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天呐,我真的沒想到那個人竟然是五皇子,我現在是不是欠了他一個人情?”曹直抱著媳婦兒的腰哭喪著一個臉道。

沈卿語拍了拍他的背,“是我們沈家欠了他一個人情。”

“唉,他能在那個時候幫我們一把,說明五皇子本性還是不壞的。”

“可你怎麽知道,他不是故意的呢?”

“要是這樣的話,那五皇子的心機也太深沉了。”曹直一副“我怕怕,求安慰”的模樣,鑽進媳婦的懷裏,心裏美極了。

哎呀,娶妻真好,大冬天的還有人和自己抱抱取暖。

“明日我休沐,同你一起去慈濟局。”

自打沈卿語成親之後,她在慈濟局的任務就變成了授課,隻要講完課,就能下值回家。

加上有盧夫人她們在,慈濟局這一年來也招了更多的人。有不少無家可歸的女子會選擇留在慈濟局,在這裏雖然沒有太高的工錢,但是有地方住,有口熱飯吃。

所以,沈卿語的擔子也輕了許多。

“好,你要是去的話,可以幫我代課,我能輕鬆一些。”沈卿語抓壯丁,決定讓自己休息休息。

翌日,二人去了慈濟局。盧夫人一大早就起來,帶著這些小孩們一起在操場打太極拳鍛煉身體,鍛煉完後一起用早飯。

早飯是一碗稀粥加一張雞蛋餅,大家吃得都很幹淨。

吃完後,各自拿著自己的書本去了教室。

孩子們都去上課後,盧夫人便帶著婢女們一起給這些小孩子們做衣服。一天下來,她很是充實。

曹直去給沈卿語代課,沈卿語便和盧夫人一起閑話家常。

就是這個時候,外麵一個婆子慌慌忙忙地跑了進來。

“夫人!夫人!出事兒了!”

盧夫人趕緊放下針線,“怎麽了?”

“外麵有一輛車,剛剛從車上扔下來許多小孩兒!”

盧夫人皺緊了眉頭,這已經不是第一次有這樣的事情了。打她來了之後,就發生過一次。慈濟局的局長將這些小孩都收了,然後沒過半個月,這些孩子裏麵大部分人都跑了。

她讓局長派人去找,再去報官。但是局長說她不懂,那些小孩兒就是想家,所以才跑了。

那些小孩才四五歲,明顯就是被拐子拐來的,他們甚至都不記事,怎麽可能知道自己的家在哪兒!

她讓局長去報官,但是局長說沒用,之前出過很多次這樣的事情,最後都不了了之了。

“卿語,我總覺得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沈卿語拍了拍盧夫人的肩膀,道:“我們先去安置這些小孩兒,後麵的事情後麵再說。”

盧夫人隻得點點頭,去看了那些孩子。

那些孩子大多惶惶不安,蜷縮成小小的一團。大部分孩子都發燒昏迷,不省人事。

盧夫人立即讓人請了大夫過來,一時間整個慈濟局裏麵都是藥味兒。

下了課後,不明所以的孩子們站在簷下。

“我們又要有弟弟妹妹了嗎?”有孩子好奇地問曹直。

“有弟弟妹妹不好嗎?”曹直笑著問。

“不好。”那個小孩表情沮喪,“我希望弟弟妹妹們能有自己的家,而不是來這裏。”

曹直的心髒被小孩兒的話猛擊了一下,一股酸澀感湧上心頭。

“你要相信,這些弟弟妹妹們會找到自己的家的。”

那小孩卻搖了搖頭,“每年都這樣說,可是每年來這裏的弟弟妹妹們都找不到自己的家人。”

曹直聽了這話,不免詫異。

“為什麽?官差不幫你們找父母的嗎?”

孩子搖了搖頭,“官差說,隻有找到他們這兒的父母,他們才能幫忙找孩子。沒有人來找,他們也不知道該怎麽去找我們的父母。”

聞言,一股無名火竄上心頭。曹直沒想到這些官差竟然這樣辦事!

他們知不知道,因為他們,這些孩子等了一年又一年!

曹直寬大的手掌摸上孩子的腦袋,喉嚨哽咽。

他想說,自己會幫他們的。可是他又沒有這個能力。

要想幫這些孩子找到家人,那他就要有極大的號召力和財力。他要讓這些孩子們的信息和大陳所有地方都互通。

他現在沒有能力做到......

曹直忽然覺得自己之前的人生都順利極了,到了這裏,他才有了挫敗感。他也忽然意識到,自己當官可以做些什麽了。

他要幫這些孩子找到家!

新來的孩子被安排到了新的房子裏,這些小孩兒身上都有被人毆打過的痕跡,所以十分怕人。給他們的食物也會一瞬間被搶食完。

盧夫人看著這樣的孩子,心痛不已,一麵斥責人販子,一麵抹淚。

沈卿語也沉默,原本該是輕鬆的一天,變得格外沉重。

沈卿語休沐這一日,宋瑤竹請她去戲園子吃茶,但她一臉愁容,宋瑤竹問了她緣故,聽說了原因後,宋瑤竹也沉默了。

拐子這個行當,似乎在哪個朝代都不能杜絕。

包間裏沉默了許久,沈卿語不好意思道:“都怪我,讓你的心情也不好了。”

“讓人心情不好的是那些人販子,和你有什麽幹係?”宋瑤竹吸了一口氣,“說白了,還是戶部不幹實事。”

也不止戶部,若是城門衛能收好城門,好好盤查,那麽那些拐子說不得能被抓到現行。

還是各個環節沒有做到位,屍位素餐的人太多了。

大陳,需要一個手腕鐵血的領導者,需要一個精明果斷的決策者。

可是,宇文無極的幾個兒子都不符合她的要求。

宋瑤竹安慰了沈卿語幾句,二人各自回府。

宋瑤竹將這件事和謝離危說了,謝離危撫了撫她的額頭,“事情總要一件件去做的,你看你不是做的挺好的嗎?戶部最大的毒瘤已經被你清除了,後麵會越來越好的。這件事情我會和柳佳詞說,相信他會弄出個章程來的。”

宋瑤竹滿懷心事,“在以前,我可能隻會覺得這些孩子可憐。可是現在,我覺得那些母親也好可憐。”

失去了一個孩子之後,還要再養育下一個孩子,然後日日活在可能再失去這個孩子的恐懼之中。

“隻是覺得自己的能力太小了,事情又太大了。”

謝離危握緊了她的手,“人多力量大,你要相信,所有的事情都是一點點做出來的。”

宋瑤竹頷首,張開雙臂抱緊了謝離危。

有人能一直理解自己,和自己一起努力,這種感覺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