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江玄禮捂著手厲聲慘叫著。

銀針彈回去的力道不大,隻微微紮中了江玄禮的手背,可他的手背卻迅速青黑一片,很快就蔓延到了手臂上。

江玄禮痛苦地哀嚎著,銀針上被他塗了劇毒,他本來是想暗算盛禾的,如今卻遭到了自己的身上。

三個時辰內,若不及時服用解藥,他必死無疑。

江玄禮極力控製住自己中毒的右手,費力地摸索著腰間的儲物袋,可還不等他用已經麻痹的右手找到解藥,整個人忽然騰空而起。

盛禾拎著江玄禮的衣領,將他一路帶回了海邊。

天色有些晚了,舵手們都回了船上,海邊空****的,一個人也沒有。

“你……你要幹什麽?”

“不幹什麽呀。”

盛禾把玩著那枚玉佩,彎著眼睛看向江玄禮。

“你聽見了嗎?”

“什……什麽……”

“海上,有女子,在向你索命啊。”

盛禾幽幽地說著,江玄禮臉色大變,他慌忙看向四周,雙手胡亂地揮舞著,臉上滿是恐懼。

“你……你知道什麽了?”

“你瞧,她們來了。”

盛禾朝著平靜的海麵昂了昂下巴,一陣微風吹過,江玄禮渾身僵住,冷汗瞬間浸濕了後背。

盛禾挑了挑眉,從江玄禮的指尖解下紅繩,然後緩緩鬆開手。

“嘭”地一聲,江玄禮重重地落入水中。

水底像是有什麽東西在不停地拉著他往下拽,江玄禮頭皮一陣發麻,他不敢多想,在水上不停地撲騰著。

他一次次使用靈力想從水上出來,又一次次被盛禾按入水中。

毒素在不斷地蔓延,很快他就感覺到自己的右手使不上力氣,隻能憑借受傷的左手不斷掙紮著。

盛禾看著手上的一小截紅繩,這截紅繩看起來與魅鬼脖子上的一樣,她輕輕捏了捏,瞬間感到一股涼意從背後升起。

盛禾轉過頭,就見魅鬼直挺挺地站在她的身後。

“雅君!雅君救我!”

江玄禮見到魅鬼,眼神瞬間亮了起來,仿佛見到了救命的稻草般大聲朝她呼救。

可魅鬼一動不動,她緊緊盯著盛禾手中的紅繩,眼神癡迷。

“主人。”

盛禾捏了個火訣,紅繩落在地上,燃燒了起來。

魅鬼茫然地摸著自己脖間的紅繩,係在她脖間的紅繩寸寸斷裂,落在地上,變成了無數灰燼。

“雅君!”

江玄禮在海中沉浮著,卻還是不斷呼喊:“雅君……救……救我!”

魅鬼歪了歪頭,她臉上流出的黑血漸漸消失,身上的鬼氣也在逐漸消散,不過片刻,就變成了一個白淨的小姑娘。

她看了看盛禾,又看了看江玄禮,臉上的表情有一瞬間的猙獰。

“是你!是你害我慘死!”

雅君衝上前去,在江玄禮期待的目光中,將他狠狠拖入水中。

水下,無數藤蔓從海底鑽出,它們宛若那些枉死女子的冤魂,緊緊纏著江玄禮的雙腿和腰身。

“不……不……我是……江家家主……我……不會……死……”

江玄禮瞪著雙眼,語氣中滿是不甘,他一點點被海水淹沒,隻餘一隻斷手無力地在水麵上掙紮著。

很快,海麵又恢複了平靜。

“雅君,我的雅君。”

碗中的生米隨著紅繩的燃燒,也逐漸成了一堆灰燼,王通躲在船上,他抬起頭,偷偷看了一眼海上那個嬌小的身影,忍不住擦了擦眼淚。

他是個沒用的父親,知道女兒被人抓走,他拜入仙門,想找回女兒,想殺了仇人為妻子報仇。

人人都說他天資不好,是宗主見他可憐,額外收了他做外門弟子。

他拚了命地修煉,花了整整二十年才勉強築基,直到這時他才得知,他的仇人是萬寶拍賣行的少東家。

江玄禮財大勢大,出行總有護衛隨行,他殺不了他。

為了找到雅君,他吞下了仇恨,跟在了江玄禮身邊,可也是這時候他才知道,他的雅君,早就在被抓走的當晚被人虐殺,還被……煉成了魅鬼,怨氣滔天,永生永世不得超生。

聽聞和她同一批的女孩兒有幾十個,隻有雅君的靈魂被困在那碗米裏。

他想了無數辦法都沒有用,他日複一日地跟在江玄禮身邊,他知道江玄禮壽元早就到了,是靠著和各個宗門交換的靈草丹藥,還有無數少女的血液才能勉強活著。

他知道那些女孩和雅君一樣,何其無辜。

王通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掌,跟在江玄禮身邊幾十年,他的心早就麻木了。

他也早就變成,和江玄禮一樣的惡人了。

“你不下來看看她嗎?雅君,她的靈魂快要消散了。”

盛禾抬起頭,看向躲在船上的王通。

王通捂住臉,他是仇人的幫凶,怎麽還有臉去見雅君。

“爹?”

王通渾身僵住。

“爹爹,你在這裏嗎?”

王通猛地站起身,連滾帶爬地從船舷上翻下來。

他摔在了沙灘上,軟綿綿的靈力托著他,雅君還是十六歲的樣子。

她撲進他的懷裏,仰起頭看他。

“爹,你來了,你來救我了是嗎?”

“我知道,你一直都在我身邊,我能感覺到。”

陽光下,雅君的魂體在王通的懷裏逐漸消散,王通抱著女兒,失聲痛哭。

許久,王通才從悲痛中回過神來,他看向盛禾,感激道:“盛姑娘,這次多虧您救了雅君,有什麽需要我做的,您盡管吩咐,我一定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不必。”

盛禾擺了擺手,江玄禮一死,一直沉在她心頭的大石也算落了地,她從懷中拿出一張傳音符遞給王通。

“這是傳音符,我在龍島還有事,若是趙嫣然回到船上了,你就用傳音符告訴我便是。”

“好!”

王通點點頭。

盛禾看向遠處的密林,毫不猶豫地往羊皮卷上標注的宮殿飛去。

來龍島這一趟不容易,她總不能隻為了殺了江玄禮,然後就這麽兩手空空地回去吧?

盛禾一路往西飛去,穿過一片茂密的叢林,眼前豁然開朗。

一座巍峨的宮殿依山佇立著,宮殿的牆上綴滿了珍珠和寶石,純金做的大門高聳威嚴,門上雕刻著繁複的花紋,兩尊鮫人水晶像守護在大門的兩側,讓這座宮殿看起來奢華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