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夫人想上前來拉扯宋瑤竹,卻被婢女婆子們攔住。

“你們放肆!”

“我們如何放肆了!若不是王妃不認賬,我們又怎麽會這樣!就算是到了皇上麵前,那也是我們在理!”

她們正站在寺廟的前院,正是人來人往的地方,因著動靜太大,惹得旁人頻頻側目。

“你們一口一個我不認賬,倒是先將賬拿出來給我瞧瞧呀!連個憑證都沒有,口空白牙就讓我認,日後我豈不是出個門就能被人碰瓷?”

眾夫人的臉色不好起來,這種私底下托關係找人進書院的事情,本就上不了台麵。還要許多人家中不肯,都是自己拿著嫁妝偷偷塞的銀子,哪裏有憑證和證據?

宋瑤竹冷笑道:“諸位既然說是給了我銀子,那請問是何時何地何人收了這個錢呢?”

“是你的妹妹宋文悅身邊的婢女收的!”有人立馬道。

宋瑤竹震驚不已,繼而問道:“那你們找我做什麽?錢又不是我收的!”

“是宋四說,隻要錢到位,王妃願意幫我們在其中斡旋!”

宋瑤竹冷哼一聲:“我與宋家的關係一般,嫁入逍遙王府後更是戰戰兢兢,生怕行差踏錯,我怎麽可能會應承這樣的事情。怕不是有人打著我的旗號招搖撞騙,敗壞我的名聲!既然如此,請諸位夫人隨我進宮去見貴妃娘娘,請她為我正身!”

眾人一聽這樣的話,紛紛不敢應聲了。

這樣的事情,哪裏能放到台麵上去說!她們方才說的見官不過是為了拿捏宋瑤竹罷了!

若是真的鬧到了貴妃那兒去,那必定要驚動皇上,若是在皇上麵前留下了不好的印象,說不定會影響到自己兒子未來的前程!

可讓她們就這樣認栽,又如何能咽下這口氣!

“王妃勿怪,是我們被奸人蒙蔽,這才著了道。”有人立馬轉變了態度,衝宋瑤竹行了一禮,就欲離開。

識相的也紛紛效仿,很快這些人變散了。

殷氏這才朝她走了過來,方才她被人群擠在外麵,想進來都不能夠。不過事情的經過倒是聽得差不多了。

“沒想到你那妹妹竟然打著你的旗號招搖撞騙!”

宋瑤竹也佯裝怒氣衝衝地道:“請嫂嫂隨我走一趟宋府,我不能白受了這樣的氣。”

殷氏向來是個快意恩仇的性子,當即同意。

上了馬車,殷氏看宋瑤竹淡定喝茶,一點也不生氣,心想自家這弟媳的脾氣真是好。換成自己被冤枉,定要掀了桌子!

一行人衝到宋府,宋瑤竹便對著宋成章道:“父親教出來的好女兒,打著我的旗號在外麵招搖撞騙,收了人家的銀子,說我分了錢,會替她們周旋入謝家族學的事情。我在王府連管家權都沒捂熱,怎麽應承的這樣的事情!”

宋成章大驚失色,看向林氏。

“可有此事!”

林氏也一臉的茫然,“我不知道呀!”

“原來父親母親養了十幾年,宋四與你們還不是一條心!幾萬兩的銀票,不在你們這兒,便是在二叔二嬸那邊咯!總不能她一個人拿著那麽多的銀票吧!”

她這話一出,宋成章夫妻兩個的臉色難看至極。當年林氏丟了女兒,心疼不已。為了撫慰她,便從二房那過繼了宋文悅。這麽些年來,兩房關係和睦,因為宋文悅的關係,也十分親近。

若真如宋瑤竹所說,宋文悅拿了那麽多的錢,沒有給他們夫妻二人,而是給了二房,那真如同吞了蒼蠅一樣的惡心!

宋瑤竹的話說完,甩袖離開宋家。

出了宋府,宋瑤竹高興地拉著殷氏的手去下館子,還順便給謝離危打包了些好菜。

殷氏總覺得哪裏不對,可又說不出來。直到吃飽喝足,回了逍遙王府,洗漱完,躺到**。她將今日的事情同謝明月說了,謝明月一拍巴掌,大笑道:“弟媳這個仙人跳玩得可真溜!”

殷氏將信將疑,“你是說,弟媳騙了人家的錢,還讓宋文悅背了黑鍋?”

謝明月樂得不行,“她與宋家本就無甚感情,那宋四從中為那些夫人們牽橋搭線,除了財以外,怕還有其他的想法。若是真讓人進了謝家書院,日後出個什麽事也不好說。弟媳這波是賺了銀子,也要正經理由和宋家翻臉了!”

謝明月說的不錯,宋瑤竹一直沒跟宋家徹底翻臉,一是等著看宋四自食惡果,二是沒有合理的理由。

在外人看來,她是一個在外流落多年,被宋家接回家之後,還費心為她謀劃親事的命好宋家女。他們隻覺得宋家對她仁至義盡,她往後餘生都要和“宋家女”三個字綁在一起的。

她需要一個理由,斷了這條親情線。

宋文悅既然當了那麽多年的宋家大房的嫡姑娘,那就一直當下去吧!

與此同時的聽雪院內,謝離危吃完飯,讓人撤了桌子。他拿起帕子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唇角,道:“王妃,聽說你賺了不少銀子。”

宋瑤竹正在卷扇子,聽到他的話,微微側了側身子,拿背對著他。

看到她這個動作,謝離危氣笑了,“做什麽?你以為本王會覬覦你那點子私房?”

“王爺大氣,自然不會惦記妾身這點銀子的。隻是吧,妾身可沒有王爺那麽大方,賺了私房還能分人。妾身可不給不幹活的人分賬。”

謝離危更無語了,“你還好意思啊,舉著謝家的旗騙來的銀子,還想私吞?”

宋瑤竹更往裏麵縮了縮,裝作沒聽到。

“本王才不要你的銀子,隻是你可想好了怎麽收場?萬一真鬧大了呢?”

宋瑤竹看向謝離危,“這不是有王爺兜底呢嗎?”

謝離危輕咧唇角,不得不說,他和宋瑤竹想到一塊兒去了。

謝家族學開在上京,什麽樣的學生要收,什麽樣的學生不收,都很難抉擇。上京城不比在陳留,若是因為不收學生得罪了人,恐日後給自己留下隱晦。

畢竟,隻有千日做賊,沒有千日防賊的。

“說起來,王爺,您打算怎麽給妾身收拾爛攤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