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不論是直播間, 還是現實中,周遭瞬間都安靜了下來,隻餘下砰砰作響的心跳聲。
被緊緊抱在懷裏, 熊年年的鼻尖縈繞著青年身上的味道,溫暖的、強大的、充滿安全感的氣味, 讓它呆呆地反應不過來。
樹枝斷掉的瞬間, 尤柏反應迅捷,一把將熊貓幼崽薅到了自己懷裏。
因為動作過大,腳下的枝幹發出了吱呀的聲音,他一手扶著樹幹, 低頭皺眉觀察情況。
好在搖晃了幾下後,枝幹依舊□□, 沒有再發生斷裂的情況。
“好了,沒事了。”青年鬆了一口氣, 額發微亂,呼吸也有些不穩。
他摸了摸熊貓幼崽柔軟的背毛, 懷裏的幼崽牢牢抱著他的一條胳膊,在它鬆開之前, 尤柏沒法這樣下去。
一隻手要兼顧摟抱和撫摸的動作,姿勢有點別扭, 在這樣的狀態下, 他忽然感覺臉頰微涼,還沒反應過來,黑白團子伸出舌頭,在他臉頰到脖子這一片地方胡亂地舔舐。
一邊舔還一邊往他身上拱。
脖子上濕漉漉的感覺有些不舒服, 但尤柏從幼崽的舉動中感受到濃濃的尋求安慰的意味, 於是稍微放鬆身體, 選擇不動。
“是不是腳太疼了?”注意到熊貓幼崽動作不自然的右腳,尤柏小心地把它抱高了點,低聲問。
熊年年頓了頓,在有些模糊的視線裏茫然地看了他一眼,發出一陣低低的嗚嚶聲。
是表達感激,也是表達愧疚。
即使青年因為它身陷險境,仍舊在關心它的安全,語氣裏的小心和緊張完全不似作假……
熊年年鴕鳥一樣把臉埋在他胸口。
它向來崇拜熊天川,但這次,熊貓幼崽第一次在心裏質疑起自己最尊敬的叔叔。
這樣的人真的會是變異型妖怪嗎?
他明明如此無畏而溫柔。
首都星的熊宅同樣陷入了沉默,局長夫婦的心情都十分複雜。
直播間觀眾感受不到其中的暗流,短暫的空屏後,彈幕像是炸了鍋一樣狂刷起來,火熱程度令星網頭部主播都忍不住汗顏。
【帥慘我了!!!】
【穩穩接住,這安全感啊啊啊啊】
【幸虧我錄了屏,截成動圖反複觀看,爸爸的反應速度封神了簡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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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裏的幼崽蔫蔫地垂著耳朵和尾巴,以為受了很嚴重的傷,尤柏不敢多停留,從樹上爬下來後抱著熊年年就往醫院趕。
考慮到那邊有不少陌生人,臨走前,他特意囑咐其他毛茸茸乖乖呆在園區裏不要亂跑。
另一邊,幼崽醫院也同時間得到了消息,兩位主治醫生早早就等在了診療室裏。
一位是幼兒園原來的醫生齊良,另一位則是最近才招進來的王宛白醫生。
見到被匆匆抱進來的熊貓幼崽,兩位醫生神情一肅,快速進行了檢查,好在飼養員救助及時,幼崽隻是骨折,並沒有造成更嚴重的後果。
剃毛、複位、夾板固定、包紮,熊貓幼崽全程輕抓著尤柏的袖口,很安分,很快就變成了一隻醜兮兮的三腳小熊。
因為藥物作用,掛著點滴的三腳小熊在困頓和後怕中沉沉睡了過去。
昏睡中小爪子還保持著抓握的動作。
這一覺就睡到了傍晚,尤柏到病房門口時,它剛剛醒來。
從觀察窗往裏看,經過手術治療的熊貓幼崽委屈巴拉,嗚嚶著尋找熟悉的身影,可憐中透著一絲可愛,令人忍俊不禁。
青年的身影一出現,它就立刻拖著斷腿從窩裏站了起來,踉蹌著撲向他的方向。
尤柏連忙把它重新抱回窩裏,生怕它剛剛才固定好的骨頭出現什麽問題,幼崽時的身體很脆弱,非常容易落下殘疾的。
然而熊貓幼崽仿佛絲毫沒有顧慮,青年的手放在它身上,它還主動且熱情地上去舔了舔。
被對方從樹上安全地救下來,短時間內,尤柏在熊年年心裏的地位短時間內恐怕比熊天川還要高一些。
而實際上也的確如此。
身體裏芯片式的幼崽光腦不斷彈動著消息,隻是不管是家人對它的慰問還是別的什麽,熊年年暫時都不太想看。
受傷後的幼崽有些黏人,尤柏表示很理解,耐心地坐在一旁陪伴。
考慮到這隻熊貓幼崽是有父母的,工作過後,他又開了一次直播,給觀眾們看了一下受傷熊貓現在的情況。
“幼崽除了右腿骨折,其他地方都完好無損,目前也沒有出現發燒的情況,精神狀態還算不錯。”
確實,趴在窩邊、腦袋還搭在飼養員膝上的熊貓幼崽發出嗯嗯的撒嬌聲,在尤柏的撫摸下,小尾巴上下晃動起來,都快在飼養員的腿上攤成了餅。
精神狀態簡直不要太好!
蹲在直播間裏的熊天川夫婦這才終於放下了心。
病房的門被敲響,齊良進來檢查了一下熊貓幼崽的情況,滿意點頭,招呼尤柏跟他一起去取藥:“還有給園區裏其他幼崽補充營養的藥劑,你順便拿去駐紮點存放好了。”
有了幼崽醫院後,人手相對充足,齊良帶著一部分醫護人員給幼兒園裏每一隻幼崽做了全身檢查,定製了許多給幼崽們日常養護的方案。
“好。”尤柏馬上答應。
見飼養員要走,熊貓幼崽一骨碌爬起來,爪子壓著他的衣角,可憐巴巴:“哼嗚!”
拖著一隻後腳的熊貓幼崽看起來真的很讓人心疼,尤柏揉揉它的腦袋,把直播球放在了它的房間裏:“沒關係,我馬上就回來,我能在光屏上一直看到你的。”
仰頭看了看懸浮的直播球,幾秒後,熊年年收回了爪子,目送飼養員離開了病房。
胡蓉和熊天川看見這一幕都十分驚訝,他們家小霸王居然還有這麽乖這麽聽話的時候?
在家裏的熊年年根本不會讓步,要風得風要雨得雨,更別說還是在受傷的情況下,作起來的熊年年簡直能上房揭瓦!
太不可思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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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猛獸園裏,一隻小山樣的灰熊抱著果子在樹下打盹,被樹上滴落的露水凍醒,迷糊醒來,慢吞吞挪到兩個園區間的柵欄旁邊,扒著在空氣中嗅了嗅,沒聞到對麵傳來的熊貓味。
看了眼天色,灰熊有些不理解為什麽這麽久對方都沒有回來,它從飼養員抱著熊貓幼崽離開後就一直在園區入口附近等著,但顯然一無所獲。
大貓們見幼崽被飼養員抱走,覺得不可能再出現問題,早早都散了。
隻有灰熊出於對同為熊類幼崽的些微擔憂,以及看熱鬧的樂子心態,還在這裏守著。
低頭看看懷裏的蘋果,灰熊又想起尤柏臨走前囑咐的話。
……隻是稍微出去一會會,飼養員應該不會克扣它的果子吧?
成功說服了自己,仰頭嗅了嗅空氣中的味道,灰熊樂顛顛地抱著果子從猛獸園裏溜了出去。
幼崽醫院,也就是舊幼崽室的位置,它簡直不要太熟悉,這個時間路上沒有多少人,灰熊一路狗狗祟祟摸進了醫院大廳裏。
尤柏一個轉身取藥的功夫,就看見對麵的柱子後長出來一對灰撲撲的熊耳朵。
“……”
這是幹嘛呢?
不止飼養員,直播間裏的觀眾都看到了,也都認出來這位不速之客就是幼兒園裏養的灰熊崽。
尤柏沒有驚動對方,抱臂看著它從樓梯間離開,然後立馬打開了光屏收集罪證。
從直播間裏可以清晰看到,灰熊聞著味一路爬上三樓,找到了熊年年的病房,趴在房門上再三確認裏麵沒有飼養員,才伸爪扒拉房門。
欻欻的撓門聲吸引了熊年年的注意力,它疑惑地動了動耳朵。
一抬頭看見門縫裏探進來一隻熊頭:“……”
這個畫麵不得不說還是有點驚悚的。
灰熊自來熟地爬進病房裏,而熊年年瘸著一條腿,想躲都躲不開,隻能任由對方在它身上嗅來嗅去。
“嗚……”試探著發出威脅低吼,但是在對方聽來隻是色厲內荏,灰熊紋絲不動。
可憐,難怪沒有回去,原來是腿斷了。
看著爬不起來的熊貓幼崽,灰熊心想。
熊年年挫敗地趴在窩裏,麻藥勁過去,它骨頭縫裏噝噝地疼,就算不動也難受,沒心思應付這頭大笨熊。
忽然什麽東西碰了碰它的頭頂,熊貓幼崽敏銳聞到一股清甜味,它呆呆抬頭,是一顆蘋果。
在直播間所有觀眾的見證下,灰熊十分自然地分給熊貓幼崽一顆蘋果,然後一屁股坐在它旁邊,啃起了果子。
“……”緩緩從灰熊身上收回視線,熊年年雙爪捧著蘋果,試探著啃了一口,常年吃竹子的它,偶爾也能適應這樣的加餐,蘋果的清甜味對它來說也很美味。
一時之間,病房裏響起此起彼伏的哢嚓聲。
誰都沒想到灰熊一副搞事的架勢,實際上就是為了給受傷幼崽分一顆果子。
就連尤柏自己都沒有想到。
這其實是有由來的。
灰熊剛來到幼兒園的時候身體很弱,那時候幼兒園的設施也沒有現在的好,夏天悶熱加上換季,病了很長一段時間。
猛獸的感官還很敏銳,帶著藥味的東西它們會刻意避開。直到金斌咬牙買回來一袋水果,吃藥才給果子吃,才騙著嘴饞的熊崽好好吃藥。
以至於,長大後的灰熊認為自己之所以病能好,全是果子的功勞。
瞄了眼熊貓幼崽剃毛後短短的小腿,灰熊推推它。
【吃快點。】
熊年年給了它一個極其疑惑的眼神。
【吃完了你腿就不疼了。】
熊年年長這麽大沒聽過這個說法。
兩隻熊一個坐一個趴,默默各自啃完了一顆蘋果,忽然樓道裏響起一陣腳步聲。
唯恐被抓包的灰熊一個激靈爬起來往外溜,熊年年被它搞得一懵,不知道為什麽也心虛地左右張望,最後把吃完的果核塞到了窩底下,小心用肚皮壓住,裝睡。
好在路過的似乎是護士,灰熊安全地離開了醫院。
坐在路邊的陰影裏,低頭舔舔爪子,就算把果核都吞下去,灰熊也根本沒飽,有些委屈地摸摸自己的肚皮。
這時一兜蘋果憑空出現。
拎著袋子的尤柏蹲在它麵前:“給。”
灰熊眼睛刷一下亮得像兩顆燈泡,伸手要接。
“不過鑒於某個小朋友不聽飼養員的話,到處亂跑……”在尤柏的注視下,灰熊縮回爪子,耳朵心虛地後移,他頓了頓,“吃一半吧,不許多要。”
“!”灰熊立刻向他撲過來,小山一樣的身體搞出了地動山搖的架勢,高興得不得了。
被撲個滿懷的尤柏摸了摸熊頭。
他說什麽來著,明明這群幼崽都是很棒很乖的小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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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