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夫人真名叫胡蓉, 原型跟熊貓八竿子打不著,是一隻紅狐。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物種差距過大,才導致她和熊天川一直沒有孩子, 這一直是胡蓉的心結。

更何況熊貓原本就繁衍艱難,久而久之, 她對親生幼崽的期待, 漸漸就轉移到了活潑可愛的熊年年身上。

可以說,胡蓉對熊年年的愛,比它真正的母親一點不少。

出於對自家幼崽的擔憂,胡蓉忍住皺眉的衝動, 還是看了下去。

目光從飼養員身上移開,借由直播球視角, 她仔細觀察著這所幼兒園的環境條件。

不出意外的,上了年頭的幼崽室並不能入這位貴婦人的法眼, 過時的裝修、簡單的設施、過於多的幼崽,都讓眼前的幼崽室看起來十分簡陋。

哪怕知道星際絕大多數幼兒園, 甚至可能都沒有這樣的條件,還能讓獸型幼崽在室外自由活動, 而不是被關在籠子裏。

但這並不能妨礙一生都精致慣了的胡蓉心疼自己家的幼崽。

雖然丈夫肯定不會同意,但胡蓉此時是真的很想坐飛船把熊年年立刻接回家。

“真是的……”低低抱怨了一聲, 胡蓉有些難過, 她指揮仆人放了一首抒情的樂曲,用來緩解現在焦灼鬱悶的心情。

然後她隔著手絹順了順胸口,重新打起精神看直播。

之所以這麽認真,她當然是想隔著屏幕多看兩眼熊年年的。

隻不過熊貓幼崽沒見到, 反倒看見飼養員跟其他幼崽互動得起勁。

思崽心切的胡蓉一開始當然是不滿的, 她甚至還主動發彈幕要求看一下熊貓幼崽的情況, 不過很快就被其他彈幕淹沒了。

尤柏忙於手頭的工作,完全沒注意到光屏上的異議。

但是漸漸的,看著咕嚕嚕哼唧著撒嬌的幼崽們,胡蓉慢慢入了神。

有整個幼兒園的飼養員們的悉心照顧,從小生活在這裏的幼崽們毫無意外都被養得很好,即使都是出名的猛獸,但眼裏透出來的無一不是天真活潑,還有對飼養員全然的信賴。

仿佛一點都不知道憂愁是什麽滋味,就像是生活在一片與世隔絕的綠洲上,外界的紛擾永遠不會打擾到它們。

幼崽們良好的狀態,跟簡陋的住所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看到幼崽們熱情地對飼養員表達愛意,胡蓉的臉上不知不覺地露出了慈愛的微笑,把其他事情都暫時拋在了腦後,眼神追逐在鬧騰的幼崽們身上。

尤柏坐在幼崽室的門口,挨個抱了抱撒嬌的幼崽們,給它們都好好梳了回毛。

毛茸茸們得到飼養員久違的親昵,紛紛滿血複活,恢複了往日的活潑好動。

梳洗好的毛茸茸頂著一身蓬鬆的毛發,在空地上追逐打鬧,遠遠看去就像是一塊塊飛速滾動的毛團。

花豹和獰貓甩著長長的尾巴,你追我趕,矯健的爪子蹬地,身後塵土飛揚。

它們從房簷下風一樣掠過,驚到了叼球出門的小藏狐,還把提著垃圾袋走出來的石萌嚇了一大跳,哈士奇下意識後退兩步,咣當一下坐在了地上:“臥c——”

這一下卻也把瘋跑的兩隻大貓嚇到了,獰貓立馬刹住了腳步,花豹躲閃不及,像是被人踩了尾巴似的騰一下躍起,驚疑不定地落回了地上。

“喵嗷?”

石萌倒抽一口涼氣,當著幼崽們的麵,他趕緊把到嘴的髒話撿了回來:“……我很好。”

尤柏:“……”

石萌揉了揉摔痛的尾巴骨,呲牙咧嘴地站了起來。

意識到自己做錯事了的兩隻大貓尷尬地舔了舔嘴巴,心虛地咪嗚咪嗚叫著,貼著石萌的腿蹭過去,觀察他的表情。

溫熱的皮毛貼著你蹭,兩個貓貓頭臉上還滿是討好,石萌還能說什麽,他隻能拍拍大貓們的頭,無奈道:“說了多少次了,不要在房簷下麵亂跑,多危險啊。”

兩隻大貓繼續舔嘴。

再次觀察了一下飼養員們的表情,見沒人有興師問罪的意思,花豹和獰貓同時悄悄後退兩步,扭頭就跟沒事貓一樣繼續快樂地瘋跑去了。

簡直就是恃寵而驕!

如果說尤柏跟毛茸茸們的相處模式是家長和幼崽的話,石萌跟毛茸茸們的相處模式就是長期飯票、怨種長輩、免費勞動力和一群小祖宗。

毛茸茸短暫的良心來得快去得也快,石萌隻能得到幾秒鍾的親昵,轉頭就被小祖宗們拋在了腦後。

不過好在他的話大貓們還是聽進去了的,再沒有毛茸茸在房簷下亂跑了。

看到毛茸茸們的表現,直播間觀眾忍不住哈哈大笑,胡蓉臉上的笑意也越發明顯了。

這群幼崽鬼精鬼精的,犯了錯就靠撒嬌萌混過關,這叫誰能生得起來氣。

看毛茸茸們嬉戲打鬧,時間不知不覺就流逝了過去。

直播最後,尤柏眼看著熊年年半天沒冒頭,這才帶著直播球去人造樹下尋它。

到了秋天依舊蔥鬱的人造樹,一隻黑白相間的毛絨團子癱在樹蔭下,麻薯一樣軟乎的四爪攤平在地上,肚皮隨著呼吸緩緩起伏。

從他們的角度看,還能看到幼崽睡夢中無意識抖動的一簇短尾巴。

觀眾:可愛!!!

直播間裏頓時刷滿了被幼崽萌翻的彈幕。

“這是幼兒園昨天才入園的熊貓幼崽。”尤柏和直播球躲在遠處,放輕聲音,不知想起了什麽,語氣裏滿是笑意,“它適應能力很好,性格也非常棒,就是有些調皮。”

看到光屏上密密麻麻的彈幕,胡蓉這才驚覺自己居然把熊年年忘在了腦後。

她拍拍自己有些發燙的臉,連忙把注意力放在熊貓幼崽的身上。

尤柏的聲音適時響起,胡蓉聽到禁不住端正了坐姿,幼崽被飼養員誇獎,她作為家長與榮有焉。

貴婦人如狐狸一樣美麗的眼中盛滿了驕傲——他們家的孩子,當然是好的。

遠遠觀察了一下幼崽的情況,發現對方睡得很香,尤柏決定不去打擾:“走吧,回去工作了。”

飼養員的工作零碎事情很多,一般尤柏回去準備其他工作的時候就會下播,觀眾們試圖多挽留他一會兒,也沒有用。

光腦一下黑屏,胡蓉怔怔出神,她心中複雜萬分,更多的是戀戀不舍。

不僅是對熊年年的思念,她還對剛才充滿生氣和童趣的畫麵難以忘懷。

對一個期待幼崽的母親來說,這樣的直播就像一場美夢一樣。

胡蓉支著頭,斜倚在沙發上,在抒情樂的背景音下,難得情感格外豐沛起來,她想起直播裏幼崽們的簡陋住所,突然覺得這家幼兒園的環境跟飼養水平相比,差距簡直不是一點半點。

可愛美好的幼崽們值得更好的。

白皙纖長的手指輕敲扶手,上麵紅潤的指甲油格外襯膚色,胡蓉在心裏做了個決定,神采飛揚,興致勃勃地拿起光腦,快速敲擊起了鍵盤。

數日後,尤柏正在給毛茸茸們準備夥食。

石萌突然驚訝地捧起了光腦,聲音極其不可思議:“咱們幼兒園在剛才收到了一筆大額捐款!”

金斌不在幼兒園裏,園區賬號和係統都由石萌暫時管理,因此有了轉賬消息,他第一時間就發現了。

尤柏聞言,連忙放下了手裏的活計,湊了過來。

石萌高興地把光腦遞給他,尤柏低頭一看,頓時愣神,可不是大額嗎?足足五百萬星幣!

因為直播業務,幼兒園一直有收益,不過就算是把所有打賞加起來,也沒有這麽多。

自從民眾對獸型幼崽有所改觀之後,幼兒園就陸續收到過捐款,轉賬較少且都比較零碎,更多的還是實用的物資。

能有援助就很令人高興,園方一向不挑,官方賬號上給每一位捐助者都書麵表達了感謝。

但這次……尤柏翻了翻記錄:“是匿名捐助。”

兩人對視一眼,均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訝。

這麽大一筆錢,捐助後卻連一個好名聲也不要,簡直高風亮節啊。

他們最近居然被這樣厲害的人關注過嗎?

石萌想不通是怎麽回事,尤柏也有些摸不著頭腦,他知道自己的粉絲們好像都很有錢,但隨隨便便捐五百萬這種事也不是誰都能做到的吧?

突然,他靈光一現,想到了鋒玄送來的另外一個幼崽。

那盆爬山虎幼苗的家長不是首都星的一位富商嗎?如果是富商的話,家裏如此有錢就說得通了。

爬山虎幼苗天生比較孱弱,家長擔心是正常的。

而且是幼崽家長的話,的確有可能不好意思明示,否則總不好被掛在官方賬號下,明晃晃告訴其他家長們,他給自家孩子動用了鈔能力吧。

某種程度上真相了的尤柏摸了摸下巴,其實不管怎麽樣,幼兒園都會盡力照顧好每一隻幼崽,不可能存在為了錢偏袒哪隻幼崽的狀況。

想通這一關節,那種突然收到一筆飛來橫財後,輕飄飄的感覺很快就消失了。

之後還是該幹什麽就幹什麽唄。

就是這筆錢不知道該怎麽處理。

兩人拿不定主意,於是商量了一下,準備把這邊的消息及時通知到園長。

就在消息發出去之前,尤柏的光腦先響了起來。

他打開一看,頓時了然。

鋒玄:【捐助人要求把捐款用在重建幼崽室上,除此之外,如果有剩餘園方可以自行使用。】

由送幼崽來的妖管局工作人員親自交涉,尤柏心中更加篤定了捐款人的身份。

隻不過對方捐款的目的,比他一開始設想的要好得多。

尤柏頓時就放下了心,迅速回複了鋒玄,替園方向捐款人表達了感謝。

*

作者有話要說:

胡蓉雖然是溺愛孩子的熊家長,但是真的心疼幼崽,還有鈔能力(doge)

龍龍的思路一整個跑偏,熊年年成功捂住了自己的小馬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