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離危不慌不忙道:“皇上息怒,微臣可是做錯了什麽?”

宇文無極惱火,覺得謝離危現在有點像滾刀肉,怎麽都不好下刀。

“你的馬車撞了攝政王的馬車,為何反叫攝政王同你道歉!”

謝離危一臉茫然無措,他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道:“臣也不知道啊,攝政王忽然就帶著他的隨從上前,說他的隨從大呼小叫該向我賠罪,臣以為,王爺是在管教自己的奴隸呢。”

宇文無極一時語塞,東臨國的奴隸製度讓所有邦國既是豔羨又是畏懼。在東臨國,奴隸算不上人。他們被稱為“兩腳羊”,可以隨便打殺贈送販賣。甚至一個奴隸的價格都不如一鬥米貴。

看到東臨國的人處罰奴隸,他們最好什麽都不要說,因為說不通的。這就和主人打自己的狗一樣,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別說是謝離危了,今日換成在場的任何一個人,哪怕東方矢在他們麵前捅死了一個東臨人,他們也啥都不會幹。

又不是他們大陳人,管多了還惹一身腥。

“罷了,坐吧!”宇文無極抿了抿唇,一時不知道怎麽為難謝離危。

倒是東方矢再接再厲,他起身道:“聽聞王爺娶了一名同貴國皇後十分相似的女子,本王十分好奇,這樣相像的女子為什麽不是皇上的新皇後呢?”

宋瑤竹:“......”

十分低級的挑撥離間。

謝離危:“......”

雖然低級但好用。

宇文無極:“......”

賜婚之前不曉得她長得像啊!

一時間,整個大殿落針可聞,大臣們一句話也不敢說。

他們心想,這是可以說的嗎?

這怕是不能說的吧!

堂內大臣們的視線從謝離危的臉上轉到宋瑤竹的臉上,然後又轉到皇上......不,他們可不敢看皇上的臉色。

反正三個當事人都不想說話,不僅他們不想說話,朝上的大臣們也不敢說話。這一不小心,不就涉及皇室秘聞了嗎?

好半晌,還是宣王開口道:“攝政王說的是哪裏話,我們皇上對已故去的皇後娘娘的心意,天下皆知,怎麽可能會因為一個女子和皇後娘娘長相相似,就隨意將人封為皇後!”

“哦,原來是這樣。”東方矢意味深長地沉吟了一聲,“看來是逍遙王對亡姐思念頗深,所以才娶了同長姐相似的女子做發妻?”

說完,他還輕笑了兩聲,似是在無可奈何謝離危的“深情”。

在場的人都知道,這麽些年,不少人給謝離危送與謝婉清長相相似的女子,但都被他以各種理由推拒了。實在推拒不了的,後來都......

他同宋瑤竹的婚事是皇上拍板定下,二人根本不知道對方的長相。就算知道,那個時候的宋瑤竹剛被帶回宋家,整個人瘦瘦巴巴,根本看不出長開後的樣子啊。

這東方矢真是壞!竟然這樣明目張膽地挑撥離間!

“可能這就是緣分吧。”謝離危歎了口氣,深情地看向宋瑤竹。“雖然阿姐不能陪在我的身邊,但阿姐能以另一種方式陪在我的身邊,也是天命難違。”

宋瑤竹也深情回望他,“妾身也很感激上天,能嫁給王爺是妾身今世最大的福分。”

眾人:“......”

能不能別秀了!

東方矢又碰了一鼻子灰,心情自然不好,他沉沉吐了口氣,視線緊緊鎖著謝離危。待他看清他身邊的宋瑤竹的時候,忍不住詫異她的長相。

他是聽聞謝離危的妻子同謝婉清十分相似的,但完全沒想到她竟然如此相似!

就連那看人的眼神也那樣的像!

東方矢一時間怔住,還是隨從提醒了他,他才收回視線。

待到他們落座,宇文無極也收了收自己表情。不僅東方矢被無語到,他也被無語到了。他現在已經從一開始想要瘋狂得到宋瑤竹的心態,轉變到得不到就毀掉了。

尤其是皇覺寺一行後,他更是覺得宋瑤竹詭事非常。

“好了,人都齊了,傳膳吧。”

中午這場席麵很一般,是為了給晚上熱場。眾人吃完之後就各自散了,有的去禦獸園逛逛,有的去禦花園逛逛,有的去戲園子那聽戲。

宋瑤竹挪步去了景福宮,宋文悅沒參加中午的席麵,因為位置不夠。不過身為後妃,她晚上的席麵是要參加的,因此雖然現在是午時,她用完膳後已經在梳妝打扮了。

“你怎麽來我這兒了?”宋文悅警惕地看向她,然後視線從她的臉上落到她的小腹上。“若是出了事,可不要賴在我的頭上。”

宋瑤竹輕笑一聲,“你倒是很有打扮的閑情逸致。”

“不是你說的嗎,讓我什麽都不要做。我除了將自己打扮得漂亮一點,我還能做什麽呢?”

宋瑤竹看著她的臉,道:“妹妹蒼老了。”

宋文悅眉頭狠狠一蹙,冷哼一聲:“不比姐姐在王府的日子好過,我一個人在皇宮裏,小心謹慎,自然老了。”

宋瑤竹徑自坐下,挑了一支掐絲琺琅的金簪在她發間比了比。

“這支好看。”

宮婢看了看宋文悅的臉色,旋即上前接過金簪,將其戴到宋文悅的發髻上。

“你來找我做什麽?”

“無處可去,來妹妹這裏躲個清閑。”這是實話,整個皇宮她都覺得危險,不如來宋文悅這裏,至少宋文悅現在不會害自己。

“我問你,父親怎麽會離京,母親怎麽會去庵堂!”

“這事你不知道原因嗎?”

宋文悅自然知道原因,但她也打聽了,宋成章離京之前去找了謝離危,想必是去找謝離危求情去了,但是謝離危沒有應,不然他也不會離京了。

“你為什麽袖手旁觀?雖然父親對你並不好,但他是你父親!”

宋瑤竹輕笑一聲,“他同我隻有血緣關係,並無撫養之情。若非有血緣,他之於我隻是陌生人。我能讓他見王爺一麵已經不易,他沒有籌碼說服王爺,我又有什麽法子?”

說完,她睨了宋文悅一眼,“可別說吹枕邊風,你都不敢去皇上那裏吹,就不要讓我吹了。”

宋文悅的臉色一會兒青一會兒白的,許久沒有應聲。

宋瑤竹說得不錯,如果宋成章來求自己,那她也沒有膽子去皇上麵前求情的。

“今日有事要請妹妹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