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無極靜靜看著她,冷笑道:“罪妃之子,如何能成為儲君?”

“正因如此,景王才不會成為您的威脅,不是嗎?”

宇文無極忽然覺得她這話很有道理,一個出身沒有那麽光彩的儲君,便沒那麽容易被群臣簇擁,也更容易廢除。這樣就不會威脅到他的地位。

“皇上,這是妾身唯一的心願了,您就讓妾身沒有遺憾的走吧!”

宇文無極思忖了一番,道:“好,朕會下詔書封景王為太子,但什麽話該說,什麽話不該說,你心裏有數!謝婉清的事情,到你為止!”

他轉身離開,不帶一絲溫情。

高娉苦笑連連,接著放聲大笑起來。她想不明白,為什麽自己會走到如今的地步。

她不覺得自己錯了,隻是覺得自己時運不濟。亦或者是沒有用對人!

莫雨不是說會為自己獻出生命嗎?可她做了什麽!她背叛了自己!背叛了她曾經說的話!

“莫雨......你真該死!”

她擦幹淨眼淚,然後叫人:“來人,為本宮梳妝!”

滿宮的人都知道高娉出事了,所有人都噤若寒蟬。皇上隻下令讓皇貴妃禁足,可還沒有褫奪封號,她們也不知道高娉有沒有翻身的餘地。

而此時的賢妃聽聞了消息,撫掌大笑起來。

“這個高娉,怕是怎麽也沒想到,自己會死在自己人手上吧!‘貴妃殺了皇後’!哈哈哈!笑死本宮了!真是沒想到,她高娉竟然能做出這樣的事情來!憑她也能殺了皇後!”

“娘娘,自古英雄多死於小人之手,也不是沒有這樣的可能。”女官小聲道,“您的聲音也小點兒,莫讓人聽了去,嚼舌根。”

賢妃並不在意,“她高娉都倒台了,整個後宮還有誰能與本宮製衡?新晉的珍妃嗎?她有這個能耐嗎!”

宋文悅若不是有個皇子,她也配和她們四妃平起平坐?

賢妃想,等高娉的事情過去,她要找個合適的時機,去母留子,將那個皇子要到自己宮裏來撫養。

然後她的想法才有個雛形,皇上立儲的消息便打得所有人一個措手不及。

在高娉被推到風口浪尖上的時候,皇上立長子景王為太子,讓禦史台的人急得胡子都要飛起來了。

這要是之前,高娉的事情沒出來,立這個太子就是眾望所歸,一點毛病都沒有。

可現在這個太子的親娘,可是殺了太子的嫡母啊!

這怎麽能立呢!

禦史台的禦史們將筆杆子都寫禿嚕毛了,因為沒能挽回皇上的決定。皇上在朝會上連咳幾聲,十分疲憊道:“朕如今因為此事,身體大不如前,膝下也隻有景王這一個成年的皇子,為了大陳的江山社稷,朕隻放心立他為太子。”

禦史台倒是想問問太醫院,皇上的身子真的不大好了嗎?可惜這是機密,他們哪裏能知道。

朝臣們見皇上這樣說了,也隻能罷休,安慰自己,皇貴妃的罪還沒定呢,說不得就是誣陷呢!

景王也沒想到,自己還有峰回路轉的時候。本以為高娉的事情鬧出來,自己可能要和他那個蠢貨弟弟一樣,收拾東西滾去封地,不料竟然是封儲的聖旨,真是讓他喜出望外。

旋即,他拿著聖旨開始難受起來。

他小的時候,淨賢皇後確實待他不錯,因為母妃舍不得,皇後便容許他養在母妃的宮裏。

他倒不是覺得自己的母妃幹不出那種事情來,他一直都覺得自己的母妃是個又壞又自以為自己聰明的蠢女人。殺淨賢皇後絕對有她的份,但她絕不可能作為主謀還活到現在。

畢竟他的父皇可是人盡皆知的情種啊!

在淨賢皇後的死因存疑的情況下,無人追查,讓身為凶手的高娉活到現在就算了,還成為後妃之首?

這不是扯淡呢嗎!

景王盯著聖旨,一言不發。

景王妃以為他是在擔憂高娉,出聲安慰道:“妾身相信母妃不是那樣的人,一定是有人誣陷她。”

“你說的對。”景王訥訥附和,思緒像是被打通了。

自己這個儲君之位是母妃換來的!

她決定將所有的事情承認下來,條件就是讓皇上立高家血脈為儲君。她亦是用這種方法告訴他,宇文無極,他的父親和淨賢皇後的死脫不了幹係!

想到這一點,他的眸子裏蘊含了無數景王妃難以讀懂的情緒。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他成了罪妃之子又如何?母妃給了他可以拿捏父皇的把柄!

等此事塵埃落定,他再慢慢豐滿自己的羽翼,用不了幾年,他就能請父皇去做他的太上皇!

“王爺,妾身可能為母妃做些什麽?”

“你什麽都不用做,待在家裏哪裏也不要去,好好收拾東西,等冊封大典之後,隨本宮搬去東宮!前朝有本宮!”

他已經幻想出自己坐上那個龍椅,讓萬人臣服的畫麵了!

“貴妃殺了皇後?”宋文悅咀嚼著這幾個字,發出一聲嗤笑。

本來以為自己要費些心思,才能處理掉高娉這個礙眼又可惡的女人,沒想到她早就給自己埋了這麽大一個雷!

但同時,她亦有點狐疑,若是貴妃都能殺了皇後,那以她的手段至今隻是個皇貴妃嗎?

不能夠吧,她都在兩年不到的時間內成妃子了,再往上有這麽難爬?

宋文悅覺得自己發現了盲點,奶娘正抱著孩子過來給她瞧。

她看了看孩子,又看了看奶娘,忽然想起了掖庭裏生活的那些人。

她叫來親信,耳語了幾句,當天晚上,小皇子的身上出現了紅疹,太醫說可能是奶娘晚間吃了不該吃的東西,導致小皇子喝了奶後起了疹子。

宋文悅大怒之下,將奶娘杖責扔出了宮,又命人找了新的奶娘來。

這種小事,李維和宇文無極說了一聲,他也沒放在心上。孩子沒事就行了。

此時的宋文悅正坐著**喝著參雞湯,看著眼前的女人,笑道:“孩子還是要喝母乳才好,你說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