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辭看著盛禾的背影,總算反應過來,破防地指著盛禾的背影大喊道:“你剛剛是不是在罵我!”
“你給我回來!你有本事當著我的麵再罵一回!”
眾人生怕他們在船上打起來,連忙攔住想要衝上前的沈辭。
盛禾掏了掏耳朵,停下腳步,回過頭,滿臉不解地看著沈辭。
“這位道友,你在說什麽?我剛剛罵你了嗎?我怎麽不記得了?”
“你!”
盛禾微笑著看向沈辭:“不過你剛剛的願望我倒是可以替你實現。”
“各位道友做個見證,我本沒這個意思,是這位道友親口說的,想讓我罵一罵他,為了促進兩宗的友好關係。”
盛禾一字一頓道:“傻!缺!”
“你!你!”
“你才是傻缺!”
沈辭指著盛禾,氣得手指都在發抖,可這畢竟是在江家的船上,又有眾人攔著,沈辭眼睜睜地看著盛禾聳了聳肩,滿臉無所謂地進了船艙。
“盛禾!你才是傻缺!你全家都是傻缺!你仗著有宗主寵信就無法無天,等上了島,我……我……”
盛禾本來已經進了船艙,聽見這話又探出頭來。
“你什麽?難不成你要殺了我嗎?”
盛禾害怕地捂住胸口,求助一般望向在場眾人:“各位道友可都聽見了,這位道友口口聲聲說要殺了我,若是我上了島後有個三長兩短,還請各位道友一定要去青雲宗替我做主啊!”
“你!”
沈辭指著盛禾,被氣得後退幾步,靠在船邊,胸膛劇烈起伏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眾人看了看被氣得倒仰的沈辭,又看了看盛禾。
“那個,我今天還沒有修煉呢,我就先告辭了。”
“哎,我怎麽感覺有些冷,是不是海上風太大了,我先進去加件衣服。”
“是啊是啊,我也覺得有點冷,走走走你借我一件衣裳,我們一起去。”
“哎你們等等我。”
“我也去我也去。”
不過片刻功夫,甲板上的人就走了幹淨。
盛禾朝著沈辭挑了挑眉,轉身也進了船艙。
空****的甲板上一時隻剩下沈辭和趙嫣然兩人。
趙嫣然欲言又止,咬著唇上前溫柔地扶起沈辭。
“師兄,你又何必跟盛師姐對上,盛師姐她……她一向都是這個樣子的。”
沈辭大口地喘著粗氣:“一向都是這個樣子?她今日尚且敢這麽對我說話,平日裏還不知怎麽欺負你!”
“嫣然師妹你放心,等上了島後我定會好好教訓她,讓她以後再也不敢這般囂張!”
“可是她剛剛已經在眾人麵前說過……”
“怕什麽!”沈辭的眼中劃過一抹狠毒,“大不了,留她一條賤命,我無極宗也不是能任人隨意欺負的!就算放到宗主那裏我也不怕!”
趙嫣然垂下眼睫,眸中閃過一抹暗色,下一瞬,她又擦了擦眼角並不存在的淚水,感激道:
“謝謝沈師兄,有你真好。”
……
想著沈辭吃癟的樣子,盛禾的心情莫名好了許多。
這艘船很大,光是休息的艙室就有上下三層,盛禾不想和那些弟子們碰上,在船艙內轉了一圈就又走了出來。
甲板上空無一人,除了偶爾的風聲,平靜的海麵上再也聽不見一絲別的聲音。
盛禾躺在甲板上看著遠處的太陽一點點落下,腦海中卻在不斷地梳理著自己前世的記憶。
她記得,上一世似乎並未出現過什麽人魚和龍島,趙嫣然靠著打壓她一路順風順水地突破了元嬰,再之後,見她成功結丹,又拿到了能淬煉金靈根的金石,趙嫣然或許是心存不滿,鼓動同門在瀟湘台上殺了她。
而上一世她與江玄禮就更沒什麽交集了,隻聽說萬寶拍賣行的少東家是個厲害角色,憑借一己之力撐起了整個江家,隻可惜命短福薄,活了不到兩百歲就暴斃身亡,隻留下一個才十幾歲的獨子和偌大的家產。
不到兩百歲就暴斃身亡……
盛禾低聲呢喃著,突然猛地從甲板上坐起。
那不就是……今年?
江玄禮為什麽會和趙嫣然混在一起?
為什麽龍島會在這個時候突然現世?
江玄禮怎麽會暴斃身亡,趙嫣然又為什麽要來到東方海域?
還有,阿淵說過的那個追殺人魚一族的修士到底是誰?
盛禾看向遠處的海平麵,內心忽然湧起一陣不安,她隱隱地感覺,江玄禮邀請這些弟子去龍島,並非是為了龍島上的寶藏,背後肯定還隱藏著巨大的陰謀。
那趙嫣然呢?她也是這計劃中的一環?
還是……
“救命啊!”
駕駛艙處傳來一聲極細微的呼救聲,打斷了盛禾的思緒,盛禾皺起眉,這聲音似乎不像是船上修士的,她還想仔細辨認聲音傳來的方向時,那聲音卻又忽然消失了。
一陣腳步聲傳來,兩個舵手從駕駛艙走出來,在甲板上晃了一圈,又嘀咕著回去了。
“我就說沒有人吧,你非要上來走一趟,那艙室內都有結界的,這些修士聽不見外麵的聲音。”
“知道了知道了,我這不也是為了安心嗎?趕緊回去吧,可別被人看見了,家主還餓著呢!”
“是是,趕緊走吧!”
兩人的聲音漸漸消失,盛禾從船舷外翻了進來,她想了想,從儲物戒中拿出隱蔽珠,悄悄跟了上去。
江玄禮在剛上船時就曾說過,上麵兩層艙室是專供弟子休息的,因為船上人數眾多,江家所帶的仆人也多,因此最下一層艙室是專門用來給舵手和江家下人休息的地方。
盛禾跟著兩個小廝來到最下一層艙室,這裏很安靜,各個艙室都房門緊閉,穿過狹長的廊道,盡頭是一間未上鎖的房間。
兩個小廝徑直走了進去,房間內除了四麵牆什麽擺設也沒有,一個小廝輕輕踩了踩牆角處的木板,牆邊立時出現一道門。
那門打開,裏麵是長長的樓梯,直通向駕駛艙,隱約可以聽見磨刀聲和慘叫聲。
“唉,趕緊的吧!”
兩個小廝推搡著下了樓梯,門內傳來結界的靈氣波動,盛禾不敢貿然闖進去,隻好靜靜地等在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