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也真是,趙小姐都被你逼著投湖自盡了!”

“宋昭儀慎言。”宋瑤竹不慌不忙地坐了下來,“我怎麽逼她了?我不是答應讓她進門了嗎?反倒是妹妹方才一句話,趙小姐才心神崩潰要去投湖。妹妹趕緊去瞧瞧,可不要落得一個逼死臣女的名聲。”

宋文悅自知自己說不過她,扭頭對宇文無極行了個禮就出去了。

“皇上,此事因臣而起,臣攜王妃出去看看。”

謝離危牽起宋瑤竹的手往外走去,不顧臉色陰鷙的宇文無極。

幾個人走了,艙內隻剩下宇文無極這一個主子,他一巴掌拍在桌案上,嚇得李維兩股戰戰。

想設計陷害別人不成,自己吃了悶虧,這不是自己臆想中的事情嗎,怎麽還惱羞成怒呢!

李維歎氣,皇帝現在是越來越不好伺候了。

“你出去看看,趁早讓這場鬧劇收尾。”

李維應聲趕忙出去。

畫舫外已經鬧開,李維出去的時候,那趙瑛娥已經被救了上來。隻是救人的人,是雍王。

皇帝出行,兒子自然伴駕在旁。雍王本來在船尾望著江麵發呆。自從劉曼麗死後,他就一直萎靡不振,貴妃怎麽罵他都不頂用。

正在他發神回憶自己和劉曼麗的美好過往之際,一藕粉身影從他眼前掠過,直直往湖裏投去。

那背影像極了劉曼麗,他不假思索地也跳了下去,將人救了上來後才發現,這姑娘是趙家那位一直沒能出嫁的大小姐趙瑛娥。

而看熱鬧的眾人看到這一幕,紛紛開始嚼起耳根來。

“天呐,雍王救了她,不會要娶了她吧?”

“二人都有了肌膚之親,肯定要負責的吧!”

“貴妃娘娘給雍王說的雍王妃可是翟大學士家的孫女啊,聽說婚期定在了十月初,金桂飄香的季節,眼下這側妃不會先進府吧?”

“噓,翟小姐就在那,你小心讓她聽見了!”

說話的小姐頓時閉上了嘴巴,拿扇子遮住了自己的臉。她偷偷下拉扇麵,露出一雙眼睛去打量翟小姐,那位的臉色果然不好。

自己的未婚夫在自己麵前英雄救美,還和別人有了肌膚之親,換誰心情都不好。

而無人在意的角落,宋瑤竹被謝離危攥著手腕拉到畫舫下麵的小艙裏,這兒本是奴仆蝸居的地方,但因為外麵鬧得場麵激烈,奴仆都聞風跑了出去。

艙裏麵擺滿了各種雜物,還有瓜果蔬菜。為了不讓食物腐敗,裏麵放了大量的冰塊,甫一進來,宋瑤竹還凍得一個哆嗦。

“你拉我來這裏做什麽,要給狗東西下藥?”

謝離危頗有些不悅道:“隻是想找個地方同王妃說說好。”

宋瑤竹抬眼看了看入口的地方,這破地方隨時有人下來,不是說話的好地方。但謝離危如此急切,想必是有大事同她說。

“你說。”她瞟了一眼謝離危又瞟了一眼入口,警惕有人進來。

“日後有這樣的情況,你不許做主給我納妾!”

宋瑤竹怔怔地看向他,道:“又不可能真的進府的。”

“那也不行!”謝離危往前一步逼近她,宋瑤竹下意識地後退一步,後背抵在了木板上。卻不知那木板是個暗門,沒有上鎖,她往後一仰,整個人向後倒去。

——要命!

電光火石之間,她兩手攥住謝離危的衣領子,想靠拉住他借力讓自己的站穩。偏生謝離危也是沒留意,在她拉住自己的時候,身子也往前仰倒。

好在他反應及時,伸出手,一隻覆在她腦後,一隻攔住她的腰,腳上一個旋轉,讓自己成了肉墊。

好在這暗門後麵是下人休息的通鋪,裏麵味道有點怪,且沒有光線,讓人難以視物。

“靠!怎麽這麽倒黴!”

她才說完話,頭上就傳來“咚咚咚”的腳步聲,有人下來了。

是隨行的宮女太監,這些人以為這兒沒有主子,嘴上沒把門。

“三殿下真是會給咱娘娘拖後腿呢,前麵為了個罪臣之女和娘娘吵架,娘娘頂著壓力給他說了閣老的孫女。嘿,竟然還能壞在這兒!”

“你快閉嘴吧,小心被人聽了去!”

“這兒就我們幾個,誰會聽了去呀!”

“說的也是,我也覺得那位沒那個命,還不如大殿下呢。”

“說來好久沒見大殿下了,這次出來他都告假了,往年都是他陪在皇上左右的。”

“噓噓噓,少說這些話,上麵要冰酪呢,咱們快點做吧!”

外麵說話聲告一段落,但是窸窸窣窣的忙碌聲不斷。

宋瑤竹小心翼翼從謝離危的身上爬起來,已經錯失了出去的大好時機。

黑暗中,她到處摸了摸,然後被謝離危攥住了亂動的手。

實在太暗了,根本看不清。她也不敢發出大的聲響,萬一惹人過來,那她就是跳進黃河洗不清了。

想想都覺得頭皮發麻——逍遙王夫婦白日在船艙幽會,癖好非常。

“我麵具掉了。”謝離危的聲音壓得很低,宋瑤竹聞言蹲在地上幫他找起來。

謝離危拉了她一把,但沒拉住,隻能挪了下位置,避免她和自己體位尷尬。

宋瑤竹摸了摸地上,沒摸到。抬步往後退了一步,一腳踩到個硬物,隻聽得“咯”的一聲,她頓時有了不好的預感。

伸手摸過去,過來是變成兩瓣的冰涼物件——是謝離危的麵具無疑了。

意識到自己闖禍了的宋瑤竹,瑟瑟將兩瓣麵具攥在手心裏,一時暗門裏安靜地隻有外麵的嘈雜聲。

“那個......”她壓著聲音開口,“你就這麽沒臉見人嗎?”

謝離危:“......”

他也聽到了方才那聲音,他伸手去摸宋瑤竹的手,從她手裏取過壞了的麵具。宋瑤竹起初還不想給,死命攥著,最後因手勁太小放棄抵抗。

對麵的人一直不說話,宋瑤竹心裏惴惴不安。

謝離危生氣了?

很可能。

臉上的傷一定給他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傷害,和她睡在一個屋裏的時候,他總是比自己早起,為的就是不讓她看到他的臉。

如今麵具毀了,豈不是扯下了他的遮羞布?

宋瑤竹越想越心慌,覺得自己犯了大錯。

“你不許生氣!”她語氣裏帶著命令,企圖用虛張聲勢來掩蓋自己的心虛。

“我為什麽不能生氣?”

宋瑤竹嘴比腦子快地道:“你不是喜歡我嗎?你喜歡我怎麽能生我的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