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離危轉動著手上的酒杯,聽完後唇邊的笑容淡了不少。

“宋大人難道不知道,本王不管書院的事情嗎?”

他的眸色變得有點淩厲,讓宋成章這個長輩都微微心慌。

然後又聽他語氣嘲諷道:“不過這也不怪宋大人,畢竟宋大人和我家瑤兒不熟,平日裏不走動,自然不知道我們家的事情了。”

宋成章的臉色難看起來,他自然聽得出來,他這是嘲諷自己平日不和女兒打好關係,想用人了才上來攀關係。

宋成章一麵暗罵他豎子,一麵驚歎自己女兒的好本事,竟然將謝離危拿捏到不僅在人前給她做臉,現在還為她抱不平了!

看來還是要和這個女兒打好關係才行,隻是她那副決絕的模樣,哪裏有將他當父親的模樣!

吃完午飯,宋瑤竹去了宋文悅的院子休息。謝離危喝完酒後也過來,身子一歪躺在了美人榻上。

“嶽父嶽母對你的妹妹倒是大方。”

屋內的陳設都是依著宋文悅進宮之前的樣子,所有的擺件都精致漂亮,掛在牆上的字畫更是名師大家之作。

“畢竟是捧在手心上的珍珠。”宋瑤竹給他倒了碗茶,嫌棄道:“散散你的酒氣,臭死了。”

謝離危偏不,還依過去,“真的臭還是假的臭啊?”

宋瑤竹一把推開他,然後大聲叫道:“嬤嬤,王爺撒酒瘋了!”

秦嬤嬤立即衝進來,拉過謝離危,急聲道:“王爺!您怎麽能這樣!王妃還懷著身子呢!”

謝離危:“......”

“王爺該出去醒醒酒,不要在這兒擾了王妃午休!懷著身子本來就累,哪裏能被您這樣折騰!”

謝離危幾乎是被秦嬤嬤拎出去的,他也不知道嬤嬤這個歲數,還是個女人,哪來那麽大的手勁將他扔出的屋子。

“晚間二少爺要出去迎親的,王爺可不要在人家府上鬧出笑話來!”說著,她讓彩金彩銀去打水,“天氣熱,您洗洗涼水澡吧。”

謝離危:“......”

有種自己入贅的感覺。

仔細想想,自己確實是入贅的謝家哦......

謝離危和宋瑤竹打情罵俏,但畢竟是在宋家,此事很快就傳到了羅敷的耳朵裏。

“王爺酒醉求歡,被王妃趕出了屋子?”她不可置信,想想謝離危之前在上京城裏的那些傳言,竟然有女人敢將他趕出屋子!

“是的少夫人,千真萬確!院子裏侍奉的丫鬟還看到王妃身邊的人給王爺打井水,讓王爺洗冷水澡呢!”

羅敷聽完後,眼珠子提溜提溜轉了幾圈。

“快去將我的嫂嫂和好侄女叫來!”

羅敷心想,宋瑤竹如今有孕不能伺候謝離危,但男人也不是能忍得住的,遲早要在外麵偷腥。與其這樣,不如早早安排自家人,肥水不流外人田。

羅敷的侄女兒今年才及笄,生的不說是閉月羞花,那也是清秀中帶著一絲即將長開的美豔。

少女身姿曼妙,行動間帶著靈動之氣,叫誰看了都覺得活潑可愛。

“姑姑叫侄女兒過來是有什麽事呀?”少女的聲音清脆動人,像是珠落玉盤。

“先不急,我得問問你母親的意思。”

她看向自己的嫂子,嫂子年輕的時候也是個美人兒,隻是這些年為了府上生計操勞,如今也有了色衰之相。

她附耳同嫂子說了自己的打算,她嫂子眉頭一緊。

“我倒是不反對這門婚事,隻是這樣會不會讓王妃芥蒂?我怕日後燕兒在王府的日子不好過。”

“嫂嫂放心,都是一家人,有燕兒在,免得那些鶯鶯燕燕分了王爺的心神,對王妃來說不是更好?”

“王妃能同意嗎?”她今日也遠遠瞧見了宋瑤竹那雍容華貴的樣子,被王府下人眾星捧月,好不尊貴。但她看著就是個眼睛裏容不得沙子的女子,隻怕不會同意她女兒入府。

“這有何難。”羅敷將謝離危在府上洗冷水澡的事情同她說了,“王妃現在午休,現在讓燕兒去伺候王爺,不怕王妃醒來後不同意!”

生米煮成熟飯,她宋瑤竹就算脾性再大,還不是要聽王爺的話。

羅敷的如意算盤打得很好,當即又問侄女羅燕的態度。

羅燕聽到這是為自己指婚,她當即羞羞答答,不敢抬頭。

謝離危現在的名聲是不好,甚至還有不舉的傳言,但人家可是王爺,不是自己這個家境能攀上的。加之他的外觀在一眾男子中算不錯的,她這顆少女心也是怦然的。

“燕兒、燕兒是願意的。”

羅敷喜笑顏開,立即讓人取了避火圖過來給她瞧,讓嬤嬤教她房中事,又去讓人打聽王爺現在在何處。

她知道,今日是最佳的機會,錯過了,可就沒有下次的好時機了!

宋瑤竹在宋家睡不著,謝離危洗完後進來,看她懶洋洋地依靠在榻上,像是雍容華貴的貓兒。尤其是自己進來後,她抬眼睨自己的那個眼神,叫他喉結滾動,深覺得這個澡白洗了。

“怎麽不睡?”

“這地方不吉利,睡不著。”

謝離危不免失笑,叫人拿來棋盤,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地下起來。

謝離危的棋是父親秦王教的,後來到了謝家,謝律和宋瑤竹都指點過他,棋風也多變。

“都說,在圍棋裏,能者觀天下大勢,如今我倒是瞧不出所以然來了。”

“阿姐非鑽研此道者,隻將它作解悶的即可。”謝離危落子,吃了宋瑤竹自個子兒。

宋瑤竹也不相讓,下一手也吃了他幾個子兒。

在二人酣戰之時,外麵有丫鬟過來敲門,道:“王爺可在?”

謝離危挑眉,走到門口,問:“何事?”

“少夫人方才想到王妃有孕,不該將王爺安排在此處。眼下已經收拾出屋子,請王爺挪步。”

“不必,本王在此休息即可。”

門外的丫鬟得了羅敷的命令,哪能這樣輕易地放棄,因而道:“王爺,王妃如今有孕,您在這兒怕是會讓王妃休息不好。”

屋內謝離危和宋瑤竹對視一眼,都聽出這丫鬟話內的旋即了。

宋瑤竹拿棋子砸謝離危,用口型道:“快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