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文悅咬著下唇,她真的覺得宇文無極賤得慌。

人活著的時候也不見的他多珍惜對方,若是他真的深愛淨賢皇後,也不至於讓對方被自己的後妃算計死掉。

愛一個人,自是將她所有的一切都視若珍寶,她的安危、她的喜樂,她的一切。

人死了開始發現自己多愛了?

純純傻帽行為。

不過宮婢這話倒是提醒了她,她有一個和淨賢皇後長得十分相似的姐姐呢。

之前貴妃就想通過將宋瑤竹送上龍床來“邀功”,害得自己也險些被牽連。自己何嚐不能利用自己這個便宜姐姐,來固寵呢!

想到此,她按捺住心裏的情緒。

自打進宮後,她的心態已經沉穩許多,有時候回憶過去,甚至不能明白自己以前為什麽那麽愚蠢,竟然會中宋瑤竹的算計。

換成現在的她,絕不會再被宋瑤竹拿捏住!

翌日,她處理完手頭上的事情,立即端著熬了一上午的參湯去乾坤宮找宇文無極。

宇文無極因為宋詔的那首詩,正不待見她。但想到小兒子,還是讓人進來了,卻沒給她好臉色。

宋文悅陪著笑將參湯呈了上去,道:“皇上,妾身知道您最近公務繁忙,有的小事不便打攪。隻是有的事情,妾身實在拿不準主意,還是想請教皇上。”

宇文無極將湯碗擺在一邊,看著她的一雙眸子透著冷意。

“什麽事,說。”

“是這樣的,天氣漸熱起來了,今年去避暑山莊的後妃還是按往年的名單嗎?今年也新來不少妹妹們,皇上可要點幾個人?”

宇文無極以為是什麽大事,不想聽到這樣的小事,頓時不悅。

且避暑山莊這幾個字至今讓他不爽。

還不待他開口,宋文悅又自顧自的說:“臣妾一年都沒能見到姐姐了,這次去山莊倒是能和姐姐再聚上,一想到此,臣妾心中就激動萬分呢!”

聽她提及宋瑤竹,宇文無極的腦海裏浮現出宋瑤竹那種與謝婉清幾乎沒有分別的臉。

尤其是那雙眸子,看人時的眼神都那麽的相似。

加之自己幾次想占有宋瑤竹,卻叫她“溜之大吉”,他這心裏怎麽不慪氣。

當時是因為宋文悅有孕,加上旁的事情一堆,分散了他的注意力。如今再想到此女,那種心癢難耐又浮現在心頭,叫他耿耿於懷。

他看了宋文悅一眼,對方討好的笑容像是將一切都說明了。

宇文無極嗤笑一聲,拿起碗喝了一口參湯。

“朕今晚去你那兒,再說吧。”

宋文悅的笑容多了幾分真切,她收了碗碟,告退。

心裏更加覺得宇文無極這人應該改名叫無恥至極。

有了宋文悅的提醒,宇文無極當即讓人去擬定這次避暑山莊的隨行人員的名單,逍遙王府赫然在列。

然而,很快他就收到了逍遙王府的告假折子。

折子上,謝離危先是問候了一番宇文無極,然後賀喜皇上喜得麟兒,又說自己沾了皇上的喜氣,王妃終於有孕,隻是胎相不穩,加上自己這麽多年來就得了這麽一個孩子,實在擔心,所以告假,不能陪同在君側,他是惶恐又不安,隻求皇上不要怪罪。

這種家中女眷懷孕,臣子告假的事情是人之常情。但宇文無極就是從這折子裏看到了炫耀的意味。

他氣得將折子扔在地上,嚇得李維打了個哆嗦。

“叫褚衛過來!”

李維不知道自家這位祖宗又發什麽瘋,但隻要這瘋病不燒到自己身上就行,當即去將褚衛叫來。

同僚的活難做,總比自己難做的好。

死道友不死貧道!

褚衛來了之後,就得了皇上的命令。這個命令可以說是他身為死士生涯裏最無法理解的一個任務:讓逍遙王妃墮胎,還不能傷及母體。

這......這還不如趁逍遙王妃懷孕,塞幾個女子進逍遙王府去做呢。讓他們這些死士去做,不是殺雞用牛刀嗎?

與此同時的逍遙王府,秦嬤嬤正在收拾東西,明天要去參加宋家的婚宴。宋瑤竹懷孕的消息還沒有傳出去,她得多做準備,免得被人衝撞了。

就在她忙得不可開交的時候,宮裏來了人。李維親自跑了這一趟,帶著大量補品和賞賜,以及太醫。

宇文無極這人還是不信謝離危的說辭,特讓太醫院的太醫跑了這一趟。

鄒太醫把完脈,道:“王妃幼年時身體虧空的厲害,這一胎怕是會很艱難。好生養著,但也不可太過精細。平日多多走動,少吃太補的食物,萬一胎兒太大,生產時會讓產婦艱難。”

聽了他這話,秦嬤嬤拍手,害怕得不行。

她趕緊揪著太醫問:“前頭看王妃身子弱,進補了不少東西,會不會讓......”

“不妨事,如今胎兒還沒長開,後麵長全四肢後可不能這樣補。”

秦嬤嬤鬆了口,拍了拍胸口:“那就好,那就好!菩薩保佑啊!”

有了太醫的話,李維將東西放下後,和謝離危拜別。

“公公留步。”

李維轉頭去看他,他對自己的幾個徒弟揮了揮手,幾個小太監後退了幾步,他才走到謝離危的麵前。

“王爺可是有事吩咐?”

“無事,本王看公公現在日子過得艱難,人都瘦了不少,也沒什麽心意,隻能添點酒菜錢。”謝離危將一隻荷包遞給他。

李維垂頭看了看荷包,最終接過。

“多謝王爺賞賜。”

而後他帶著人離開。

回去的路上,他將得到的賞錢分了點給幾個小徒弟,幾個小太監喜笑顏開。

他們樂意跑宮外的差事,不就是圖這點子賞錢嗎!

回宮後,李維和太醫都去宇文無極麵前回話。得知宋瑤竹當真懷孕,且胎相並不穩,他麵色陰沉了幾分。

太醫退下後,他又單獨留下李維問話。

“走之前,謝離危同你說了什麽?”

“回皇上的話,王爺隻是給奴才賞錢,並未說其他的。”

宇文無極審視著李維,不過是給賞錢,需要他一個王爺親自給?

要麽是李維背叛了自己,要麽就是謝離危想以此離間自己對李維的信任。

謝離危一向狡詐,說不得就是後者。

想到此,他眯了眯眼睛。好一個謝離危啊,隻是一個小小的舉動,就在自己的心裏埋下了一根刺。哪怕李維對自己忠心耿耿,但自己日後用他的時候,還是會想到今日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