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玉楹雖抱著兒子,可注意力都在楚循身上——她看見他的肩頭好像受傷了。
她怔怔失神,根本沒聽懂顧小寶的話語。
反倒是一旁的翠喜瞬間變了臉上,她連忙伸手接過顧小寶,“夫人,還是快叫大夫來吧!”
這孩子還太小火眼低,這大晚上的,看到一些髒東西也不奇怪。
與他們同行的府醫早就侯在一旁。
楚循進了屋子脫掉衣袍,咬著牙清洗了傷口,薑玉楹在一旁等著,翠喜把睡意朦朧的顧小寶抱去睡覺。
楚循的傷勢不重,隻是肩膀上像是被硬物砸到紅腫起了一個大包。
大夫處理好敷完藥,又叮囑了幾句,便退下了。
薑玉楹麵色擔憂,見他的唇有些幹裂,連忙遞過去一杯熱水,
“你們中了埋伏嗎?那些火藥......”
楚循抿了一口,搖了搖頭,“我們的人沒事,我知道官府裏有人在給清風寨通風報信,而那些山匪也根本不是一條心。”
“我的探子早就查出他們藏火藥的地段,故意搞出動靜引了山匪過去引爆的火藥。”
如此他們才有機會去轉移那些偽銀!
薑玉楹眉頭緊擰,“那今晚來抓我的那些人又是什麽人?”
楚循冷笑,“自然是幕後主使的人,官府裏的蛀蟲,抓住了他們,這個案子就有了突破口。他們想算計我,沒門!”
薑玉楹回想起來都覺得後怕,“那你怎麽找到的小寶?”
楚循蹙眉,銳利的眸光一沉,使他原本就冷肅的臉色更顯威壓。
這事說起來蹊蹺。
他的探子原本一直都留意著顧小寶的行蹤,得知他被清風寨的二當家抱走後,就一直藏在暗中監視。
那二當家卻異常狡猾,很快就發現了有人跟蹤,故意把他引到了密林裏,還設陷讓人來截殺他。
若不是探子身手了得,早就命歸西天了。
人自然是跟丟了。
楚循他們上山後,那探子都在請罪了,結果楚循在一處顯眼的大樹下找到了熟睡的顧小寶。
他懷裏還抱著一隻狼崽子!
玄影帶著人順利找到了偽銀,而那位不顯山水的二當家形跡可疑,詭異得很!
顧小寶還堅持聲稱他見到爹了!
難道這個二當家就是顧行舟?
死過的人,還能詐屍呢?
簡直——
荒誕!
適才見薑玉楹的反應,她根本沒有理會顧小寶的話,是對顧行舟不慎在意?
還是不敢朝這方麵想過?
楚循心裏千回百轉,神色卻恢複如常,骨節分明的大手覆在她的玉手上,“我有些乏了!”
迎著男人冰寒的眸光,薑玉楹有些忐忑,不知是哪句話惹他不快了。
“那要不先歇下?”
“渾身都是塵土,我得沐浴。”
薑玉楹怔了一下,想要勸阻的話卡在了喉嚨,柔聲道,“好,我讓店家準備。”
“你得伺候我!”
男人冷不丁來了一句,驚得她雙頰發燙,她從未如此親近地伺候過任何男子,可他根本不容拒絕。
楚循側頭看她,冷哼一聲,“我為你出生入死,你伺候我沐浴都不肯?”
薑玉楹低著頭,咬著唇辯解,“沒有......我是擔心你的傷?”
楚循眉頭舒展開來,勾了勾唇,“算你識相!”
屏風後,水汽氤氳,一桶桶熱水滿上了浴桶。
薑玉楹進來時,楚循早已自己解開了外袍,鬆鬆垮垮的褻褲堆在腰間,精壯的身子,腰腹的肌肉線條流暢,生機勃勃,充滿野性。
看得她麵紅耳赤,慌忙別開視線。
男人回眸看她,眼底晦暗,“還不過來伺候?”
薑玉楹拿著錦帕靠近浴桶,一隻玉手搭在了男人的背上,“你肩頭受傷處,還是得避開水。”
楚循看著她豔若芙蕖的臉,難得沒有譏諷,“嗯。”
薑玉楹不由鬆了口氣,淡淡笑道,“楚循,謝謝你!”
楚循微微側目,隻覺得她的笑顏如星辰般璀璨,就好像回到了五年前一樣,明豔動人,讓他一輩子都難以忘懷。
她明明餓極了,偷偷吃一個燒焦了紅薯,她都能吃得津津有味,無比開心,還絕口不提在薑家受到虐待的事。
那時,他就在想世間怎會有她這種沒心沒肺的人呢?
她怎麽能原諒薑家那些畜生般的親人呢?
他就不會如她一樣坦然接受命運!
她這麽心軟長情,不會被人欺負死嗎?
隻是萬沒想到,長情的人哪裏是她,她分明就是世間最絕情的人,不然為何連短短的一年都不肯等他,就匆匆嫁人,和顧行舟伉儷情深,琴瑟和鳴?
真是諷刺,顧行舟和賀見雪竟有私情。
她就是個不折不扣的蠢貨!
背脊上傳來她手上忽輕忽重的撩撥,楚循自嘲似的笑了,笑自己心甘情願為一個負心女人沉淪。
哪怕明知臨安官場這趟渾水洶湧,步步殺機,他還是願意以身犯險,他沒什麽大誌,更不想做什麽正氣凜然,為民請命的青天大老爺。
那樣會一直端著,太累!
可奈何像賀家這種世家權貴,奸邪,太多,太過了......
“水有些涼了,我再幫你加點幹淨的熱水?”
女人的聲音軟軟糯糯,眉眼含笑,撥開雲霧,眸子裏好像晃著一抹蠱惑人心的情藥。
楚循蹭地起身,薑玉楹慌忙閉上眼,把幹淨的帕子遞給了過去,就徑直出去。
薑玉楹上了床榻,一顆心才慢慢平靜下來,他今夜情緒無常,肩膀還受傷了,可能不會與自己同塌而眠。
隻是沒過一會,男人就吹滅了蠟燭,掀開被褥躺在了她的身邊。
一股皂角的味道混雜著慘淡的藥香,直衝她的鼻尖,薑玉楹心尖顫了一下,強健的臂膀伸過來,把她撈進了懷裏。
兩人嚴絲合縫地貼在一處,她僵著身子,根本不敢掙紮,害怕稍有不慎就觸碰到他肩頭的傷。
下一秒,男人凶狠的唇舌封住了她的口,瘋狂地掠奪,靜謐無聲的黑色裏,細碎的聲音被無限放大。
羞恥、迷亂的同時,她感到一陣讓人難以抑製的興奮和甜蜜。
屋外,皎潔的月光下射進窗戶,照見滿屋旖旎,紅浪翻飛。
......
完事後,她渾身軟綿無力,男人咬著她耳朵,"薑玉楹,以後,不準再伺候別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