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這話的時候沒有避諱,好幾個夫人在她身邊。聽了她的話,看向宋瑤竹的眼神就有些不對勁兒了。

想想也是啊,自己的母親和妹妹才大病初愈,就將會客的地點放在院子裏。這冬日的陽光再好,那外麵都是冷的。她們都穿著厚襖子,外麵罩著狐裘披風,懷裏還抱著手爐。這樣全副武裝,還是會覺得有點冷,更別說大病初愈的人了。

秦嬤嬤看向宋文悅,忽然覺得這個宋家的四小姐變了。她看向自己的眼神裏沒有了畏懼,反而多了幾絲盛氣淩人。

也不知道哪來的底氣。

“四小姐此話何意?我們王妃備好了屏風,又準備好了炭盆,哪裏會冷呢?王妃的本意是想讓大家多曬曬太陽,去去病氣。”

秦嬤嬤這話一說,其他夫人先是震驚王府的大手筆。在院子這樣空曠的地方燒炭,那得擺多少個炭盆才能暖和啊?且這嬤嬤說得對,屋子裏有病氣沒退的人,萬一傳給她們了怎麽辦?

“宋四小姐,王妃也是為了你和宋大夫人的身體著想,你怎麽能這樣想你姐姐呢?”

“是呀是呀,王妃的本意是好的。若是有不周到的地方,你身為她的妹妹應該私底下和她說才是。”

宋文悅沒想到,這些夫人會幫著宋瑤竹說話。明明她們心裏也不樂意坐在外麵的!

說白了,還是她的身份不夠。等她嫁給了三皇子,這些人對她就會是另一副嘴臉了!

宋大夫人拍了拍宋文悅的手背,道:“你姐姐做的沒錯,我這些日子在屋子裏養病,都快悶壞了。在外麵坐坐也是好的。”

宋文悅心裏不痛快極了,就連一向疼她的母親,都向著宋瑤竹了!

宋大夫人心裏也是不舒服,宋文悅向來懂事的,怎麽今日說話這麽不帶腦子?她不是還指望著讓宋三幫忙,讓她嫁給皇子的嗎?

她哪裏知道,宋文悅夢裏的自己不靠宋瑤竹也嫁給了三皇子,所以她現在不想捧著宋瑤竹了!

“好了好了,咱們不要站在這裏說話了。不是說王妃在院子裏擺了炭盆嗎,咱們去那兒暖和暖和!”

這話一聽就是解圍的,眾人不抱期待地進了王府的後院子裏。

隻見院子裏的涼亭四周擺了好幾層的屏風,每層屏風後麵,都放著一隻炭盆。從第一道屏風穿進去,過了四五道屏風,才瞧見院子正中躺在搖椅上閉目曬太陽的宋瑤竹。

她一身正紅裙衫,襯得本人更加膚白如凝脂。臉上搭著一方粉色帕子,見人來了,才摘了帕子。

幾位夫人向她行禮,臆想中的冷意沒有,反而熏得夫人們都脫下了鬥篷。

她們也沒想到,王妃竟是這樣的會享受!

“不成想,原來炭盆這樣放,也能如此暖和。”一夫人笑道。

宋瑤竹懶散地躺在搖椅上,笑道:“幾位回去後也可以試試。”

她們可不敢,誰能像她這般鋪張且上頭沒有個長輩壓著呀!

“我們可沒有王妃這樣的福氣呀!”

幾個夫人說著恭維宋瑤竹的話,宋文悅坐在一邊,心裏酸到冒泡。

自己怎麽沒能早點夢到前世的事情,若是自己嫁進這逍遙王府,那享福的就是自己了!

可都說謝離危殘酷不仁,後院不少姬妾都慘遭毒手。怎麽宋瑤竹還活得好好的?

想到此處,宋文悅開口道:“三姐姐,一直都聽說,王府內有兩位側妃貌美無雙,深得姐夫的喜愛,怎麽今日沒瞧見二人呢?”

在場的人臉色變了變,心裏想,這宋四哪裏是來給姐姐拜年的,分明就是來添堵的吧?

王妃可不要生氣後殃及她們!

“非是本妃不讓她們出來待客,而是本妃進府後,從未見過這兩位庶妃。”

幾個夫人納罕了。

一旁的秦嬤嬤道:“王爺將兩位庶妃放歸了。”

“王爺對王妃真是情深意切呀!”

“浪子回頭金不換,王爺這情誼真是讓我等豔羨!”

眾人說著捧高宋瑤竹的話,氣得宋文悅擰緊了帕子,險些將帕子絞爛了。

“這屏風反倒遮去了院內景致,我出去走走。”宋文悅氣哼哼地起身。

她才走到二道屏風處,便聽有個夫人說:“宋大夫人,宋四小姐不是說自己病得不能吹風嗎?怎麽這樣不愛惜自己的身體,若是又加重了病情,豈不是要讓人說王妃待客不周了?”

宋大夫人知道自己不討她們喜歡。畢竟在場的,都是四品以上官員家的夫人,隻有她的夫君,是五品......

雖然她是宋瑤竹的母親,可打從她進院子來,宋瑤竹可連一聲母親都沒喚過!她們這些人精,自然知道怎麽下菜碟。

宋大夫人訕訕道:“我去尋她。”

宋大夫人找到宋文悅的時候,她正在花廳那兒張望。

“你在瞧什麽?”她上前去抓住女兒。

宋文悅嚇了一跳,看著自家母親探究的眼神,她自然不可能說她是在蹲謝離危。

她實在想不明白,謝離危為什麽會對宋瑤竹那麽好,就因為她那張臉嗎?

他將一個酷似自己姐姐的人放在身邊,還同床共枕,他就不嫌惡心嗎!

還是說,他本就是這樣一個變態的人?!

“隨便瞧瞧。”

“咱們回去吧,你身子剛好,可不能再受了寒。”

宋文悅點點頭,和宋大夫人一起往回走。

隻才到屏風那,她們便聽到幾個夫人說:“聽說他們被人發現的時候,那下麵還連在一起呢!”

“不知道哪個倒黴蛋撞破了這樣的醜聞,怕是要被秘密處理了吧?”

“哎,這事兒明麵上不讓人說,私底下誰不知道呢!娘娘丟了這麽大的一個臉,必定要報複回去的。”

“眼看開春後說不定就冊封了,鬧出這樣的醜聞來,怕是沒下文了。”

宋大夫人聽到這兒,哪裏還聽不懂!她們在說大皇子和太監苟合的醜聞呢!

而撞破的人正是她啊!

她這些日子惶惶不得安寧,就是被這事嚇得!

“說到除夕那晚的事情,宋四小姐可是第二日被送回府上的。說是貴妃娘娘喜愛她,留她歇了一宿。王妃,此事當真?若是這樣,令妹豈不是有望嫁入皇室?”

屏風內安靜了一瞬,隻聽宋瑤竹淡淡開口:“這個嘛......得看造化。”

屏風後的宋文悅捏緊了拳頭,宋瑤竹是什麽意思!

她定是想阻攔自己飛黃騰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