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狐總是一副“人間不值得”的滄桑樣, 看起來跟表情包一樣老實無害,但實際上,它可是高原上有名的獵手之一。

雖然不如狼、豹子等能夠捕獵大型草食動物, 但藏狐有自己的一套生存方式。

藏狐是狐狸家族中唯一不會打洞的品種,為了在高原上擁有自己的巢穴, 藏狐會攆走已經打好洞的旱獺, 強行鳩占鵲巢。

旱獺也隻能敢怒不敢言,因為如果它不利索點讓位的話,就會給藏狐的喬遷宴席添一道大餐。

老實巴交的藏狐實際上非常心黑。

占到旱獺的巢穴,藏狐就會在附近開拓獵場, 一頭成年藏狐的狩獵範圍能達到數十公頃。

即使藏狐本身也是食物鏈的一環,同樣有著天敵, 但因為主要的食物“鼠兔”非常能生,它們一年中大多數時間都能活得很滋潤。

尤其是小藏狐。

因為藏狐一旦選定配偶就會終身相伴, 是一夫一妻製動物。

雄性藏狐、雌性藏狐雙方共同生活、捕食及撫育後代,能夠給幼崽高質量的童年生活。

小藏狐有爸爸和媽媽輪流照顧, 生活環境安全,還不愁食物, 一個個都被喂得身材圓滾、毛發茸密。

而且藏狐一窩大概會生下兩到五隻幼崽,有兄弟姐妹的小藏狐連玩伴都有了。

如果有幸去高原上看一看, 說不定就能看到幾隻大土豆在洞穴外麵嬉鬧打架。

有爸爸媽媽照顧, 還有兄弟姐妹陪伴,小藏狐的生活真的非常幸福。

跟幼兒園裏的這隻小藏狐形成了慘烈對比。

它是被爸爸媽媽丟到幼兒園的,也就是被棄養的獸型幼崽。

身材既不圓滾,毛發也不茸密, 爪子軟而無力, 還沒有跟兄弟姐妹打鬧長大的開朗和自信。

飼養員和毛茸茸們都還沒有靠近它, 小藏狐已經躲回了航空箱的最裏麵,嗚嗚低叫。

看得出來它非常害怕陌生環境,但又無處可躲,隻有航空箱能供它棲身。

“好吧,那你就先在裏麵呆著。”尤柏無奈直起身,沒有著急地把獸型幼崽從航空箱裏拖出來,反而是把箱子輕輕推到了房間角落的暗處。

順便還趕走了好奇圍過來的其他毛茸茸。

對於跟幼崽套近乎,尤其是這種膽子小的,強行讓它暴露在陌生環境下,遠不如讓它自己探索來得方便,這樣幼崽的接受度會更高。

尤柏正好還能有時間去把被雨水打濕的外套換掉,順便再準備一下毛茸茸們的下一頓飯。

——沒辦法,幼崽毛茸茸的使命就是吃了睡,睡了吃,飼養員的工作內容也因此有一大半都是準備食物。

想要喂飽這麽多大毛毛,一天不準備幾百斤肉是不夠的。

飼養員從休息室裏出來,走進專門給幼崽們配餐的房間,一邊係圍裙,一邊說:“今天中午送來一頭現殺的公鹿,做晚餐剛剛好。”

一般這些工作他們都會提前做好,但這次因為交班比較突然,所以就耽擱了,直播間的觀眾們才有幸看到了飼養員分餐的全過程。

微黃的燈光下,尤柏把刀具擦洗了一遍準備好,又收拾了一下案板。

【嘿嘿嘿,爸爸係圍裙做家務的時候真的很□□誒。】

【今天爸爸穿的薄毛衣也很有氛圍感!太心動了,怎麽現實中我遇不到這樣的男朋友!】

【這聲太太我先喊為敬!】

【不要做夢了大家,爸爸是永遠得不到的男人。】

慣例沒有開光屏,尤柏一點都不知道網上那群逆子是怎麽編排他的。

收拾好灶台之後,他打開冰櫃,把裏麵用塑料布包裹的動物拖了出來。

公鹿的身體還非常完整,甚至還沒有剝皮,隻是放過血,為了方便保存。

有冰櫃冷凍,它除了變硬了一些,肉質依舊非常新鮮。

飼養員力拔山兮,咣當一聲巨響,把公鹿整個丟在案板上。

“……”光屏上靜默一瞬。

幼兒園未解之謎:飼養員細胳膊細腿,到底是哪來的這一把子力氣???

□□濾鏡瞬間破碎,飼養員現在冷漠得像個屠夫。

事實上尤柏現在做的工作也跟屠夫差不了多少。

隔三差五就保養過的刀具跟新開刃的一樣鋒利,銀白的刀身順著公鹿喉管上的傷口,一路劃到腹部。

一刀結束,順著刀口繼續向著兩側深入,熟練地將紅白的肉質和皮毛分開,很快,一張完整的鹿皮就被剝了下來,丟進水槽裏。

接著,飼養員換了一把刀,順著肌肉群的位置,輕易將整頭鹿拆成一塊一塊的,分門別類在案板上碼好。

因為凍過,鹿肉上還沾著血碴子。

但等尤柏把整頭鹿分完,那些血碴子都還沒完全化開。

【……】

【我去。】

這一番行雲流水、老辣地道的解鹿過程直接給大家看傻了。

飼養員看起來居然比那些猛獸還要清楚怎麽吃掉一頭獵物!

簡直驚掉了觀眾們的下巴。

零星的鹿血沾在圍裙上,讓這幅畫麵更加有衝擊性。

年輕貌美的男生跟宛如凶殺現場的環境形成鮮明對比,觀眾們的心跳不由自主加快了起來,也不知道是嚇的,還是其他的什麽原因。

最後一刀落下,飼養員哼著歌出去拿毛茸茸們的飯盆。

他特意把肉分成了不一樣的大小。

像花豹、灰熊這樣的,就可以撕咬大塊的鹿肉,用來磨礪牙齒和爪子。

而像獰貓之類,還是吃小塊一點的食物比較友好。

尤柏用實際行動告訴了他們,你爸爸還是你爸爸,依舊非常硬核且靠譜。

他分肉的時候聽到房門發出一聲輕響,轉頭一看,小珍珠正抓著門框偷偷看他。

尤柏疑惑,衝幹淨手,脫掉圍裙走過去蹲下:“怎麽跑過來了,餓了嗎?”

小珍珠搖搖頭,爪爪牽起家長的衣角:“biu。”

它中午就吃過飯了,現在一點都不餓。

隻是尤柏很久沒有像這樣一直呆在它身邊,小珍珠有空就想過來看看他。

有一頭黏糊糊的小龍一直跟在腿邊,這種感覺還蠻窩心的。

尤柏把它抱到餐台旁邊的凳子上,讓小珍珠看他分肉。

不過小珍珠隻是瞟了那堆鮮肉幾眼,然後就把注意力完全放在了尤柏身上,爪爪也一直輕輕攥著他的衣擺。

龍崽漂亮乖巧的模樣,萌得尤柏彎腰啵了它一口。

小珍珠對全葷一直不怎麽感興趣,它更喜歡吃飯的時候多添點水果。

這習慣在星際真是金貴,但對龍爸爸來說,完全不是問題。

他還很樂意給幼崽買果子吃。

尤柏洗了一個蘋果,放在小珍珠的爪爪裏。

“biu!”胖乎乎的龍尾巴立刻在凳子底下甩來甩去。

雖然龍崽的biu言biu語大家都聽不懂,但從它尾巴的反應就能看出來,龍龍現在開心得要命。

尤柏忍不住笑了笑。

小珍珠乖乖啃著果子,他就在一旁忙活碌毛茸茸們的夥食。

一大一小安然享受著親子時間。

-

小藏狐蹲累了,周圍那些可怕的氣味似乎也對它失去了興趣,離開了航空箱附近。

它這才敢放鬆身體,趴下來把腦袋擱在爪子上休息。

在交通工具上周轉了太久,它現在累得隨時都可以睡過去。

航空箱睡起來肯定不如洞穴舒服,但小藏狐沒得挑,全屋上下也就這個沾滿了它的氣味的箱子,能讓它安心打個盹。

小藏狐張開嘴巴打了個哈欠,枕著尾巴睡了過去。

昏昏沉沉睡了不知道多久以後,小藏狐是被一股肉香味喚醒的。

解凍後的鹿肉帶著迷人的血水,那股醇厚的味道也一並喚醒了胃裏的饑餓感。

它隻是一隻剛出生兩三個月的幼崽,耐不住饑餓,忍不住就在箱子裏磨蹭起了爪子。

好香,好想吃飯。

可是它機警的天性讓它遲遲不敢邁出那一步。

航空箱裏響起幼崽嚶嚶嗚嗚的叫聲,似乎非常掙紮。

尤柏把飯盆放在不遠處,耐心等著。

其他毛茸茸也聞到了鹿肉味,不過它們現在都還不餓,隻是舔了舔嘴巴,顯得很紳士。

小珍珠被家長抱著,晃著尾巴,啃蘋果看熱鬧。

全場唯一躁動的,就隻有哈士奇石靜。

它中午也沒吃飯,它也餓了啊!

但是飼養員很有先見之明地把狗繩掛著了門把上,石靜望而不得,仍不放棄,把狗繩都繃成了一條直線,愣是要去藏狐的碗裏分一杯羹。

“嗚——嗷嗚——”

石靜離飯盆始終就差一步,哈喇子都快要滴進去了。

狗叫聲驚動了小藏狐,它很快就發現了有競爭者想要搶它的晚飯。

這還得了!

小藏狐不知道從哪裏迸發出來的勇氣,麵對航空箱外比它大四五倍的對手,它想也沒想,衝出去叼起飯盆的一邊就往航空箱裏拖。

然而裝著肉的飯盆實在是太沉了,一時半會根本帶不回去。

急得小藏狐一邊吭哧吭哧往回拽,一邊發出嗚嗚的低吼警告競爭者。

最後好不容易把飯盆搶回去,還顛出來不少,小藏狐狼吞虎咽,把地上的和盆裏的都吃進了肚子裏。

一旁偷窺的飼養員見此終於鬆了口氣。

肯吃就好啊!

吃下他給的東西就是拉近關係的第一步!

哈士奇眼睜睜看著到嘴的食物被搶走,整隻狗一愣,接著嚎得異常淒慘。

尤柏連忙過去取下石靜的狗繩,拍背安撫:“沒事啊,沒事啊,不生氣……這回可多虧你了,今天晚上給你多加肉!”

委屈大了的哈士奇:???

是的,他確實小小地利用了一下石靜。

要不然沒有競爭對手的刺激,小藏狐寧可睡覺都不出箱子。

尤柏rua了把狗頭,希望小狗不要記恨他。

*

作者有話要說: