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視掉東方矢陰毒的目光,宋瑤竹將視線重新投到馬場上。

雖然坐在涼棚下麵,但秋老虎在,這日頭還是有些大。

謝離危給她打傘,怕她曬著,還拿了水囊出來。

一邊的官員看了,免不得要說幾句他們夫妻兩個感情可真好啊!

宋瑤竹淡笑不語,接受了別人的評價。

兩方人馬都到齊後,雙方各自熱身起來。沒過多久,宇文無極也在許多大臣的簇擁下來到馬場。他落座後,時間也差不多了。

在他的授意下,禮官敲響了鑼鼓,滿場人都靜了下來。

“今我大陳與北慶兩國交好,遂舉辦這場馬球比賽。比賽重在切磋交流,更加深入我們兩國的交情,點到即止,不可出現傷亡......”

台上的禮官還在慢慢說著比賽規則,場上的兩撥人已經到了場中央,雙方對視著,彼此都看到了對方眼裏的不服氣和挑釁。

五皇子身上穿著護具,騎在高頭大馬上。但他年紀尚小,身量沒有成年男子高挑,加上他本就像他的母妃,看上去柔弱不能自理,所以他站在大陳的隊伍前領隊,有點氣勢不足。

拓跋雲霧心裏憋著氣呢,就想靠今日這場馬球賽掙回一點顏麵,然後狠狠打大陳的臉。

隻要他們這次馬球賽勝利回去,就不怕被北慶王罵辦事不力了。

“看來大陳真的是無人了,不然也不會派個小娃娃來迎戰!”拓跋雲霧用北慶語大聲道。他身邊的三人哈哈大笑起來,毫不掩飾他們對五皇子的輕視。

“像你這樣的小娃娃,不在家裏喝奶,出來討打,等會兒要是被我們打哭了,可千萬不要去找自己的娘告狀哦!你娘這個歲數可沒奶給你吃了!”

說完,北慶人又是哄聲大笑。

五皇子有一種被人脫光了架在台子上的羞恥感,雖然聽不懂對方在說什麽,但他也聽得出來,對方在嘲笑自己。

不是嘲笑他及身後的人,是在嘲笑他!

看著馬場四周坐無缺席的空位,五皇子覺得自己的臉上火辣辣的。這一瞬間,他有點想逃離這裏。

哪怕訓練了這麽久,但他就是覺得,自己會是表現最差的那一個。盡管淑妃說,隻要他盡可能地發揮,剩下的都交給其他人就行了。

“不必理會他們,我們準備!”五皇子沉吸了一口氣,對身後的人說道。隻有他自己知道,這話是他說給自己聽的。

而看台上的宇文無極也不解,“那幫北慶人在說什麽?”

鴻臚寺卿擦著額頭上的虛汗,道:“離得太遠,微臣實在聽不到。”

宇文無極不滿地“嘖”了一聲,對李維道:“去讓小五好好比,等他贏了,朕給他擺酒慶祝!”

李維立即讓小太監去傳話。

馬場上的五皇子得了皇帝的話,並沒有因此覺得士氣大振,反而更加緊張,握著馬球棍的手都開始冒汗。

“殿下,等會兒便按我們之前製定好的戰術來,我們一定能贏的!”隊伍中年紀最大的一名禁軍開口道,他看出了五皇子的緊張,出聲寬慰。

五皇子點點頭,很快鑼聲再響,雙方開始抽簽,看誰先發球。

許是大陳主場的緣故,五皇子這邊很順利地拿下發球局。

第一場比賽開始,滿場都是歡呼聲。

不少少女都滿懷期待地看著場上的五皇子,期待他能一舉奪魁!

宋瑤竹喝著水囊裏的水,裏麵加了桂花蜜,甜滋滋的。她抱著水囊,小聲道:“要不是因為我是大陳人,這一場我真的想買北慶勝。放著銀子不賺,我這心難受啊!”

謝離危笑著用食指刮了一下她的鼻尖,“你不是買了女子組大陳贏嗎?你還擔心賺不到錢?”

“那賺的太少了啊,買大陳贏的人那麽多。”宋瑤竹撇撇嘴,有種看著一大桌子美食卻不能吃的悲傷。

謝離危笑道:“要是這筆銀子能賺到就好了。”

一麵是賺錢的喜悅,一麵是贏球後的驕傲。

兩人說話間,那球已經發了出去,兩隊人馬開始為了這顆球在場上角逐。

雖然領隊的人是宋瑤竹不喜歡的五皇子,但她還是看得很認真。眼看那拓跋雲霧那邊的人處處針對五皇子,其他三人又去支援。也就是忙著救五皇子,被其他的北慶人鑽了空子,第一場就這樣被北慶贏了球。

開場不順,宇文無極的眉頭已經鎖了起來。他緩緩吐了一口氣,但為了讓自己顯得大度,並沒有直接表現出來。

但他還是責怪地瞥了一眼淑妃,淑妃接收到宇文無極的視線,沉沉吐了一口氣。

宇文無極這是覺得自己沒有教好五皇子,但是自己已經很努力了。孩子又不是她一個人的,不能隻讓她一個人教吧。

場上的比賽繼續,北慶人似乎都知道五皇子是個軟柿子,好捏。所以他們依舊延續了上一場的策略,隻針對五皇子一人。

再次輸球之後,五皇子的臉色都沉了下來。整個馬場的觀眾也都冷靜了下來。

他們現在都屏住了呼吸,不敢想,要是大陳一直輸的話,這場麵會多難看。

還好,到了第三場大陳發球局的時候,五皇子轉身對眾人說了些話,然後比賽繼續。

眼看著北慶這邊有兩個人又去針對五皇子,大陳這邊的三個人趁對方沒有反應過來,火速帶球衝,在北慶人都沒想到的時候進了一球,場上瞬間歡呼聲四起。

“棒極了!加油啊!衝啊!”觀眾們搖旗助威,呐喊聲震天響。

宋瑤竹捂緊了自己耳朵,感覺自己的心髒被震得跳動的飛快。

不是,這才贏了一球啊,你們在激動什麽啊!

很快,大陳的發球局過去,輪到北慶發球。

這一次,北慶沒有再刻意針對五皇子。他們換了個策略,四個人護送著球一路進洞。

北慶人再次進球!

滿場的唏噓聲似乎不是因為輸球,而是輸了錢。

隻見場上北慶人像猿類似的高舉雙手“哦哦”直叫,一個個地騎著馬圍著大陳的四人轉,羞辱意味十足。

宇文無極額頭的青筋凸起,覺得自己的臉麵被踩在了地上!

再次開始,大陳的四人都去搶球,而北慶四人齊齊朝著五皇子包抄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