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羨的視線落在那宮殿上,宮殿門口站在一個道童,正在打瞌睡。一個小太監弓著腰過去與他說了什麽後離開,不一會兒,門被打開,裏麵的清虛真人走了出來。

也就是這個時候,一柄破空利箭直直射向那清虛真人,一連三發,三發長箭將這個清虛真人釘在了身後的殿門上。

宇文羨不放心地又瞄準了一箭,直射他的眉心。

眼見那道童嚇得屁滾尿流地去找人,宇文羨立即下樓。

什麽真人,不過是江湖術士!

皇兄信他的時候,他可以是真人,但現在皇兄在病**,那他就沒什麽可留的必要了。

清虛真人身死的消息立即傳開,太醫院的人聽說了之後都嚇了一跳。心想本來還有人能給他們托底,如今這人死了,他們要是治不好皇上,豈不是全家老小的性命不保?

宣王聽說了之後看向宇文羨,見對方什麽表情都沒有的模樣,又收回了視線。

唉......前麵有時刻要造反的大哥,眼下是病倒在床的二哥,後麵又有不聽話胡鬧的妹妹,他真的好心累啊!

唉!人生在世,怎麽偏偏他這麽慘!

就在他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宇文羨對李維吩咐道:“去請逍遙王入宮。”

李維怔然,但還是依言去辦此事。

宣王不解:“你讓他入宮有什麽用?”

“三哥難道不覺得現在隻有重新啟用謝家,我們才能繼續保全宇文家的皇位嗎?”

宣王啞然,確實是這樣,但是謝家被宇文家傷的這麽深,怎麽可能還會願意站在他們這一邊。

他先前說淑妃背刺謝婉清是小人之舉,可宇文無極何嚐不是?果然一個被窩裏睡不出兩種人!

雖然事情不是他幹的,但那是他兄長幹的,現在讓他去請謝家出山,他有點兒沒臉。

“話是這麽說,但謝家人會願意嗎?”

“謝家人的心裏裝的是社稷江山,比起私仇,他們更擔心天下百姓。”宇文羨道,“隻要謝家現在願意幫我們穩住朝堂,天下亂不起來,日後就是讓我磕頭道歉也沒所謂。”

宣王忽地覺得,眼前這個妹妹一瞬間長大了。她的擔當和氣度遠超宇文無極。

“好,到那個時候,我和你一起下跪!”

說完,他又覺得失禮,“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態度,我親自去宮門口接謝離危!”

說完,親自出了乾坤殿的大門。

乾坤殿門口守著的人雖然被清理了,但還是有人蹲在宮道上等消息。

他一出來,後宮裏的妃子們都朝他圍了上去。

“宣王,皇上他如何了呀!”

“宣王,求您告訴臣妾皇上現在怎麽樣了,臣妾想要去侍疾!”

此起彼伏的女聲在宣王耳朵便嗡嗡嗡,他嚇得拿起自己的拐杖胡亂揮舞一通。

“退退退!你們幹什麽!你們可是我皇兄的人,不要靠本王那麽近!本王有家室的啊!走開走開!都給我走開!你們禁軍吃幹飯的嗎,誰準許她們出後宮的!”

宣王一通吱哇亂叫之後,終於將這些女人都嚇跑了。

嚇死他了,他可不想傳出皇兄才倒下,自己就對他後宮女人有非分之想的謠言。而且他最愛自己的王妃了!

謝離危本來就沒有離開,他一直在宮外的馬車上等宮內的消息,聽到傳召後便入了宮。

眼下天見黑,此時入宮怕是晚上出不去了,他便讓人回去給宋瑤竹送了口信。

盯著皇宮動靜的所有人在得知清虛道長身死,謝離危入宮後有點兒坐不住了。

“皇上這是什麽意思?覺得自己吐血和清虛有關,所以讓人殺了清虛泄憤?那他傳召謝離危又是幾個意思?想在自己死之前,先殺了謝家,為後麵的皇子清障?”

“不知道,按理說清虛已經得了皇上的信任,皇上病了之後不可能不召見清虛,就這樣將他殺了的。”

“太奇怪了,清虛是身中四箭而死,案子由大理寺接手,現在我們隻能等消息,可惜了清虛這麽好的一顆棋子!”

“培養出一個清虛真的不容易,如今就這樣折進去了。隻希望這事之後,咱們的計劃能奏效。”

幾人商議著,然後漸漸沒了聲息。這其中,最痛心的莫過於王軒了,這清虛可是他們王家這一輩裏最優秀的孩子,不然他也不能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然後搏得皇上的信任。

唉,他的屍骨還不能領回王家!

“明日我們一起進宮給宣王施壓,不信他不讓我們見皇上!”

眾人紛紛點頭。

翌日,幾個內閣大臣一起進宮去麵聖,這次甚至被攔在了宮門外。

“幾位大人,傳皇上口諭,昨晚和謝大人夜談許久,晨光熹微的時候才歇下,讓大人們下午再進宮。”

王軒等人麵麵相覷,聽這話是,皇上沒事?

王軒心中狐疑,不應該啊,那些丹藥的劑量就算要不了宇文無極的性命,那也該能讓他口不能言,手不能動才對!

但他現在在宮內無人,無從得知皇上的狀況,隻能先行離開。這其中定有變故,且與謝離危有關。

他前腳才走,後腳任命謝離危為攝政王的旨意就傳了下來。

所有人大驚,尤其是王軒,有一種給他人做嫁衣的憤恨。他們做了這麽多的事情,怎麽得益的卻是謝離危!

“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難道不是這些人假傳聖旨嗎!”

“不行,我們必須見到皇上,我一刻也等不了了!”

宇文無極這幾年集權在手,以至於這旨意沒有經過他們內閣的批準就這樣直接頒布了出來,將他們打了個措手不及。

下午,他們再次進宮,一路氣勢洶洶地到了乾坤殿的門口。

成城讓人給他們搜身,一邊羞辱他們,一邊好心解釋:“近日宮內有刺客,清虛道長死於非命,請幾位大人不要介意。”

怎麽不介意,都快介意死了!

這個狗腿子,等新皇繼位,他一定第一個死!

幾個大臣被上下其手了一通後才放行,進了大殿,他們聞到一股濃鬱的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