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吧,我知道你們這次都受了大委屈,也受了傷,隻要你們不再追究,後山禁地裏的那塊靈泉平日隻有長老才能用,以後你們三人也能隨意使用,庫房裏的寶物你們也盡可以挑選以作補償,你們看如何?”

沐瑤和雲千山同時看向盛禾,盡管她們並不想要這樣的補償,可說到底,盛禾這次受的傷最重,她才是最大的苦主,若是盛禾同意,她們二人也無話可說。

盛禾卻隻是聳了聳肩,略有些無奈地開口道:“宗主,你說得太晚了些,此事隻怕青雲宗弟子已經人盡皆知,在整個修仙界都傳遍了。”

“什麽!怎會如此!”

怎會如此?

盛禾在心中忍不住偷笑,那就要問問她那個不靠譜的師父了。

一年一次的論道會上集結了各個宗門有頭有臉的長老們,按照順序,各個宗門的長老輪流上前論道講經。

這一次的論道會青雲宗恰好排在了最後一個。

輪到天榆時,台下的各位長老已經昏昏欲睡精神萎靡不振了。

天榆一手牽著君芙,一手牽著澤蘭,一站在台上就忍不住重重歎了口氣。

“我是青雲宗劍峰的天榆,今年的論道會,我不想再論那些老生常談了,今天我特意帶了我的兩個小徒弟來,是想和在座的各位談談道心一事。”

“大家都知道,上個月五菱山穀開啟,不少弟子都在瀟湘台上被殺手追殺,此事,其實是我劍峰的玄霄仙尊幹的。”

隻這一句話,台下的長老們瞬間清醒過來。

天榆添油加醋地將當天在瀟湘台上發生的事情說了出來,台下的長老們聽得津津有味,最終,天榆搖著頭看了看自己的兩個小徒弟。

“在我的兩個徒弟麵前,我發誓,我剛剛所說一切的絕非虛言,玄霄仙尊做這些,就是因為在修煉上停滯不前,心生急躁才失了道心,望各位道友務必要引以為戒啊。”

……

宗主:每年論道會都沒人去,他說怎麽前兩天天榆搶著要去,就知道這小子沒放好屁!

宗主臉色鐵青:“胡鬧!此等醜事怎麽能當眾說出來,是還嫌不夠丟青雲宗的臉嗎!”

盛禾沉默,雲千山低頭摳指甲,沐瑤伸出手指玩頭發。

宗主歎氣。

宗主再歎氣。

宗主無可奈何,妥協道:“玄霄身為劍峰長老,本應為宗門表率,但其上不能約束弟子以身作則,下不守門規,私自違反宗主命令,與人勾結買凶殺人,殘害同門,實在為正道所不齒,人證物證俱在,罪無可恕,今日起,將玄霄……”

似是想到無人能廢除玄霄的修為,宗主頓了頓,接著道:“逐出青雲宗,從此劍峰再無玄霄此人,戒律司長老,勞煩昭告青雲宗上下吧。”

三位戒律司長老對視一眼,紛紛出去了。

宗主看了一眼盛禾,隻覺心累得不行,擺了擺手:“現在你們滿意了?走吧走吧,讓我一個人靜靜。”

出了戒律司,盛禾長長呼出一口濁氣,幸好她提前猜到宗主可能會將此事糊弄過去,特意將此事告知了天榆,現在宗主被架在火上,即使不願,也不得不處置了玄霄。

盛禾不由得再一次慶幸自己是拜了天榆為師。

現在玄霄被逐出青雲宗,他寧願違背宗主的命令也要將趙嫣然救出來,想必也不會將趙嫣然獨自一人留在劍峰。

既然如此,想必玄霄接下來應該會好好忙一陣,自然也就沒時間來找她的麻煩。

時間緊迫,盛禾匆匆和沐瑤雲千山告別後就立刻禦劍前往無妄海。

無妄海地處西南,雖名為海,卻隻是一片稍大些的湖泊。

途經最後一片村落,穿過眼前這片密林,前方就是無妄海了。

因著前世來過一次,盛禾記得,這密林裏有不少大妖獸。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盛禾從儲物袋中拿出一顆隱蔽珠捏在手中,不自覺地放輕了腳步。

一路上不時有妖獸的屍體橫亙在路中央,這種情況並不多見,妖獸的屍體通常是大補之物,一旦出現,一般很快就會被其他妖獸吃掉。

盛禾皺起了眉,如此反常的情況,要麽是前方有高階妖獸的老巢,其他妖獸不敢靠近,要麽……就是這片林中的妖獸已經死傷殆盡了。

盛禾看了一眼前方被瘴氣籠罩的密林,當即決定調轉方向。

可無論換了幾條路,走到最後,她還是回到了滿是妖獸屍體的分岔路口。

盛禾看著樹上被自己畫出的圓形標記,謹慎地望向四周。

這是……幻境?

盛禾瞬間心中警鈴大作,她竟在毫無察覺的情況下被人拉進了環境之中!

盛禾立刻就想到了玄霄,可玄霄若要殺她又何必多此一舉布下幻境?

但除了玄霄,還會有誰?

盛禾感到腦子一陣陣的眩暈,不知什麽時候起了大霧,那些妖獸的屍體在大霧中緩緩站了起來,它們嘶吼著,張牙咧嘴地朝著盛禾撲了過來。

盛禾從背後抽出龍吟劍,腳下卻忽地一軟險些栽倒在地上,頭皮處傳來一陣又一陣的刺痛感,盛禾仿佛感覺不到般,她的眼神迷離,拿著龍吟在麵前不斷揮舞著。

三隻小蘿卜頭見大霧越來越濃,咬了咬牙,拿著自己頭頂的葉子就朝著盛禾的鼻子抽了過去。

鼻尖流出溫熱的血,盛禾立刻清醒了幾分。

“咚!”

“咚!”

“咚!”

大霧深處隱約傳來木魚聲,這木魚聲反倒讓盛禾愈加清醒,大霧漸漸褪去,那些妖獸又重新倒下,變成了屍體的模樣。

“咚!”

“咚!”

“咚!”

妖獸屍體漸漸消失,就連前方的瘴氣也消失不見,陽光從密林上方透進來,照得前方一片光明。

這裏從始至終,都隻有一條路。

一個披著一條破爛袈裟的和尚盤坐在不遠處,一邊念著經一邊不斷地敲擊著木魚。

見盛禾醒了,和尚念了一句“阿彌陀佛,福生無量”,起身便離開了。

盡管那和尚看不見,盛禾還是朝著他行了一禮。

轉頭,盛禾就將腳邊那朵粉色的小花連根拔起,被拔起的瞬間,小花迅速枯萎,成了一捧枯葉。

這花名為都夷香,葉片彎曲,花朵粉紅,未成熟之時可入藥,一旦成熟便會釋放一種特殊的味道,這種味道極難察覺,卻會無限放大人的內心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