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緒十年(一八八四)(中)

署南洋大臣曾國荃等谘呈複法國巴大使法奪基隆我已請各國公斷照會稿

署南洋大臣曾國荃谘呈駁複法國巴大使因索賠款而取基隆照會

照會英丹兩國公使聲明法兵船業已開釁按公法代法傳報不得用密碼請轉飭大東大北公司照辦

照會英日兩國公使聲明法兵船業已開釁按公法各國不準出售煤斤接濟法船請轉飭各行礦商人遵照

照會各國法人無理開釁閩省將堵塞水路各國兵船應暫緩出入

摘錄出使日本公使黎庶昌函並譯朝野新聞論不宣而戰先例

英使巴夏禮照會局外中立須俟宣戰後方可照辦且對交戰雙方須一體適用

江海關道邵友濂函送譯報馬尾戰役中法艦炮實力與由美回華學生勇敢奮戰情形

照會各國公使奉諭保護各國商民

照會英使巴夏禮致謝深盼中法和好之意

出使大臣李鳳苞函陳與法外部辯論諒山事責任等經過詳情

戶部谘錄獎敘台灣擊敗法軍將領並撥內帑賞給兵勇諭旨

船政大臣何如璋谘呈法船猝發我軍船壞廠傷陸軍連日抵禦法兵不敢上岸折稿

同文館學生徐廣坤譯報法兵船仍泊閩江口外孤拔暫駐馬叟島尚需數日等事

署南洋大臣曾國荃谘呈江陰防務緊要銘武八營勢難抽調援台折稿

照會義使盧嘉德中法兵釁既開如有損及洋人等情須自事定後始能辦理

同文館學生吳宗濂說帖節錄隨使日本姚文棟書稱日本陰濟法人請設法切實阻止

張德彝譯報法欲據台灣及法電局限製中國官私文件寄送等事

署南洋大臣曾國荃谘呈提督張景春已布置水雷增固江防援台各營已整裝待發

署南洋大臣曾國荃谘呈原劄營勇奉調援閩渡台應募八營填劄汛地折稿

署南洋大臣曾國荃谘陳已遵旨飭調何紹彩等四營赴閩並發給餉銀

署南洋大臣曾國荃谘陳已遵旨撥調赴閩援台北上通州山東各營已飭分別發給餉銀陸續啟行

美使楊約翰節略法巴使表示非允償款或其它項相當條件決不許和(附總署酌擬條款)

同文館學生吳宗濂遞譯隨使日本姚文棟函告日本陰濟法人請設法切實阻止

兩江總督曾國荃谘呈援閩渡台各營均各寬給餉需一麵派營填劄要隘以重防務折稿

照會美使楊約翰法國果真心和好如有平允辦法自樂於商談

北洋大臣李鴻章函陳美使奉命調停越事及劉銘傳告以台灣兵單難守宜早設法轉圜

英使巴夏禮照會中國未宣戰天祥洋行煤斤濟法自不能視為違犯局外之例照錄駐上海總領事先後與蘇鬆太道來往文件送閱

出使大臣曾紀澤谘呈法於會商之際奪占基隆與英外次問答節略

出使大臣曾紀澤谘呈英外部複以未知中法議約實情法取基隆未便評斷照會譯漢抄稿

會辦福建軍務大臣張佩綸等函陳孤拔存歿尚未證實馬江之役法實毀損三輪船兩雷船

同文館譯報法國政府以及法兵船動態

同文館譯報中法和局難成法擬攻毀金牌炮台及駐兵馬祖島等事

總稅務司赫德函告法軍在淡水登陸已被擊退

出使大臣李鳳苞函陳李傅相電令暫緩撤館並由陳季同商福呢請法暫勿動兵

出使大臣李鳳苞函錄呈與法外部及其它函電各件備核

同文館譯報法船泊閩江口外法軍轟擊淡水等事

南洋大臣曾國荃谘呈購買外洋鎗炮子彈等項價值銀兩抄片

兩江總督曾國荃谘呈遵旨辦理赴閩援台各援軍次第啟行折稿

日本翻譯鄭永邦抄電法決聲明封堵台灣業將訓條授水師提督孤拔

出使大臣曾紀澤谘呈向英聲明法船在閩開釁激怒華民恐將影響各國通商照會譯稿

出使大臣李鳳苞函述與德外部議商援助及中法決裂撤使離法與法外部茹相辭行問答

同文館譯報法兵在台情形等事

總稅務司赫德函告法水師提督定自九月初五日起封禁台灣各口

同文館譯報法已定議封堵台灣各海口

軍機處交出上諭命沿海疆吏力籌閩台軍務餉項

同文館譯報虎(滬)尾戰況

南臣大臣曾國荃谘報恪靖諸營援閩籌餉協濟並遣軍填劄遺防

總稅務司赫德麵遞節略縷述滬尾中法戰況

總稅務司赫德函勸中國於越事務求退讓

督辦台灣事務劉銘傳函請轉上醇親王稟

同文館譯報法決專取台灣作賠款之質

江蘇知府魯伯陽稟縷陳集兵船增陸師籌助餉三策

總稅務司赫德函另擬中法議和條款

同文館譯報台灣戰況及法國對和議之願望

出使日本大臣黎庶昌函陳與日議停止接濟法船事

同文館譯報法船封禁台灣等事

南洋大臣曾國荃谘呈遵旨撥營赴閩並派營接守要隘折稿

同文館譯報基隆戰況並英國出麵調停之意

福州將軍穆圖善谘報刊用欽差幫辦大臣關防

福州將軍穆圖善谘報閩海關撥解內帑賞銀

戶部知照兩江總督曾國荃援閩各營議定取道江西渡台原奏及諭旨

戶部知照兩江總督附奏定購外洋各項炮位槍彈價值數目先行立案片及諭旨

福祿諾問答節略中法議定津約條款

北洋大臣李鴻章谘送暫由長蘆運庫湊提商課帑利等項接濟台防要餉片稿

美使楊約翰節略告知美外部寄示中法和議基礎四項

北洋大臣李鴻章谘報法船連日遊弋台南海麵情形

總稅務司赫德函告傳聞淡水失守非屬確實

北洋大臣李鴻章谘送遵旨派船援閩擬令新募德國水師總兵式百齡統帶前往襄助折稿

署南洋大臣曾國荃等谘呈複法國巴大使法奪基隆我已請各國公斷照會稿

七月初五日(八、二五),署南洋大臣曾國荃等文稱:

竊照光緒十年六月二十二日,本大臣照複法國巴大臣將來文各節照會各國秉公評論一案。除照複外,相應抄錄照會稿谘送。為此谘呈貴總理衙門,謹請查照備案。

照錄粘單

照複巴大臣

照複事:光緒十年六月十八日,準貴大臣照會內開:『照得本大臣於光緒十年六月十二日照會貴大臣,以諒山一役,本國因和好商議了事起見,迭次展期,而貴國尚未擬定慎重辦法,是以日後我大法國任憑舉動,無所限阻;前經照會在案。又以本大臣甚願貴大臣揆度時事關係緊要,妥想辦法,即於本日行知本大臣查核;而期限雖滿,仍或能和衷調處以仰副我國家始終未改和睦原意,本係請貴國明曉大局悉心調停,而貴國未之允焉。是故我國不得不查照光緒十年閏五月二十日哀的美敦書所明載之語,自取押款,以定將來必有賠償也。本國水師提督古已奉命取守台北所屬之雞籠口岸炮台作為質押,現已均被取守矣。惟大清國若願我國將該處早日交還,但能照大法國前次所請各節立即照允。我國不欲從事太過,仍願始終格外廉讓,昭然若揭;是以現允將福州目下情形暫時不變,然貴國該處地方官亦應一律不動,不應如前日之事也。蓋本大臣迭接古提督電稱:福州各官無不違「彼此靜候不動」之例,且有斷絕本提督來往電信等語;當即由本大臣轉達貴大臣知照矣。茲我大法國現擬向貴國索賠,不過法銀八十兆佛郎克而已。此項銀數,可分十期交與本國收領;以一年為一期,十年後即可交清矣。諒貴國駐法大臣李,已將此情電知總理衙門矣。然我國如此情願相讓心意,萬不可貴國有所誤會。本大臣奉命明達此項銀數,絲毫不得再為爭論;倘中國朝廷不允此辦法,則我大法國不得不揆測情形,盡力從事矣。然本大臣仍望不致到此地步,但須貴國照本大臣前次申明辦法各節辦理了局,俾得言歸於好。此實為貴國計,顯應迅速如此完結為妙。為此,照會貴大臣查照可也』等因。本大臣等當即撮敘大要,電報總理衙門去後。茲接電複:以兩國正在會商之際,彼此均宜和平議辦;豈有不顧睦誼,遽行開釁之理!乃貴國提督不靜心聽候,竟爾攻奪雞籠;是一麵議和、一麵開仗,恐中外均無此辦法。來文有「擬索八十兆佛郎克,十年交清」之語。此中曲直是非,本國無容置辯;現已照會各國,將以上各節貴國應否如此擬辦?中國應否照辦?想各國鹹屬友邦,必能秉公評論。為此,照複貴大臣查照可也。須知照覆者。

——見「中法越南交涉檔」九八一(一九○一頁)。

署南洋大臣曾國荃谘呈駁複法國巴大使因索賠款而取基隆照會

七月初五日(八、二五),署南洋大臣曾國荃文稱:

光緒十年六月二十四日,準法國欽差全權大臣巴(德諾)照會內稱:以總理衙門六月二十日照會內有「聞基隆被法國兵奪,不勝詫異」等語;恐係本大臣先未將先後照會全文明晰轉達,致有誤會;囑將此次照會全文字句電致總理衙門,以免再有誤會等因。本大臣閱悉之餘,有不能不為貴大臣詳切聲明者。諒山之役,貴國所據以責償於中國者,實以中國違背續約為名。查貴國福總兵在津臨行時,因「簡明條約」第二款內「中國約將北圻防營即行調回邊界」一節語意渾含,未經指出退兵確期;特於四月二十三日自具節略一紙,麵交北洋大臣。內列三條,其第二條內開:「法兵將於本年西六月初五日進據高平、諒山,西七月初一日進據保勝」等語。由翻譯官譯述大意,係法兵擬二十日後前往高平、諒山,四十日後前往保勝;中國防營宜限時退出。當經北洋大臣曉以「限期退兵」語近脅製,實不敢應允,亦不敢據以入奏;應俟詳細條款定後,再議辦法。福總兵即將節略內第二條全文,手用鉛筆勾銷,並畫押於旁為據。是中國並未與法國立有「限期退兵」續約,安有違背情事?所以總理衙門閏五月初七日照覆貴署使謝,有「簡明約內於中國調回防營一節,未議有應退日期」等語;閏五月十二日照覆,又有「貴署大臣所稱福總兵與李相核準之三條,如有此三條,必列五條之後,一同畫押送案,或另具照會聲明;今均無之」等語;閏五月十四日照覆,又有「撤兵日期不特條約所無,即福大臣亦未有照會聲明;無憑照辦」等語;閏五月十八日照會,又有「福大臣在津臨行限期之說,不但李相未允,本衙門亦未聞知」等語。乃貴國外部仍未深悉貴大臣初次晤商,即以「李中堂接到福總兵續約,豈有不報總理衙門」為言;本大臣曾已麵加剖晰。嗣經李中堂專派委員羅豐祿親齎福總兵勾銷字據前來,本大臣即遣該員向貴大臣聲說,後飭將字據齎送貴大臣閱看。而貴大臣此次照會仍執前詞,堅索賠償;蓋貴大臣之所守者,哀的美敦書耳。本大臣等竊以為中國既不違約,此書即屬無名。諒山一役,貴國輕於進兵,先行開炮,中國若以死傷兵丁之故,亦以哀的美敦書向貴國索取賠償,有何不可;而乃明降諭旨先期撤兵,又特派本大臣等與貴大臣在滬先期開議詳細條約。凡此解釋前嫌,事事遷就,無非為保全睦誼起見;乃貴大臣一則曰「日後任憑舉動,無所限阻」,再則曰「以力從事,使中國必應照辦」。所謂不顧情理而專以勢力脅人,揆之友邦之道,豈宜出此!照會內稱「原定限期已滿,展期三日,又展期二日」等語。查兩國和衷議事,本無所謂限期。中國不願拂貴國之意,是以敦請美國從中調處;此固委曲求全之計。不料貴大臣堅持不允,致中國一番美意無從表見;本大臣甚為惜之!以中國惟恐耽誤甚為了局之心,貴大臣轉目為有意耽誤、無心了局,誠誤會矣!照會疑本大臣未將貴大臣先後照會全文轉達,致總理衙門如此詫異。貴國不信中國退兵,即在諒山開仗,已誤於前;後不允美國調處,遽在基隆開炮,又誤於後。如此任意舉動,豈特總理衙門詫異,凡屬中國臣民又孰不詫異乎!照會又稱「法國人民亦有公論,皆揚不服之言」等語;不知中國人民亦有公論。貴大臣迭次照會,朝廷俱下廷臣會議;以為中國既無違背續約情事,諒山、基隆之釁均非我開,法國何得索取賠償!人心不服,眾口一詞。貴國與本國和好有年,貴國朝廷斷無不願和平了結。本大臣等亦竊慮貴大臣或未將總理衙門及本大臣前後和平商議情形,詳細達知貴國外部,致有誤會之處。此後若再有此等舛錯,中國總理衙門不能任咎也。為此,照會貴大臣查照;請將此次照會,詳細電致貴國外部,以便洞悉中國始終和好之美意,庶彼此仍得和平商議、及早了結,俾兩國均有裨益,本大臣有厚望焉。除將貴大臣照會全文電報總理衙門聽候酌辦外,合將此案情節詳切聲明等因。除照複巴大臣外,相應谘呈。為此,谘呈貴總理衙門,謹請查照備案。

照錄巴大臣照會

為照會事。照得本大臣光緒十年六月十八日致貴大臣照會一件,準經貴大臣於六月二十二日照複過署。同時,接本國前署使謝轉將貴國總理衙門六月二十日照會摘錄大旨,電達前來。閱悉之下,查總理衙門文內有聞基隆地方被我法國攻奪,不勝詫異,以為非所逆料;並問本國取守基隆係為何起見等語。本大臣想總理衙門如此詫異,恐係貴大臣先未將本大臣先後照會全文明晰轉達,以致令其誤會。蓋本大臣先後照會各節,言皆明晰,不當有所疑惑。如六月十二日本大臣所致照會內,聲明哀的美敦書所定期限展後複滿,中國尚未擬定妥當辦法,所以日後我大法國任憑舉動,無所限阻,並請貴國妥想慎重辦法;而中國未嚐允焉。情形如此,故我國不得不查照閏五月二十日哀的美敦書明載各節辦理,自取押款,以固貴國不得將所議賠補諒山事,長此堅拒不允。以上各語,乃本大臣六月十八日照會之意。再,本國擬將福州目下情形暫時不變一節,原係我大法國力雖足以施展,心亦定欲用力令人照辦;然且始終固存忍耐廉讓之心,已有明據。如本國兵艦泊於福州船政局炮台前迄將一月,若欲於屆期已滿即行開炮轟擊,無難立毀。而本國再三展期,雖明知於己多所不便,情願展緩,至今福州仍未動兵;以冀中國朝廷終能明曉時局關係緊急,不令法國即為所不悅為,盡力從事也。且本國擬有和好辦法,已經允據總理衙門派員到滬襄辦商議;所擬了事辦法,酌將賠餉減至八十兆佛郎克,並以十年交清,似可無損中國體統。第恐總理衙門誤會我國情願相讓之心意,仍執前議辦理;前於閏五月二十七日原定期限已滿之際,即委總稅務司赫暨上海道邵,同至本大臣處請展期三日,以便中國擬定辦法等情。我國情允寬期十二日;乃至六月十一日緩期複滿,而於事未辦一件。彼時貴大臣複委員代請展期二日,仍雲定局必在伊邇。迄今已是六月二十四日,所議絲毫未就。如此延緩,實不可常有之事。緣我法國人民亦有公論,皆揚不服之言;而願迅速完結,不容再有耽擱不允也。況本大臣已電報本國朝廷知悉,貴國如何與本大臣等答複,必以為中國但有意耽誤,而無心擬辦了局。我法國若再以力從事,使貴國必應照辦,中國朝廷當獨歸咎於總理衙門也。為此,照會貴大臣查照;請將此次照會全文字句電致總理衙門,以免再有誤會為要。須至照會者。

——見「中法越南交涉檔」九八三(一九○五頁)。

照會英丹兩國公使聲明法兵船業已開釁按公法代法傳報不得用密碼請轉飭大東大北公司照辦

七月初六日(八、二六),給英國公使巴夏禮照會稱:

現在福州省河法國兵船業已開釁,按照公法之例,電報公司在中國地麵代法國傳報不得用暗碼,中國並可派員駐彼查驗。相應照會貴大臣轉飭大東、大北公司遵照公法辦理,並希見複可也。

同日給代辦丹國公使博白傅照會同。

——見「中法越南交涉檔」九八七(一九一二頁)。

照會英日兩國公使聲明法兵船業已開釁按公法各國不準出售煤斤接濟法船請轉飭各行礦商人遵照

七月初六日(八、二六),給英國公使巴夏禮照會稱:

現在福州省河法國兵船業已開釁,按照公法,各國應飭各行、各礦商人不準出售煤斤接濟法國兵船,以守局外之例。相應照會貴大臣轉飭各行、各礦商人遵照公法,毋得私售煤斤接濟法國兵船;是為至要。

同日給日本署公使吉田二郎照會同上。

——見「中法越南交涉檔」九八八(一九一二頁)。

照會各國法人無理開釁閩省將堵塞水路各國兵船應暫緩出入

七月初七(八、二七),給各國照會稱:

法人無理開釁,近又攻擊馬尾船廠;閩省軍事正值緊要,該省現將堵塞水路,保護口岸。所有各國兵、商各船自宜暫緩出入,以免疏虞。相應照會貴大臣查照可也。

——見「中法越南交涉檔」九九四(一九一七頁)。

摘錄出使日本公使黎庶昌函並譯朝野新聞論不宣而戰先例

七月初九日(八、二九),摘錄出使日本大臣黎庶昌函稱:

六月二十二日又接衙門鈞電,以越事並無開仗明文,法提督孤拔遽乘間攫取基隆煤礦,屬告各國公使及外部評論等因。庶昌當查英、俄兩公使業已下鄉;井上馨、吉田清成亦出外避暑,僅有書記數人,無可與語。日本政府向來畏法如虎,井上馨亦巧滑之徒,料其決不能主持公議;況如法人之凶橫無狀,又豈恤人言者乎!是以隻遣梁翻譯德告以法人如此行為,中國通商口岸財貨設有疏失,在我不能任咎。其於評論一層,則未嚐宣示也。越事翻覆至此,更有何理可言。庶昌愚見,惟有直發大兵斷取北圻,致死無二而已。我之水師不足,舍此似無下手之處;但未知廟謨如何耳。

照譯朝野新聞(六月二十四日本報)

法國兵艦占領台灣西北之基隆港,報知我邦。偶查萬國公法中載「宣戰」一條:宣戰者,即布告爭戰也。今世人群懷疑團,法國未向中國及歐洲各國先行宣戰,而遽占領基隆港;似此所為,不且顯背公法乎?夫新聞者,天下人之耳目也;而載新聞者,見聞未廣,以為非先行宣戰,斷不能開戰端。如此等議論者,往往有之。我輩今錄從來歐洲各國之舊例,以解世人之拘於公法而懷疑團者。

抑往時有甲、乙二國,甲國為乙國侮辱,甚至受其侵掠,反向甲國索償兵費;不遂其所請,則告以幹戈從事等語。然亦必先遣人達其意,且告以相戰之儀。後乃遣公使到敵國境內,告以何日出兵開戰;且將生血塗於刀鎗之上,使人執之,投諸敵國境內,然後與戰。若不行此儀式,則不能與戰。降至中世,武夫迭出,欲以威鎮歐洲諸國,自逞其強;雖如此舉動,尚痛戒出其敵人之不意、襲其不備,占不義之利。不但國與國爭,即兩人毆鬥,亦必豫告日期,使得防備。凡通例,三日前相告;若不豫行通知,決不能戰。迨至近世,不用豫告相戰之儀,輒與爭戰。此例如千五百八十八年西班牙大艦隊襲英國,千六百六十四年英、蘭二國爭戰;又如墺地利相續帝位時,國中紛亂,英、法、墺三國輒相爭戰是也。蓋今日雖將道德擯棄,出其不意、攻其不備,不豫行通知者,亦有故。蓋以今日各國互派公使駐劄,若有葛藤,即互相調停;如不能言歸於好,欲用兵戎,公使直用電信報知本國,俾得防守。且兩國至於爭戰,必豫先談論,或數月、或數日,窺其形勢,視敵人海陸軍之舉動,則可得而知之。如今日,彼此之情形,豈有不能先知之理!況且來往信息甚便,自然將爭戰豫先通知之儀廢棄;然則不豫告開戰而決不能戰。今日法國不豫通知開戰,即取台灣一港,蓋據近世之例也(劉慶汾、楊道承同譯)。

——見「中法越南交涉檔」一○○○(一九二○頁)。

英使巴夏禮照會局外中立須俟宣戰後方可照辦且對交戰雙方須一體適用

七月初九日(八、二九),英國公使巴夏禮照會稱:

本月初六日,接準貴王貝勒大臣來文兩件。一以現在福州省河法國兵船業已開釁,按照公法,各國應飭各行、各礦商人不準出售煤斤接濟法國兵船以守局外之例。請為轉飭各行、各礦商人遵照公法,毋得私售煤斤接濟法國兵船;是為至要。一以現在福州省河法國兵船業已開釁,按照公法之例,電報公司在中國地方代法國傳報,不得用暗碼,中國並可派員駐彼查驗;請為轉飭大東公司遵照公法辦理,並希見覆等語。本大臣查凡兩國有欲開仗之事,或此、或彼業已宣明啟釁之勢,則局外各國方行守局外之例。惟中國迄今未曾以與法國準將開釁之詞,顯然照會各國駐京大臣;而法國亦未言及與貴國現有開仗之明文。倘貴國視與之交戰者為勢所必然,則貴署自應將此意照會各國駐京大臣詳知,本大臣即可電谘本國以便核奪辦理。前於本月初七日麵晤貴王貝勒大臣,曾經詳述遇有兩國失和之際,他國皆宜自行宣示為局外之國;此惟本國朝廷方能頒示,並非本大臣所能擅專也。且局外之例,於兩戰國一體統有關係;似此不準出售煤斤等物,無論中、法國之兵船俱宜禁止。局外商船,亦不得為兩國運載器械、軍火以及犯禁之物,又如因關戰事之兩兵船,一並不準前進本國香港及屬他處洋麵口岸各等語。特為詳陳。為此照複。

——見「中法越南交涉檔」一○○一(一九二二頁)

江海關道邵友濂函送譯報馬尾戰役中法艦炮實力與由美回華學生勇敢奮戰情形

七月十四日(九、三),江海關道邵友濂函。

照錄抄來洋報

上海晉源西字報七月初五日晚所登福州信息

晉源報:茲傳聞法船在馬尾戰畢,即駛往廈門。

又雲:七月初三日,馬尾中、法水師交戰時,法有大戰艦三艘,一艘駕炮十四尊、兩艘各駕十五尊;另有法炮船五艘、載兵及軍械船兩艘。中國有兵輪七艘,名「揚武」、「萬年青」、「伏波」、「飛雲」、「澄海」、「安瀾」、「濟安」;另蚊子炮船四隻:共十一隻。合計有炮五十七尊,最大者重三十五噸,最小者係後膛炮,用十二磅火藥。又有廣東紅丹十六隻,每隻駕炮八尊;又福州、廈門華式兵船三十隻。

「揚武」船上有由美回華學生五名:季良、詹天佑、吳其藻、容良、薛有福。交戰時,此五學生與別學生曾在船政局學堂肄業者,同赴此仗。該學生等專司燃炮,還攻敵船;直至「揚武」船被孤拔坐船炮彈轟擊著火時,船上人多跳水逃生登岸,該學生仍陸續放炮。俟至「揚武」船火勢焰烈,管駕官張君料此船難以支持,因令各學生離船,伊等方跳躍下水。聞張君及學生等俱獲平安;隻有一學生容良,乃容純甫觀察之侄,生死尚未確悉。詹天佑最鎮定,有膽勇;船臨危時,伊尚救活多人。此次中、法交戰,計約五點三刻之久;西人多不料華人有此膽壯力戰雲。

又聞江南製造局內有一由美回華學生名祁祖彝接「揚武」船之出洋學生寄來電雲:「揚武」船將沉之頃,由美回華學生五名自船跳躍下水;除不見容良外,餘四名均平安到岸。孤拔已死,法船被華軍擊壞三艘;華船被法擊沉七艘雲雲。

——見「中法越南交涉檔」一○二四(一九三八頁)。

照會各國公使奉諭保護各國商民

七月十四日(九、三),給各國公使照會稱:

為照會事。法國無理尋釁先啟兵端,攻仆基隆、馬尾等處,傷我兵、商各船,毀我船廠一切情形,貴國諒俱知悉。七月初六日,欽奉上諭:『此事係法人渝盟肇釁,至此外通商各國與中國定約已久,毫無嫌隙;斷不可因法人之事,有傷和好。著沿海各督、撫嚴飭地方官及各營統領,將各國商民一律保護;即法國官商、教民有願留內地安分守業者,亦當一律保衛。倘有幹預軍事等情,一經查出,即照公例懲治。各該督、撫即曉諭軍民人等知悉:倘有藉端滋擾情事,則是故違詔旨、妄生事端,我忠義兵民必不出此。此等匪徒,即著嚴拏正法,毋稍寬貸,用示朝廷保全大局至意』等因,欽此。查各國商民既奉諭旨通飭一律保護,各該地方官定能欽遵辦理,諒無他虞。惟法人不顧公義,擾及通商口岸,各國商民、教士等亦不免惶惑。此則咎在法人,而不在中國。中國與貴國和好素敦,同深關切;惟有盡其保護之力,俾各安居無恐而已。為此,照會貴大臣查照可也。

——見「中法越南交涉檔」一○二五(一九四○頁)。

照會英使巴夏禮致謝深盼中法和好之意

七月十四日(九、三),給英國公使巴夏禮照會稱:

光緒十年七月初十日,接準貴大臣來文內稱:『聞前此兩國會商和好之事毫無端倪,深為惋惜。但中、法兩國現猶有願敦和睦之言,如能仍行設法,將失和之處了結,此舉為局外各國深盼。法國巴大臣仍駐上海,如遇有機緣,再行會商和好』等語。查中國本無與法國失和之意,奈法國無理索費、先啟兵端,擾害基隆、馬尾等處,情實難堪。茲準貴大臣來意殷殷,深盼兩國和好,本衙門業已知悉,甚為感慰。為此照複。

——見「中法越南交涉檔」一○二七(一九四一頁)。

出使大臣李鳳苞函陳與法外部辯論諒山事責任等經過詳情

七月十五日(九、四),出使大臣李鳳苞函稱:

自本月初三日夕聞諒山之役,各國新報紛傳為中國失信。其時鳳苞未悉崖略,不能致辯。及初十日得鈞署電示,始知事出有因,咎在法國,遂令陳季同先告外部;鳳苞於十一辰由柏林起程,十二申刻與茹相辯論至暮。十七日奉電傳諭旨,遵於十八、十九、二十四、二十五日駁論。謹以問答節略,並來往函電抄呈鈞覽。奈茹相奸猾,一味要挾:始請中國表明不廢津約,繼請明旨撤兵。及昨夕已奉明旨,鳳苞又遵電示,令踐派使撤船之約;而彼又藉昨晨鈞署養電有「法再索償,應布告各國」之語,遂謂『中國日後必有遊移,今應先允願償,方可派使撤船』。鳳苞自亥初辯至醜初,無論婉言、切責,彼皆俯首半晌,仍申前謂『今國人不信中國,應先有願償之據;惟不必照二萬五千萬之數,可聽酌議。此即我之保全和局,不令貴使為難也』。及駁斥至理拙詞窮,猶曰:『國人皆雲苟用兵力挾製,中國無不應允。是以本部無法耳』。臨別,謂『須函懇貴使電請中國認為願償,即可派巴使妥議』。鳳苞謂:『曲直未明,斷無先認償之理。倘貴部執意如此,定必決裂。如雲查出倘係咎在中國,自可議償,則可請中國之示;然亦須一麵撤船派使,方能共保和局也』。茹終未允。鳳苞揣知法國已定計欲奪福州船政及台灣北境,是以此次就弭釁頗不願意,每思藉端翻異。則此次苟能全行駁免,固為幸事;即使酌給撫恤,較之奪地後議和猶為合算。今防務未齊,一經強奪,驟難恢複;不如姑用羈糜,速修邊備,尚可臥薪嚐膽、作未雨之綢繆:諒在鈞署洞鑒之中,無煩芻獻也。

目眩頭暈,不能成字,請恕不恭。謹抄近日問答並函電,專肅敬叩鈞安。

照錄清折

閏五月十二日隨同李大臣謁見法外部茹相問答紀錄

五點半鍾到外部,即入見。坐定,李大臣曰:『別方月餘,忽生枝節,良用悵惘』!

外部曰:『最悵者,莫如本部從前深信中國,今竟無詞以對國人也。不知總理衙門有何主意』?

李大臣示以總署電報,且申明中國毫無失和之意。

外部曰:『此與複謝署使者相同,無甚新奇。所不可解者,總署何以誤會「簡明條約」至於此極!查約中第二款載明「中國允北圻邊界可保平靖,應將華兵迅即撤回」。嗣本部複電詢福呢「究竟何時撤兵?必須議定」。又經李中堂與福呢立定附約,與簡約並重。載明近粵界之諒山、高平等處,限二十日內——即西六月初六撤回;近滇界老開等處,限四十日內——即西六月二十六日撤回。故我國深信為然,飭將軍撥一旅之師往駐諒山,華兵竟於窄路截殺。聞華兵有數千人;或雲四千、或雲一萬,未知熟是。然以數千而偵殺數百,眾寡不均,殘忍太甚!始尚疑華軍不遵中國命令,擅自啟釁。今總署照會謝使文,稱係屬未曾遣撤;則諒山之事,中國不能辭其咎矣。法軍被殺者二十四人、受傷者五十四人;以數百人計之,不止去其什一:此中國必須賠償者也。現法國人心忿怒,僉欲使中國償還;即歐洲各國,亦異口同聲以為法國斷難忍容。本部雖欲緩待,勢有不能耳。總署照會又稱:華軍專俟詳約定後撤回;不知何所謂「詳約」?按天津之約第三款,僅載有「另議商約,劃定邊界」一節,分疆定界於草木叢薈之區、山路崎嶇之處,非一、二年不為功;豈華兵將待一、二年而始撤耶?商約與簡約顯分兩事,不得指為「詳約」。倘總理衙門欲既定詳約後撤兵,不特將李中堂與福呢所定期限置而不理,且簡約第二款「迅即撤兵」一語亦複罔顧。其心存背約,不已明乎?李中堂係奉旨予以全權立約畫押,今不認約,即亦不認當日李相之全權;中國將視此事如兒戲耶?抑輕視法人?必有術以使中國認全權之旨、踐天津之約;煩貴使轉告總署』!

李大臣曰:『中國自立簡約後,專待巴得諾往商,即可見無背約之意。諒山之事,聞係法兵先開鎗炮,更可見中國無失和之心。至於未曾撤兵,亦有故在。因北圻久經兵燹,寇盜甚多;若法兵未來、華兵先去,寇盜必乘機為亂。圻境不能安靖,即擾及中國邊界:此中國所以深慮者也。法兵行近矜驕得意,如入無人之境;忽見華兵,隨即放炮嚇殺,勢所不免。華兵斷無束手待斃之理,亦放炮應之。法兵雖有傷亡,華兵未必無傷亡;似不能專責華兵,使中國賠償也。況此次係法兵進攻,非華兵進法國駐兵之地。即華兵先放槍,亦不為理曲;況又法兵先放槍耶?至於李相之全權,中國未嚐不認;現催巴使速來妥議詳約,是未嚐廢簡約,即未嚐廢李相全權之明證也。望貴部察之!今法國若恝置諒山之事,速遣巴使入京或赴津商議詳約,兩國仍必和好如初。倘聚集兵船海口尋釁,則中國謂係法國不欲和好,藉端勒索;而中國亦不能坐視,勢將以兵戎相見。其關係頗大,恐非貴部力主和議之初意。尚祈熟思』!

外部曰:『力主和議,固本部之初意;力圖賠償,亦本部之職分。當日津約立定時,本部宣告議院,並示以撤兵之期;今兵既不撤,反傷害法軍,議院定必詰問如何辦理?不能告以「已置之不問」;定須索償,方足快國人之意,以盡本部之職』。

李大臣曰:『法兵先放鎗炮,如何反要索償』?

外部曰:『斷非法兵先放鎗炮;蓋法兵倘見華軍一麵放炮,一麵必馳告河內大營求援;何至血戰兩日至傷亡甚多,直待華軍稍退時,方行稟報。此必華軍在狹路埋伏偵伺,意存圍滅也無疑』!

李大臣曰:『然則亦須確查究竟何人先開鎗炮,不當先以兵船來華滋擾』!

外部曰:『派兵船之意有二:一使中國踐約,二使賠我曆年兵費也』。

李大臣曰:『賠償兵費,津約已載明白不再提起矣;今何複翻變其已立之約?中國未嚐背約,何必勒踐』!

外部曰:『津約不提兵費者,未知有諒山之事也。中國不發令撤兵,津約已屬不踐;不踐,即背約者。近聞左侯相入京以來,日詆津約,百計圖廢;諒山之事,必中國所指使。故我國定欲與中國理論』!

李大臣曰:『左侯相公忠體國,中外皆知;斷不為此請,貴部勿疑!溯前此更換大臣,貴國人亦謂是兩國失和之先機;乃未幾而津約成,事適相反:可見揣度之未確。今願貴部少安毋躁,早派巴使入京詳議,最為穩妥』。

外部曰:『左相專政,擠排異己,實有確據;非臆度之事。因提督賴宓士聞諒山之信時,即派先鋒官赴津轅詢問李相;而李相之全權亦不認其全權,即欲將津約作為廢紙。又聞彭大司馬亦附和左相,慫恿其間。恐法國不派兵船毀搶奪占,不能熄諸君血氣之勇耳。且中國朝廷應知全權既付,不能收回;倘旋付旋收視同兒戲而我猶置之不理,我將何以為國乎』!

李大臣曰:『兵船滋擾,中國斷不輕容,必亦答以鎗炮。戰仗一開,收局不易。即李相欲與貴國交好,亦不能不帥師防禦;將來願和者無不願戰,更有何人調停其間!豈貴部未之思耶』?

外部曰:『本部固亦不願決裂至此,然勢逼於無可如何。如果中國實無背約之心,則須確實表明。所謂表明者,即係照津約第二條速辦也。然後本國即派巴使北行,佐以兵船,議定商約,並論賠償』。

李大臣曰:『中國專候巴使,而巴使不來。今尚須先行撤兵,方能請巴使來,又複佐以兵船;中國必以為貴國蓄意失和,尚有何事可議耶!且撤兵之期,路途遙,公文斷非一月可到。此次諒山華軍未退,焉知非期促之過;與中國無咎。竟以兵船佐使者來,非恫喝而何』?

外部曰:『無論期促、不促,惟願中國於此時速出撤兵之令,便見中國不背約。然我欲使國人相信,須先奪據一地為質;俟華兵全撤後交還。否則,僅允撤兵而仍不撤矣』。

李大臣曰:『貴部若據地為質,則走入迷路矣。華人若失寸土,勢必同心協力克日奪回,以雪此恥!從此即與法人永為世仇,永無和好之日,兵禍必流於胡底矣。倘貴部果有和好之意、挽回之意,諒不為此無理之事』!

外部曰:『然則中國之不撤兵,苟非蓄意背約,何以不請貴使來先說:諒山之兵未撤,實因期限大促或有他故不便』?

李大臣曰:『李相屢次電雲:當時實不敢允此期限,困難處甚多。李相之難處,即中國之難處也。今仍望速派巴使往商最妥』。

外部曰:『此時總署勢必欺慢巴使,決難議成。倘中國朝廷仍付李全權,明示以不背津約;則巴使不難妥議矣』。

李大臣曰:『總署向來優待洋使,何有欺慢之說』!

外部曰:『謝署使屢言有數字薄待情形,然聞此數字已離總署矣』。

李大臣曰:『中國難處,李大臣已告明。令法國果有何意,可否示明,以便電達總署』?

外部曰:『明日當以函複』。

李大臣曰:『聞兵船將到上海,一經北駛,即犯中國之眾怒,有戰無和。今貴部既願挽回和局,應飭兵船無須北駛,以候總署回信可乎』?

外部籌思良久曰:『既貴使亦願保護和局,本部斷不忍負;當飭兵船靜候數日,再定進止。總須請告總署,欲表明中國好意,莫如迅即撤兵;欲使凡事易商,莫如仍認李相全權』。

李大臣曰:『總俟貴部函來,一並電請總署覆之。亦惟貴部所允兵船靜候一節,切勿忘卻』。

外部曰:『本部非躁急之輩,謹當勿忘』。語至此,飯鍾已鳴,握手分別(陳季同謹述)。

照譯法外部複函(閏五月十二日發、十三日到)

照複者:頃承貴使示以總署電報,內述與謝署使往來照會論諒山事,並請貴使切告華兵在原駐之地,專待定議詳細條約,毫無失和;不可遣兵船至中國海口,並催議立詳約之大臣速往等因。本部查諒山之事業已麵述,茲再申明之。按天津四月十七日法國與中國所定之「簡明條約」第二條內載有「中國允即將北圻邊界華兵一律遣撤」一節,嗣後又經本國全權大臣與中國全權大臣李中堂訂定,於二十日內撤去兩廣界外之諒山、高平、沙界等處駐劄之兵。閏五月初一日,本國始派一旅之師往駐諒山;行抵尚距諒山兩程之路被華兵數千人攻打,血戰至兩日之久。或以為係中國所訂撤兵之期限,實屬太促。然當時係運連(?)津約一律訂定,中國國家早已知之;如有難辦之處,必須早告。乃毫無信息,生出諒山之事,非有意尋釁、伏兵偵伺而何?此背約之明證,本國務必欲索償也。至於遣使入京一節,須中國國家先示確實辦理津約之據。因津約即係詳約;此外應商議者,但以此約為根訂立章程以定鄰交畫界之事而已,非另有詳約也。此二端不宜混涉,務望中國知之,以免糾纏不清;今須中國確切迅將北圻境內所有華兵撤回。巴得諾已到上海,秉有接續津約議款以全交好之全權;然須先知中國能否照此函請之事辦理,方定北行與否。望貴大臣即將此函電告總署,並請聲明本部專候複信,以知已發撤兵之令與否。為此照複。須知照複者。

是日申正,往見外部。少俟,即請入。坐定後,李大臣曰:『前日麵允靜候總理衙門覆信,何以今日忽發照會雲:已飭巴得諾徑請中國降旨撤兵,並因背約索賠二萬五千萬佛郎;如七日內不允,即自行取據等因?貴部豈頓忘前言耶』?

茹相曰:『前日之說,因諒山之案未甚分明,故但請中國撤兵為先務;今已收到米卨提督詳報,諒山之役實中國人意存背約,有心埋伏圍攻,法國故欲使中國賠償。此法國應辦之事,公論所許者也』。

李大臣曰:『米卨詳報,不過法國一麵之詞;中國則謂係法人先開鎗炮。其事究須詳查,不得執一麵之詞,竟來恫喝。前日貴部來文,本大臣已電告總署,日內可有複電;請貴部靜候,不可躁急!兵事如火,一燃恐難撲滅;望貴部思之』!

茹相曰:『七天之內,總署必有電函;倘果照辦津約第二款急行降旨撤兵,則諒山賠款尚可另議。否則,顯見中國意存廢約,殊不能再候』。

李大臣曰:『誰雲中國意存廢約!總署屢催巴使北來,與之商定詳約,便行撤兵;可見欲照津約辦理。倘欲廢約,又何必請巴使來耶!至於諒山之兵未撤,中國原欲彼此商定而後撤,方免寇盜乘機;誠欲周到起見,斷不能反任咎。況李中堂實未允福祿呢所請之限期乎』!

茹相曰:『福祿呢在津,曾函開限期交與李中堂,即算為中國已允。如果限期太促,不能撤兵,中國理應早告,庶可免諒山之禍。今事已至此,本部惟中國是問。貴大臣不見新聞紙紛紛議論,催本部即速辦理乎?日內議院亦必詰催;欲再俟,安可得哉』!

李大臣曰:『福祿呢所請之限,僅有函告李中堂,而無李中堂複文;可見中國未允此限,不能算為商定期限。貴部前亦疑為附約條款,今知非附約;可見未曾撤兵,非中國不踐其言,有何疑竇乎!貴部如欲仍守和局,自應早令巴使北行,平允商定;則省事多矣』。

茹相曰:『今無論中國前次已允、未允,惟此刻須即撤兵,便可見果欲照辦津約;因本部實聞有廷臣意存廢約耳。福祿呢由津動身時,亦聞曾侯有電報嚴議李中堂並津約之非;焉知雖離法京,不仍與法為仇哉!中國必已為之惑,故有今日之舉』。

李大臣曰:『貴部既允前事勿論,今但求即速撤兵;本大臣業已電告中國,日內複音到時,更可見實欲照辦津約。其訾議津約者,誠屬不免之事,何能禁之不言;矧其言亦不外乎為國之心哉!但中國不改初意,便與貴國無礙。倘貴部有意起釁,難保貴國人無議貴部者;中國亦將群恨貴部一人不肯和睦矣。總署屢催巴使來津,非巴使一來便增中國體麵,實欲與之和衷商議耳。查華軍駐越已經有年,各有家眷、房產,不啻生聚於斯,今一旦撤回,必須料理安置;福祿呢竟於西五月十七日請限西六月初六日撤完!今貴部已深悉此中情形,並知路徑若幹;試問十七天期限內,既須奏請諭旨由驛寄至雲、廣督撫轉飭督兵大員擇地移劄,貴部必明知為期限不彀矣』。

李大臣曰:『第二條雲應行撤兵、第五條雲應派巴使來津續商詳約係同時並舉,未敘先後;而撤兵卻不易、巴使之來甚易,即欲議妥方撤,有何妨礙!如以中國未照二條撤兵為背約,亦可以法國未照五條派使為背約矣!總之,中國實願照約,毫無遊移;隻恐貴國有〔遊〕移耳』。

茹相曰:『但恐訾議日眾,中國國家不能不為惑動耳。如果實在並無遊移,應請自今速降撤兵之旨;否則,法國終不肯信,斷不能令巴得諾北上。望貴大臣電告之』!

李大臣曰:『業已電告;俟複電一到,即來告聞。惟事關重大,往返必須數日;請貴部速飭兵船安靜守候,以熄浮議。倘一麵商量、一麵啟釁,即本大臣無可奈何。至和局一失,挽回更非易事矣。願貴部熟思之』!

茹相曰:『本部甚願中國熟思,妥照津的辦理以免激成本國不得已之舉。今當俟總署複電,再定進止』。

李大臣曰:『然則尚可挽回。倘如貴部今日之函,必至決裂無疑。今貴部已麵允:但俟中國有撤兵之旨,即遣巴使赴商,與今日來函不同;本大臣仍可佩服貴部矣。聞福祿呢已回,本大臣甚欲與之一談;諒亦貴部所願也』?

茹相曰:『與福祿呢一談更好;因福祿呢可告貴大臣商定津約詳細情形並廷臣如何議謗李中堂之語也』。

李大臣:『新聞紙所刊米卨詳報,雲華兵請法軍予以六日之限撤退;而法軍不允,致成諒山之役。確否』?

茹相曰:『不確』。

李大臣:『米卨詳報,究係如何情形?中否略告』?

茹相曰:『西六月二十三日遊擊某帶兵往劄諒山,行至北來(離諒山兩程)為華軍放炮所阻。詢之;答曰:「已知和約已定,但未奉旨,不能退」。遊擊曰:「請汝管帶官來議」:少頃,有武官二員到法營;未數語,便托故換衣,一去不來。再查,則華兵已退矣。於是法軍複進,行入窄路;華兵紛紛從林木間出,環而攻之,遂至死傷盈百。法軍稱華官之來也,實欲偵探;確知法軍無多,即退走而用計引誘,夫複何疑!倘華軍徑阻法兵在先,則法兵或赴大營請助、或電告本部與中國理論,又何至血戰兩日耶』!

李大臣曰:『如果米提督所報屬實,則華兵明明告以已知議和,隻因未奉旨,不便退;且有人赴法營就議:顯係華人未先動兵。法人何以不告巴使商辦而擅自進攻?似亦法人之不合!今總俟中國亦查出實情再說可也。今最要者,但請飭兵船勿動;照前日來函候信,而不照今日來函決裂』。

茹相唯唯,遂握別(陳季同述)。

是日已正三刻,往見外部。坐定,李大臣曰:『昨晚別後,即得總理衙門複電,故請定今早相見。總署電雲:本大臣來電業已進呈;查福總兵在津臨行,與李中堂麵說撤兵限期,李中堂未允,亦無往來文信為據。第二款津約,亦並未載有撤兵日期;中國本擬照約勘地退劄,乃法兵以巡邏為名,並未先來照會,遽行放炮,傷華軍三百餘人。正應向貴國索償,茲以保全和局起見,不提此款,亦不詰問法兵遽行開炮之故。貴國應催巴使速來天津,以便與中國全權大臣會議詳細條款;一麵定約,一麵即可撤兵。惟軍火繁多,擇地退劄非倉卒所能辦;須令雲、粵帶兵大員於奉文後,限一個月後撤完。此即兩國照津約辦法;囑本大臣明告貴部轉飭巴使等因。昨夕又接李中堂來電雲:「奉旨令諒山前隊各處兵退劄諒山,俟詳約議定再辦。法兵前隊距諒山皆百餘裏,可為照約撤回之據。諒山距鎮南關僅五十裏,「邊界」二字本未指明何邊、何界,少遲似無礙和局。巴使、孤提督已抵滬,孤不北擾,自可仍照津約辦理。若一動兵,則約廢矣;於法亦不利」等因。少頃,當書函送來;茲先譯電報送覽,以再表中國欲保和局、實無廢約之意。諒山事實,因貴國之誤會限期也。又李中堂另有電報一紙,囑譯送貴部;請貴部仍敦和睦者。統希察覽』!

茹相閱三電譯文良久,曰:『總署電請奉文後一月全撤華軍,實因軍火繁多,須擇地退劄之故;本部可允照辦。惟須即刻降旨遣撤;俟此旨刊於京報後,巴使即可赴津。因赴津所議者,僅有商約並鄰交之事;至於撤兵,不必俟之也。至所雲福祿呢所定之限期撤兵並無文信為據一節,本部查福祿呢曾有函交李中堂,而李中堂麵允收下;嗣後不告為難之處,即算為照辦。其李中堂電述旨飭華軍前隊退回諒山,查諒山係屬北析,雖邊界未甚分明,而鎮南關以前皆為北圻地,前華軍駐劄諒山,原因保安北圻;自津約之後,北圻已讓法國代保,華軍自應撤回華界,不能再駐諒山。不特諒山如此,即高平、沙界(一名蘇街)、老開(即老關,一名保勝關)及鄰界一帶俱應如此全撤,方為照津約辦理。今華兵雖退而仍踞諒山,仍不便令巴使往商也』。

李大臣曰:『諒山退軍,已示中國照約辦理。專俟巴使來津,一麵商酌、一麵全撤;蓋撤兵何處並應行交代之事,亦須兩國會商,斷不能隻管貿然撤去,任土匪乘機擾亂。貴部不鑒及此,但欲即刻全撤,不使巴使赴津,果有意啟釁乎?抑未之思及耶』?

茹相曰:『非有意尋釁;因津約已載撤兵,必須照辦。即交代彈壓事宜,亦隻可留一小隊,俟法兵來時再退,不應駐以大軍。欲令巴使赴津原無不可,惟本國人心忿忿不平,須中國實有撤兵之旨,以便宣告議院中國實無背約,然後國人之疑團可釋,巴使可行。否則,人必訾本部又為中國所惑;後日果有他事,即無以塞責矣』。

茹相曰:『萬萬不可先告!倘中國一奉有旨刊行,本部自能宣告議院』。

李大臣曰:『何以定須俟到奉旨,豈今日總署、李相之電必不可信耶』?

茹相曰:『非本部不相信,本國人不肯相信耳。因聞總理衙門執政意見不同,朝令夕更,議李中堂者亦多,恐有更變;故不得不請旨以為憑信也』。

李大臣曰:『頒旨之後,巴使即赴津照津約商議辦理,他事應可不提矣』!

茹相曰:『諒山之事,其咎終屬中國,斷難不提;惟可俟巴使往商條款,並議此事耳』。

李大臣曰:『然則中國隻管剖明、貴國隻管執意,豈是公道』!

茹相曰:『死傷盈百,不能不取保索償耳』。

李大臣曰:『貴部仍以「取保索償」存心,即在津商議亦斷斷不成。本大臣終必徒勞無功,直可一聽法國之無理取鬧矣。就本大臣代貴部設想,應將諒山之事置之不問,方見貴部亦存保全和局之心。試問一麵在津商議、一麵據地取保,古今各國有此辦法乎』!

茹相曰:『本部實欲保全和局,既商議時不必據地;惟適議而有人阻梗,則仍不得不取保耳』。

李大臣曰:『中國始終等候派使來津,更有何人阻梗!今問貴部:倘中國實能剖明諒山之役咎不在中國,貴部竟掩耳不聽,一味隻圖索償乎?抑公道自在人心,尚可憑公判斷耶』?

茹相曰:『如果咎不在中國,自應憑公判斷』。

李大臣曰:『如此便好。少頃,當送函來請貴部答複,以便電告中國』。

茹相曰:『可』。遂別(陳季同述)。

法外部茹相又五月十七日來函

西本月初四日,但就諒山第一次簡略警報請告中國,本國專待辦理情形在案。今收到駐圻首將詳報:法兵以津約為憑,毫無疑慮,前往駐據諒山,竟為華兵攻打等情。是諒山之事,確係華兵先放鎗炮,顯與中國所許者相反;必係北京一班廷臣不喜兩國交好之所為。故本國不能再待,應請中國作速照津約辦理。現本國駐華公使已奉命請中國即將四月十七津約第二條照辦,並請克期調回華兵之旨刊於京報;又因背約致法軍須留越,經費請中國賠給至少二萬五千萬佛郎。應如何交付,他日再商。本國想此兩事,中國必應允許;一禮拜後,定有複函與本國公使。否則,本國隻好自行取回應得之賠費而已。本部因事關重大,用特函告,以便貴使可告達北京。本部就現在情形而觀,以上所問者仍係本國欲與中國和好之忱;尚望中國能自憬悟,勿為激變之廷臣所誤!本國公使現在上海,亦係如此盼望;專候中國派出全權大臣,以便續議津約末款之事。為此照會。須至照會者。

今日收到貴大臣函開:中國國家謂諒山之事,實因誤會津約撤兵之款之故;並催巴得諾即速赴津,以便商議詳約並定全撤華兵。但撤兵非倉卒能辦,定須一月等因。查所為誤會者,本部已於本〔月〕初四日函內說明;茲再申明之。查西本(五)月十七日福祿呢欲定第二款撤兵日期書一函,交中國全權大臣內開:「二十日內——即西六月初六日,法兵可駐諒山、高平、沙界並所有與廣東、廣西接壤之處」等因。福祿呢斷不疑李中堂不能照辦,而本部亦於西五月二十日將津約宣告議院時,並告此商定撤兵情形,到處皆知;中國自不能不知。倘果有難處,不能如期撤兵,理應早告。是諒山之事,誠如本部本月初九日函中所稱「中國不能辭其咎」也。向其取保索償,不亦宜乎!今最要者,應請中國速發撤兵之旨一麵刊於京報,一麵著華軍速離北圻。今欲不至再有誤會,須旨內說明「北圻之兵著即撤回,高平、諒山、沙界、老開等處一律辦理」等因。至全撤之期,以降旨後一個月為限似可照辦,以便兩國帶兵官妥議詳細事宜,庶保安靖。其定界,則將來另派人員。今諒山之兵應退至關牆之外;此關居同唐之北,定廣西之界。如中國肯降此旨,即可見欲和之意;本部即不為難,著巴得諾即刻赴津與中國欽差大臣議定商約並定鄰交,照津約續定,並議諒山之事欲使本國取保索賠之案。合行照複。

致法外部函(又五月十八日發)

前接貴部西七月初四日之函,即電呈總署;今接總署將電報呈奉諭旨,飭令本大臣奉告貴部。茲將電報送覽,請貴部留意;可見其中李相並未允福祿呢臨行克期撤兵之說、並無畫押公文,總理衙門並無「不即撤兵」之意。且雲「正擬照約撤兵,而適有諒山之事」;又雲「中國欽派大臣照第五款與巴公使商議,其撤兵之事亦在此商量之中,因不能不商量而撤也」。且雲:「撤兵有應辦之事,不能照福所請倉卒撤回」。本大臣看,照此信中國國家向無不照津約辦理之意;且此次電報內語,即係答應貴部西初四日函內所望之事。本大臣頗喜因撤兵期促誤會之故,此次表明。望貴部再登新報,以表兩國交誼;請派巴使即往天津商議西五月十一條約未盡事宜,冀可將忽然來之難處排平之。再,新得李相之電,亦呈台覽;更表明中國國家非欲躲避津約訂定之款。因已有旨飭該處前隊兵全撤至諒山,此即如貴部西初九信內之語辦理矣。總理衙門電函:法兵、華兵之相遇,實非欲背津約;今照李相電,已將前敵之兵撤退,更非背約可知。至於現所退劄之處,因邊界尚未分明,須商議辦理。合行照會。

各國輿論,以不照第二條撤兵為曲。昨與茹辯良久,急須兵船北擾並奪一地,俟照約退兵後交還;臨別允暫緩北擾,函托苞請示鈞署。今來函雲:『第二條明允全撤,又續定限期,如有不便,亦應早告;乃忽遭截攻兩日,直是有意伺擊,顯背第二條,尚須另議賠補。津約大局已定,隻須再議交界、商務,非津約尚可活動須詳議也。今巴在滬已秉全權,專俟中國告明是否仍照津約、速發撤兵之令,巴使方能北上。懇電請總署即複,靜候有無照約確信,以定進止』雲雲。

十七日接鈞署電

複電進呈,本衙門奉旨:『前寄各電應與爭者,仍向外部力爭;不可許者,勿擅許。欽此』。查福總兵在津臨行與李相麵說撤兵限期,李相未允,亦無往來文信為據。第二款並未載有撤兵日期,中國本擬照約勘地退劄,乃法以巡邏為名,並未先來照會,遽行開炮,傷華兵三百餘人;亦應向法索償。茲以保全和局之故,中國不提此款,並不詰問遽行開炮之故;法應催巴使速來津,以便與中國欽派大臣會議條款,一麵定約、一麵即可撤兵。惟軍火繁多,擇地退劄,亦非倉卒能辦;須令雲、粵帶兵大員於奉文後,限一個月後撤完。此即兩國照津約辦法;希閣下明告外部轉飭巴使。其外部如何答複?即電知!

十七日接李相電

複電悉。旨令諒山前軍各處兵退劄諒山,俟詳約議定再辦。前敵距諒山百餘裏,可為照約撤回之據。諒山距鎮南關僅五十裏,「邊界」二字本未指明何邊、何界,少遲似無礙和局。孤、巴已抵滬;孤不北擾,自可仍照津約商辦。若動兵則約廢,法亦不利。

同日又接李相電

晨複茹相電,擬寄葛德立用洋文譯送。聞葛未到;茲譯漢文雲:『來電敬悉。貴大臣以諒山一役深抱不平,本大臣亦歉然於懷。惟中國定例:凡將士駐守之地,非奉有朝旨,不敢退;即有旨退,亦應由驛站轉遞,路遠不能即到。故福諾臨行時,業經告明限期退兵之說,實不能行。不料諒山遽有戰事,此非兩國國家之意,亦非兩國大臣之意;其中必有誤會。尚望貴大臣勿忘睦誼,盡釋嫌疑;未始非此密電為之兆也。李某複』等語。乞公妥酌,速用法文翻交為要。

十八日寄鈞署電

昨茹函稱:已令巴使請中國速照二款宣布撤兵之旨並賠留兵調船費二萬五千萬佛郎。苞與辯,則雲恐廢約起見。昨奉鈞署諫電及李相之退劄諒山電,譯送去;又與麵語,加函申明並無背約意。奈茹仍雲『議院欲先有「全撤」之旨,然後派巴使赴津』。俟茹函複,再電呈。苞揣其兵船已集,若我不允全撤,即北擾或據地以索巨款;我允全撤,則巴到津仍索近日留兵調船及償恤費。似可逐步剖辯,以免決裂。今苞先阻其北擾、據地,俟巴到津,再與李相電商酌辦。

諫、霰二電並總署電俱譯送茹,又加函申明之。奈茹昨來函雲:『已令巴請中國速照二款,宣撤兵之旨並賠兵費二百五千萬佛郎』。及與辯兩日,仍須先降「全撤」之旨,然後派巴到津;兵費亦未明許不索。苞揣知其兵船已集,若我不允全撤,即北擾或據地,定須巨款;我允全撤,則巴到津仍索調船及恤款:似隻可逐節候電示剖辯。福呢稱期限雖未押、亦未駁;中國防務不可恃,法宜痛懲戰黨,以得償款。苞再三開導,略平和。

十九日寄鈞署電

茹原請撤兵旨並逼允巨款,經苞力爭;昨夕函雲:『如明降諭旨照津約二款全撤北圻兵,高平、諒山、沙界、老開等處均於奉文後一月撤完,刊布京報;彼即派巴到津妥議並商諒山賠償案。鈞署可否允準請旨,以免決裂?其諒山事,苞可再與力辯。

二十一日寄李相電

茹請撤兵旨宣告議院,解散兵勢,令巴就津議;似正辦。屆時力辯諒山非我咎,以免賠償。今福乘船全集,欲赫德就巴議,先請恤詔;似逼我認咎,為勒索張本。請商總署裁奪!

同日又寄李相電

法飭水師靜候,請早降撤兵旨。個電「孤」誤作「福」,請改。

二十二日接李相電

巧電悉。昨法使照會總署請照約降旨撤兵並索巨款,與來電同;限七日回複。未聞朝廷如何籌議。福臨行限期說,我曾麵駁;或傳譯之誤,斷不可以此為據。然福與我有交情,務勸其從中排解,成就原約。廷議責備甚多;若一動兵則失和,廢約可惜。

同日寄鈞署電

茹雲:赫德示巴使之電頗妥,但不願赫介紹;乞以撤兵旨徑告謝使或由苞送,即可飭巴赴津,凡事易商。

二十三日接李相電

個、馬電悉,已轉總署。頃滬局電報:孤拔帶所部大小兵船於廿二申正駛去,雲往煙台或至閩馬尾,有開釁之意;與來示法飭水軍靜候不符。巴尚在滬。敵情詭變,望再探示。

同日接李相電

頃接總署來電:『昨接謝使照會與尊電及丹崖微電所稱,大意相同。本署複以「調回防兵係津約所載,法國若專為此條,中國現已撤兵,即可奏明按照前次照會一月後撤竣;並請明宣諭旨,為和好確據。若欲索償及據地自取押、取賠款之說,顯違津約第三條;中國當將此事始末及萬難允此無名之費,布告各國照萬國公法作為普魯台司得,從緩理論。照請電達巴黎,並催巴使到津詳議」等語。祈閣下轉電丹崖,隻可按照以上各節,力與辯爭。此外,切勿輕許。俟茹作何允複,迅即電聞』雲。望即酌譯送茹分晰辯論,電複。

二十四日致法外部函

今晨譯送總署之複電內開:可準請旨宣明照約調回北圻防兵;若法國隻須照津約辦理,則應將索償、押保兩事作為罷論,中國決不肯認此兩事也』。今中國國家頗願俯如貴大臣所請,以表明和好之確據;但欲令中國相信照津約辦理,即法國不必再提索償、押保之事。本大臣已照貴部初十日之函告明中國雲:『隻待宣布諭旨後,即可將諒山案在津妥議』。而函尾又雲:『仍須照西初九日函內請旨並索費之辦法』;因此,總署又有今日之複電。伏查總署與李中堂向未允福呢限期撤兵回界之說,此西六月初六及二十六日兩日貴國所認為撤兵日期者,查得隻有福呢臨行交李中堂之一紙;據福呢雲:當時福呢亦未書押,而中堂向未認為應照辦之件。因當時已西五月十七日矣;撤兵之事,該處帶兵大員尚有應辦事宜,斷不能趕於西六月初六及二十兩日辦竣也。福呢又雲『紙尾開明中國兵屆期未撤,法兵即可衝攻』;則是明知其未能即撤而姑令交鋒開兵,有是理乎!福呢所交之紙並無李相回文,而貴國即執以為合同附件並指為簡約第二條內應辦之事;總署亦未知貴國之欲執以為據,所以西五月二十貴部在議院宣詞,本大臣亦不便據以轉告總署。凡中國使臣,惟遇本國利益者應告於本國;此時本大臣未接津約全文,猶疑貴部所宣者另有確據,是以不便遽以電告總署也。總署專候巴得諾來商時請旨撤兵,因總署屢聞巴使不日可到津,一與商明,則退兵處永得安謐。此節,已經貴大臣明知為應辦之事。故諒山之華兵未得朝旨,不便遽退,實非中國之錯誤。況此兵之久劄諒山,法兵又無不周知者乎!試問津約既載明撤兵,倘和平商議,斷無不撤之理;即可免今日之事矣。以上所說,有各節確據;所以中國決不肯認背約、決不肯自認諒山之咎。深望貴部將以上情形,再賜詳察。至於今晨麵晤各語,頃已電告中國矣。

養電送茹,謝電亦到。茹因不認償、又未宣旨,遂翻前允。苞與力辯兩時許,始雲『今四日內,倘宣旨並認償,尚可派巴到津詳議並減償款。否則,孤已到福州,定先據之』。其意甚決。乞轉總署。

二十四日與法外部茹相問答

已正二刻至外部,即見。坐定後,李大臣出所譯李中堂電函之法文示之。

茹相閱良久,曰:『謝署使複電,大意亦相同。總理衙門允請旨而不請,先要說明不認賠款;今八天之限於二十日算起,現在隻餘四天。果皆不允,孤拔提督已到福州,將舉事矣。夫請旨撤兵,係照津約應辦之事;而賠款則津約中固載不索,今因諒山之役,法人不複相信,必須多屯水陸兵士船隻一、二年,其費非輕,是因諒山之事另索賠款,非因翻背津約第三款重新再索也。至於總理衙門所雲布告各國一節,法國亦無所懼。蓋諒山之咎實在中國,貴使不見各國輿論僉不以中國為然乎』!

李大臣曰:『總署允請降旨撤兵,誠為欲保和局,照津約辦理。然必須先與貴國說明不任諒山之咎,方可以安中國之心;則請旨撤兵,凡事易辦。否則,和局既失,津約亦廢;複何可先撤兵戎哉!按貴國所索賠款,因疑中國有背約之意;今總署屢次電函明剖,本大臣數次辨證,此疑亦可釋矣。至於諒山之役,實因未曾允許限期撤兵;又因欲待巴使來議一切,非有意遲留尋釁,亦可以見。蓋當時巴使已在途,人皆知其即日來津也。且中國查得諒山之事,係法人先放炮;今總署因欲保和局,已置之不提。貴國雖欲索賠,亦須澈底根查果為中國之咎與否。不應僅執一麵之詞,一味勒索;公論將謂何哉!至於各國疑中國不能如期撤兵,實因貴部誤以福呢所留片紙作為津約附件之故;是中國之受誣,亦由貴部之誤會耳。今應請候明旨頒後,即派巴使赴津商議詳細條約,且明言諒山之事置而不問:是為正辦』。

茹相曰:『因諒山之事,致法國不能撤兵;經費浩大,斷難置而不問。必須中國允宣旨撤兵並認賠款後,方能飭巴使赴津;否則,仍須決裂』。

李大臣曰:『然則貴部意存決裂矣?譬如貴部為刑官,法國來控中國,貴部將不許中國辨訴其誣,即判賠償定案;有是理乎?中國不改初意,始終欲照津約辦理;法國忽自不信,留兵調船。設有人奪人之房屋,多蓄丁役以防盜賊,而再令原主給費;有是理乎?中國自己問心並無舛誤,自不能允貴國無端之請;此理之當然也。設貴國果亦有理,須俟兩麵查明,憑公判斷;故本大臣以諒山之案,俟在津查議最妥。此貴部西本月初十日函中已允之事,望勿翻異』!

茹相曰:『兩麵有理,憑公判斷;誠為正辦。惟各執一詞,無人見證、又無人能勝;此判斷之任,勢必議論不清,仍至決裂。今我遊擊稟報,實係華兵偵伏圍攻,以致血戰兩日,死傷盈百;此事必須中國認咎,斷難再俟』!

茹相曰:『但使中國降旨撤兵並認賠款,巴即可赴津商議。若以賠款太巨,盡可先認願賠諒山之役,而後商定賠款數目並如何交付,都無難事』。

李大臣曰:『諒山之役,咎不在中國;斷不能承認』!

茹相曰:『中國無咎,必有一人任咎。聞左相在京,張製軍、彭大司馬在粵,張副憲在閩,曾侯在英,僉以廢約為懷;焉見諒山之役非此諸公有以致之耶!中國可將賠款責在此諸公身上』。

李大臣笑曰:『各大臣均以保安為懷,必無廢約之意。就本大臣論之,諒山之役及調兵之費,皆誤於貴部在議院宣言撤兵限期;隻恐應出賠款者,惟貴部一人耳。倘果係中國兵官擅自舉動,亦須俟查出訊辦,不能先請國家認咎』。

茹相曰:『一切臣工,均由國家節製,聽國家命令;故法國但咎中國國家也。中國應如何訊辦中國官員,可由中國自理』。

李大臣曰:『貴部如此執意辯說,誠不能明白。今但問貴部究欲商議此事耶?抑必從事幹戈耶?倘欲商議,本大臣深知中國無失和之心,當竭力調停以保和局;倘必欲從事幹戈,則千言無益,一聽貴部自任其咎。然兵凶器、戰危事,恐亦不利於貴國耳』!

茹相曰:『本部非不欲保和局;奈自有諒山之事,兵費、船費必須多供一、二年,實應中國賠給。又聞中國主戰之黨,非逼以兵威,必不肯允;故不得不然耳。試觀總署來電,為期已迫,尚遊移於照約撤兵一事。倘本國竟允暫置賠款於不論,俟巴使到津再議,一麵遣散兵船,則津議不成,仍須決裂;彼時再調兵船,其費更多。故此刻斷不能兩種辦法。貴大臣意氣和平,本部素所欽佩;極願與貴大臣互保和局。可惜僅有貴大臣一人如此,而中國執政不能同有此心耳』。

李大臣曰:『本大臣願保和局,亦即中國執政之意。貴部偏聽他人之言,雖本大臣舌敝唇焦,亦難挽回;貴部之執意,殊屬可惜」!

茹相曰:『今挽回之法隻有一條:請告中國,雲所定之賠款數目可以在津商議也』。

李大臣曰:『既如此,當請貴部作一函來,訂明應否賠償,俟在津查明妥議雲雲;以便譯告總署』。

茹相曰:『可以修函。惟為時既促,須請先行電告「本早談論之事」;使中國先知本國之意』。遂別(陳季同述)。

二十四日法外部茹相複函

同日接李相電

頃閩電:孤拔帶船分赴福、台;此福呢舊策「欲據閩、台為質」之意。總署既電允降旨撤兵,宜與約定:各船不入口,以免兩疑生釁;靜候明旨。乞複,即遵照致函外部矣。

二十五日法外部茹相複函

收到昨日第二封函內開:李中堂電告,總理衙門即允請旨撤兵,法國兵船不可進福州等口,以免生事等因。本部聞總理衙門允請降旨之信,甚喜;因藉可見其欲照辦津約。然此請旨之信,業已答應數日;倘果能明宣諭旨,則更可喜矣。至於兵船停泊之地,本部深恨不能照李中堂之意辦理。因中國國家未明答本國七月十二日之函以前,各船不能移出現泊之地也。至於啟釁一節,似可無慮;蓋倘無人先來攻打,各兵船斷不先行舉動也。此複。

照譯外部茹相閏五月二十六日來函

總署電告本月二十四日已奉明旨撤回北圻華兵等因,本部甚喜於本部二十日照會內第一事已經辦妥。其第二事,本國今不請中國照定巨款數目償還,但求中國認有應償之款;究須若幹,俟巴使與中國欽差大臣議定。其款有二:一、恤償諒山死傷兵士之家;二、因津約忽生枝節,致須撤水陸船兵之費。如中國不辭此種辦法,即可派巴得諾赴津;務祈迅即電告總署,定知本國謙和之意。請貴大臣告以二十日照會所限之期,可不拘定;凡已布置者,均不移動,靜候複此函之確音。

附米酋西七月初四日以電詳報其海部文(河內發——即閏五月十二日)

前月二十三——即閏五月初一日早,遊擊帶一隊赴諒山,其前鋒在鬆同地方為敵槍所打;置之不理,即管前進,而敵人放槍愈猛。早七點半,敵人稍退;法隊遂入鬆同,僅有三人受傷。遊擊即發一人問故,華軍前鋒函告:以已收到津約明文,前麵放槍者非華兵,乃山野村民也。並雲津約自當依遵,毫無失和之意;請限五、六日,以便退兵雲雲。此函之語不甚明白,且無畫押。至十點鍾,一大官到,自稱為統領;亦請五、六日為期。遊擊告以退回不必待五、六日,可以即速辦理。二點鍾,又有官二員來;不請談,即托故退去。於是遊擊出示曰:『準予一點鍾限期,過期法兵即前進』。四點鍾,法兵果進二啟羅邁當,忽有華兵四千人,用精槍攻打,至於兩日;幸法兵奮勇力敵,不至全軍覆沒雲雲。

——見「中法越南交涉檔」一○三○(一九四三頁)。

戶部谘錄獎敘台灣擊敗法軍將領並撥內帑賞給兵勇諭旨

七月二十一日(九、一○),戶部文稱:

福建司案呈內閣抄出光緒十年七月初二日內閣奉上諭:『劉銘傳奏「台北基隆炮台為敵攻陷,我軍複踏毀敵營獲勝情形」一折,法國兵船駛至台北基隆口岸,於六月十五日迭開巨炮,將該處炮台擊毀;十六日,法兵上岸直撲營壘,經劉銘傳及總兵曹誌忠等督軍迎擊獲勝,敵軍潰敗。劉銘傳調度有方,深堪嘉尚;著交部從優議敘。尤為出力之記名提督、福建福寧鎮總兵曹誌忠,著賞穿黃馬褂。提督銜章高元、蘇德勝,均著遇有海疆總兵缺出,即行簡放;章高元並賞換年昌阿巴圖魯名號,蘇德勝並賞換西林巴圖魯名號。副將王三星,著以總兵記名簡放;並賞給額騰依巴圖魯名號。已革遊擊鄧長安,著開複原官。其餘立功將士及出力文武員弁,準其擇優匯請獎勵。欽奉慈禧端佑康頤昭豫莊誠皇太後懿旨:「著於內帑節省項下發去銀三千兩,賞給此次出力兵勇。著劉銘傳查明尤為奮勇者,傳旨賞給。欽此」。至基隆炮台,前據劉銘傳奏,修築未能合法,本不足恃;此次失事員弁,著免其置議。嗣後倘有守禦不力以致挫失情事,定當按照軍律從嚴懲辦,決不寬貸。所有傷亡弁勇,即著查明請恤。另片奏:「解運軍械、辦糧轉餉各員,懇請獎勵」等語。基隆通判梁純夫,著賞換花翎。縣丞遊學詩,著以知縣補用。鹽大使錢壽益,著免補本班,以知縣仍留原省歸候補班前補用。遊擊孫安邦,著以參將補用,並賞加副將銜。已革道員裕庚,著準其留營效力。又片奏:「道員朱守謨等懇請留營」等語。記名道朱守謨、郎中羅廷玉,均著準其留營效力。該部知道。欽此』。欽遵於初三日,準江南司抄錄到部。旋據內務府片稱:光緒十年七月初二日,由內發下庫平銀三千兩,著內務府轉交戶部等因。即將此項庫平銀三千兩,派員解交戶部查收。並準管理戶部三庫衙門片稱:將此項庫平銀三千兩,照數收訖,暫存本庫各等因前來。恭查此項恩賞銀兩,除由總理各國事務衙門遵旨電致閩省由閩海關劃撥外,相應恭錄諭旨,谘呈總理各國事務衙門可也。

船政大臣何如璋谘呈法船猝發我軍船壞廠傷陸軍連日抵禦法兵不敢上岸折稿

七月二十二日(九、一一),船政大臣何如璋文稱:

竊照本大臣於光緒十年七月初五日,在福州由驛馳奏「法船猝發,我軍船壞廠傷,陸軍連日抵禦,法兵不敢上岸」一折,相應抄錄折稿谘呈。為此谘呈欽命總理各國事務衙門,謹請察照施行。

照錄折稿

奏為法船猝發,我軍船壞廠傷,陸軍連日抵禦,法兵不敢上岸;恭折馳陳,仰祈聖鑒事。

竊法兵孤拔率領艦隊,於閏五月二十二日駛泊馬江,窺占船廠;隨調集閩省各兵船與之銜尾相拒,以圖牽製。臣於閏五月二十六日、二十九日,兩次專折馳報我水陸各軍防守情形;四十日以來,迭與會辦大臣張佩綸等將我軍與法船勉力相持各節,電達總理衙門在案。六月二十五、六等日,英、美兩提督來閩相勸法船出口,未有成議;隨奉電傳諭旨,以法人如有蠢動,即行攻擊,毋稍顧忌等因。張佩綸與臣勉勵水陸各將弁益加嚴防,預備戰事。七月初一、二兩日夜,風雨大作;又未接總署電報,心殊焦急。初三日,天忽晴明。未刻,接奉電諭,知法外部議款不成,勢必開戰;因與張佩綸傳令各船管駕,即行動手。忽聞炮聲震耳,法既先發,張佩綸一麵飛飭各陸營出隊,一麵偕臣登高指揮。彼此互攻約半時之久,「揚武」已被擊沉,「福星」隨壞,「伏波」、「藝新」兩船乃向中岐退回。嗣法船趕至廠前,由廠中差弁開炮橫擊,旋即退去。隨又上駛,再為擊退。究因炮小,法船未受大傷;前泊在廠前「琛航」、「永保」兩傷船正欲開輪往撞,為法炮追攻,船壞不行,隨被焚毀。其「飛雲」、「濟安」、「振威」三船在下與法船互擊,忽見火起,悉行自焚。「福勝」、「建勝」兩炮船往來衝擊,力戰逾時;一被擊沉,一被焚毀。其內海各師船及所備引火各船水勇木■〈〈氵卑〉〉等件,以法船格林炮子如雨集,雲時均為掃盡。時當申末,我駐防馬尾之陸勇與羅星塔炮勇伏溝狙擊,抵死不退;法因聚船攅擊,相持至酉末,始各收隊。是日苦戰,我兵、商各輪船被焚九艘;法船亦被我擊壞,其立沉者大、小船各一艘。彼軍固有傷亡;而我水軍傷亡更眾、陸營亦有傷者,一時未能查悉。初四日早,法駛四船至廠前,排炮猛攻;方勳營勇由馬尾移劄廠左山腰,黃超群兩營仍劄廠後山腳與福靖後營相輔,悉力抵禦。彼以大炮轟擊,廠署半毀;我軍以克鹿卜陸軍炮及抬槍、洋槍應之。相持至晚,聞孤拔亦被我炮擊傷,又見我軍力守,遂不敢登岸;複收泊羅星塔下。初五日,法大輪船八艘、小輪船六艘開赴下遊,必係移攻各炮台;刻尚未知勝負。俟探明情形,再行馳報。此次法將以全力注閩,我水師船小將弱,獨立勉支相拒至月餘,晝夜嚴防,兵力已疲。故迭次請船赴援,深恐情見勢絀,為敵所乘耳。乃法人橫詐性成,竟敢不告而發;行同海盜,無禮至極!臣目擊各船戰沒,末由援手;連日敗殘弁勇泅水得生者,類皆焦頭折臂,慘不堪言。現既一麵給資養傷,設法撫慰;臣自顧一介書生,既不能執殳前驅力遏凶鋒,又不能擊楫赴敵與之同命,慚對將士,悲憤填膺。且船廠係臣專責,又不能力籌保護,致為法所殘毀,負咎實深;應請旨先行交部議處。其傷亡各弁勇,容臣次第查明,奏請優恤,以勵軍心。再,船廠瀕水,法事未定,我無師船護助,勢極孤危;當俟法船出口後,料檢一切,分別奏明辦理。

——見「中法越南交涉檔」一六○二(二○一六頁)。

同文館學生徐廣坤譯報法兵船仍泊閩江口外孤拔暫駐馬叟島尚需數日等事

七月二十二日(九、一一),同文館學生徐廣坤譯洋文新報稱:

照錄新報

七月十四日(英文字林新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