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舟——”薑玉楹呼的尖叫起身,整張臉煞白。

她黛眉微蹙,捂住了肚子蜷縮成一團,整個人顯得纖弱而美麗,“痛,好痛......”

楚行舟皺緊眉頭,大步掠到床榻旁邊,俯身查看她的情況,"痛?哪裏痛?"

方才他是給她用了點迷藥,讓她昏睡,她怎麽一醒來就痛得死去活來?

大顆大顆的眼淚從臉頰上滑落,她緊緊攥著楚行舟的衣袖,唇角都在顫抖,“行舟,我肚子好疼,我怕是不行了。”

楚行舟神色複雜,見她麵色慘白,額頭還冒著冷汗,有些猶豫道,“很疼?先忍忍!”

這個節骨眼,他上哪裏給她尋大夫去?

“行舟,好痛,好痛,我肚子右下腹實在痛得厲害......以前我還漁陽時,村裏有個姐姐她就肚子右腹下劇烈疼痛沒有及時就診死掉的,後來大夫說她是急性腸癰,我是不是也要死了?”

楚行舟沒有吭聲,腸癰這種病症他倒是知曉,確實需要及時就診,不然就會有生命危險。

如果不是她麵色痛苦幾乎扭曲了,他都要疑心她是不是裝的。

怎麽會來得這麽突然?

難道他們方才的話被她偷聽到了?

薑玉楹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聲音斷斷續續,像是在交代後事,“......可憐小寶,這麽小就沒有母親,行舟......他一直把你當父親,等我死後,你能不能幫著隱瞞他,就說我去了很遠的地方......"

“你先別說話!”楚行舟黑眸凝視著她,打斷了她的話。

他見她如此痛苦的模樣,又實在不忍心。

隻是此刻去尋大夫,他離開大昇的事勢必被拖延下來,越晚離開,就越多一分危險。

“你且撐著些,我這就命人去找大夫。”楚行舟咬咬牙,終究還是決定先救她。

“來人——”

那黑衣屬下十分詫異,立馬反駁,“殿下,我看這妖女就是故意在這裏哼哼唧唧,你別上當,直接敲暈帶走就是!”

她是如此脆弱不堪,這病又棘手稍有不慎恐有性命之憂,他不敢賭!

楚行舟麵色一冷,“還要我說幾遍?快去!”

屬下不敢抗命,狠狠剜了她一眼就退了出去。

薑玉楹繼續“痛苦”地呻吟著,清澈的眼眸盈滿了淚水,時不時還留意著他的神情。

她必須使出渾身解數把他的注意力引到自己身上,“行舟,我口好幹,想喝水......”

楚行舟連忙起身親自給她沏茶,茶盞遞到了她的唇邊,“你肚子痛,不宜多喝,稍微潤潤喉嚨就行。”

薑玉楹抿了一口茶水,扯開話題,“誒,行舟,你和賀見雪到底是怎麽回事,為什麽你從來不肯給我解釋清楚......聽說賀家被抄家了,很快就要判決了,難道你就眼睜睜看著她從貴女一下子淪為青樓的妓子,不施以援手嗎?”

楚行舟潛意識提醒著他應該趕緊離開,否則就有可能來不及了。

可她若不及時診治,她會不會就此喪命?

“她的事不用你操心!”楚行舟冷冷地瞥了她一眼,“你是不是不疼了?”

山莊外麵,陸陸續續來了好幾個斥候,確定位置後,便把消息傳了出去。

房門被推開,一個黑衣人跪在了楚行舟麵前,“殿下,我們抓了一個大夫過來,大晟的禁軍朝這邊趕來了,再不走就真的走不了。”

說罷,他又冷冷地瞥了薑玉楹一眼,“殿下,你先走,我去把那些大晟的權貴都殺了!”

薑玉楹滿眼震驚,拔出簪子抵在了自己的脖子上,聲音決絕,“顧行舟,求你,求你,別殺我的父兄。”

楚行舟半眯著眼眸,怒意翻騰,“阿楹,你果然是裝的?”

“我隻求你放過我的父兄,我願意給你走,你若要他們性命,我會恨你一輩子的!”

楚行舟眉梢上驀地染上一層寒霜,“難道你現在就不恨我了嗎?我告訴你,你這輩子休想再回到大晟!”

說罷,一抬手就劈到了她的後頸,她一下子暈倒在他的懷裏,他冷冷吩咐道,“把這莊子放把火,是死是活,就聽天由命吧!”

“殿下英明!”

楚行舟一行人消失在山莊後麵的樹叢裏,山莊濃煙驟起,火星子借著風勢,猛地竄了起來,火勢越燒越旺,瞬間化為一片火海。

沈庭昱咬斷了綁在英國公雙手上的繩子,英國公很迅速解開腳上的捆綁,又陸續救下了一些人,他們被分別關在了不同的屋子裏。

待他們灰頭土臉跑出來時,很多人都被永遠困在了火海裏。

——

暮色籠罩著渡口,凜冽的寒風從耳邊呼嘯而過。

薑玉楹感到一陣刺骨的冷,她猛地睜開了眼睛,隱隱聽到外麵傳來零零碎碎的說話聲。

“老夫敢以性命擔保,夫人根本沒有得急性腸癰,我仔細檢查過她的病情,就算她現在昏迷不醒,若是真得這病,她勢必會痛醒的!”

“行了!”

“那你們能不能放了老夫啊!”

“想走?你可以跳船。”楚行舟的聲音一如既往,比冬日的風還冷。

薑玉楹被捆在一根柱子邊上,這待遇越來越差了。

她下意識掃了一眼四周,心口一沉,楚行舟怎麽把她擄到船上來了,他要自己帶回西夷嗎?

她心中泛起一股絕望,那豈不是要兒子一輩子骨子相離!

這時,那個黑衣人的聲音響起,“殿下,不好了,後麵有兩艘大船追了上來,若被他們纏上,我們恐怕麻煩了,殿下,前麵不遠處有湍流,不妨,你就此處坐小船離開。”

“夜色這般黑,他們根本發現不了!”

楚行舟狹長的眼眸泛起一道幽深的冷芒,他來得還真夠快的。

他忽地推開門,鬆開了綁著她手的繩索,“跟我回西夷。”

薑玉楹默不吭聲,順從地跟著她跳到了小船上。

楚行舟見她麵色慘白,解開自己的狐狸裘皮披風披在了她的肩上。

薑玉楹渾身一僵,眼看著小船離岸邊越來越近,她起身伸了伸懶腰,忽地跳入了江中。

楚行舟驚駭,衝著江麵怒吼,“阿楹,你情願死,也不願跟我回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