的無法無天了,平日裏,無事你就過來坐坐,定能感受到咱們這宮中的一團和氣。”

顧如溪能說什麽?她一臉羨慕的笑道:“能在皇後娘娘的宮中當差自然是祖上幾輩子積德才給的福氣,一般人自然不會有那等福氣的。”

“真沒想到,女醫不但人美,小嘴也是能說會道。”

那個宮女又冷不丁的插了一句。

顧如溪卻當她是給皇後代言的,一臉坦**的道:“皇後娘娘國色天香,令人矚目這才是真正的美人,如溪充其量也不過是螢火之光而已,是讓如溪望塵莫及的。”

皇後卻是嗬笑一聲,“女醫的確是會說話,本宮老了,和你們是沒法比了。”

隨即便聽那宮女又道:“女醫,聽說你有美顏的偏方?隻需幾日,便讓人如同二八少女?”

顧如溪討巧的回了一句皇後的話,“皇後娘娘是那光輝普照的日月一般千歲也不會有老一說,如溪是凡夫俗子不敢與日月爭輝。”

隨即她看了一眼皇後繼續道:“臣女是有些美容養顏的小方子,若是娘娘不嫌棄,如溪願為娘娘送上方子,讓皇後娘娘鳳顏更加嬌豔芳華。”

皇後還沒說話,她身邊的那個宮女又嬌笑一聲說話了,“那就有勞女醫了,好好伺候咱們娘娘,娘娘最是心軟了,連隻螞蟻都不願意踩,你用心了,娘娘自然也會知道的。”

顧如溪屏住呼吸,“皇後娘娘是國母,對待每個人自然都是當成了自己的孩子般。”

皇後輕咳一聲,瞪了那宮女一眼,“就你話多。”在那宮女吐舌頭的時候,她轉眸對顧如溪道:“用心伺候皇上,沒事了多來福坤宮走動走動,這宮裏的女人,也就皇上這一個盼頭,本宮時時都記掛著皇上,過來多對本宮說說皇帝的事,也好讓本宮放心,本宮不會虧待你的。”

顧如溪隻是躬身行了一禮,並沒有說話,然後聽皇後道:“碧雲,去把本宮那支鳳釵賞賜給女醫,年紀輕輕的,打扮的這樣素做什麽?”

顧如溪無奈隻得再次跪在地上,那針紮般的疼痛讓她差點叫出聲來,又一波冷汗自額頭冒了出來,“稟,稟娘娘,如溪,如溪是上職,自然要素淨些……”

那宮女又說話了,“娘娘的賞賜,也是對你的恩典,你要接受,一看你就不懂宮裏的規矩。”

這時,碧雲從後麵回來,手裏拖著一隻錦盒,直接到她的身前,“皇後娘娘的東西,可都是好東西,快謝恩吧。”

顧如溪冒著冷汗道:“謝皇後娘娘的恩典。”

她現在心裏把皇後罵了個狗血淋頭,奈何人在屋簷下,形勢比人強,她不得不委曲求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