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是林夫人的行為讓宋成章十分惱火,他很快收拾了東西,在晚上灰溜溜地離開了上京城,留下毫不知情的二房三房。

二房的人當即來找林氏打聽原委,林氏因為臉上的傷閉門不出,沒兩日就收拾東西,去了上京城的一所庵堂靜修去了。

這事在上京城內沒說兩日,就被其他的事情給掩蓋了過去。

宋瑤竹聽說了林氏去常伴青燈的時候,她在宋瑤竹的牌位前上了一炷香。希望宋瑤竹在天之靈,知道宋家人這個結果能夠安息。

宋成章夫妻二人畢竟是這具身體的生身父母,她可以讓他們落魄、陷入困境,卻不能直接要了他們的性命。

弑父弑母,到了十八層地獄也是要受盡苦難的。

——這人間吃了這麽多年的苦,隻願你到了地府後能得到好的待遇。

秦嬤嬤不知道自家王妃的這塊無字牌供奉的是誰,但還是很貼心地將這牌位鎖了起來。

“王妃,明日就是宮宴了,您看看我們還要準備些什麽呢?”彩金將所有能考慮到的事情都想了一遍。

細數王妃參加的幾次宮宴,都會出幺蛾子。她們在香囊裏準備好了迷藥,在王妃的鞋底裏裝了刀片;將王妃的發簪換成了刀簪;王妃那碧璽戒指的指托裏藏著一顆可解百毒的小藥丸......

總之,該考慮的都考慮到了,希望一切順遂!

真,列祖列宗保佑啊!

翌日,謝律留在家裏帶兩個孫兒,夫妻二人全副武裝地上了馬車進宮。

今日不僅僅是中秋宮宴,更是皇帝的壽誕,因而今日沒有朝會,五品以上的京官要進宮赴宴,不在京的官員自然也要給皇上送上賀禮。

整個皇宮忙成了一團,宮門口車馬來了又走,走了一輛又來一輛。馬車一輛比一輛華麗。

逍遙王府的馬車行到內城處的時候,和一輛駟馬高車相遇。那輛馬車又寬又氣派,車簾上甚至還有點翠寶石裝飾,叫人看了忍不住嘖嘖兩聲,感慨對方的財力雄厚。

哪怕車夫在逍遙王府幹了這麽多年,還是忍不住被這華麗的馬車給吸引了視線。隻是多看了兩眼,一時沒有注意,兩輛馬車的車廂碰了一下。

雙方車內的人都被這一碰震得心一跳。

逍遙王府的車夫嚇得連連告罪:“對不住!實在對不住!”

一麵又向車內的王爺王妃解釋:“是小的一時不察,和旁邊的馬車碰了一下,請王爺王妃恕罪!”

這樣的小事本不算什麽,巷子就這麽點兒大,磕磕碰碰很正常。

“無事就接著走吧。”

謝離危的話音才落下,外麵就傳來了聲響。

“你是怎麽駕車的!沒長眼睛嗎!將我家主子嚇出個好歹來,你怎麽賠!”

對方氣勢洶洶,車夫本來就理虧,自然不敢作聲,隻是一個勁兒的告饒。誰料對方見車夫如此窩囊,更加變本加厲,一拳捶在車廂上。

“你知道我家主子是什麽人嗎!”

車夫的小心髒也隨著他落在車壁上的一拳狠狠震**,萬一驚擾了王爺王妃,他這條小命可就不保了!

“實在對不住!是小的不長眼,驚擾了貴人!”車夫心想,就算您家再怎麽厲害,他的主子好歹也是逍遙王啊,他們家馬車上的牌子是不是太小了,所以這個隨從看不到?

還是說他們家的護衛不夠威武?

正想著,他的衣領子被那隨從揪住,狠狠摜在了王府的馬車車壁上,車內的宋瑤竹被震得臉色一驚。

“發生了何事?”謝離危撩開簾子,那名鬧事的隨從已經被王府的護衛給製止住了,車夫無比惶恐地將方才的事情說了。

謝離危朝那輛馬車看過去,那馬車的車身用的便是上好的金絲楠木,車身上雕著繁複的花紋,隔得遠,他有點看不清上麵的圖案。但還是被車壁上的點翠和珠寶吸引了視線。

宋瑤竹也瞧見了,忍不住厭惡地蹙起眉頭。

“大陳禁製殘殺翠鳥取羽,倒是東臨人很喜歡用翠鳥羽毛打造頭麵,聽聞一副鳳冠要殺四五十隻翠鳥,這樣的一輛馬車,不知道要虐殺了多少隻翠鳥才能做成。”

“東臨不是隻來了使臣嗎?這樣的馬車,能是他們的使臣乘坐的?”謝離危微微蹙眉。

“宇文無極的壽誕是試探大陳深淺的好時機,東臨國怎麽會放過這樣的好機會。”

他們就和北慶一樣,一直對大陳虎視眈眈,恨不能找準時機,趁機咬下大陳一塊肉來。

“聽聞前兩年,東臨國內一直因為儲君之位而紛爭不斷,看來現在是出現了贏家了。”謝離危冷冷道了一聲,看見那鬧事的隨從一臉紛紛地去那馬車前告狀。

不一會兒,從馬車裏走下來一個身高六尺,但衣著華麗的男子。對方生的一張娃娃臉,頭上戴著一條紺色抹額,抹額的正中是一顆有鴿子蛋一般大的東珠,東珠兩邊依舊是翠羽裝飾。

他兩鬢的碎發都辮成了小辮子,在頭頂匯成一根大辮子豎了起來,每根鞭子的發尾有珍珠墜腳,顯得他這個人富貴逼人。

宋瑤竹看到他,厭惡地對謝離危道:“想殺了他。”

東臨國的攝政王,東方矢。

別看此人生了一副桃花麵,像個十七八歲的小公子,實際上此人已經三十有六。

宋瑤竹和他交手過幾次,此人陰險狠毒,和他這張臉十分不匹配。他手段狠辣,善將人命當草踐踏,是個不折不扣的毒夫。

“我也想。”謝離危附和道。

他看到東方矢朝他們的馬車走來,開口道:“在下東臨國東方矢,方才本王的奴才驚擾了閣下,本王在此替他告罪。”

他都如此開口了,謝離危也不得不露麵。

他推開車門,用身子擋住身邊的宋瑤竹,探出半個身子看向東方矢。

“是本王的車夫有錯在先,當不得攝政王的一句告罪。”

東方矢看向謝離危,目光灼灼地打量著他,忽地,那張人畜無害的臉上扯出一個笑容。

“既然做錯了事情,怎麽能不賠罪呢。”

語畢,他的兩個侍衛押著那隨從上前,那隨從臉色慘白,完全沒了方才的囂張氣焰。

“還不給逍遙王賠罪!”

語畢,一個侍衛當即斷了那隨從一臂,一時間,隨從的慘叫聲響徹整條大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